学校不吃压力,有这么牛逼的学生进来,说什么也会贯彻落实到底。
应处有天大的本事,看到那张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也只能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揉眉心,他当时怒其不争地说了句。
应洵之,你到底把应家的脸面当什么了,你为了一个女生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然后当晚就做了个决定,离大一还有一年,那就让他在这一年里把他原本该学的都学了,该拿到的成绩都拿回来,拿不到的话,回不回国都无所谓了。
只给了他这么一个要求,其他资助什么都没有,房子自己找,学校自己联系,家里不会给一分钱。
但起码他被丢进的那个圈子,是掌握着最顶级的教育资源的,但偏偏也是整个留学圈里最乱的一拨,国内有钱有势的富家子弟,成天吃喝玩乐,从来不学习,只为镀金,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又讽刺。
靳凡就是那拨人里最有实力的一个,家境好,还是真正会学习的,长得好,性格又大方,理所当然的中心人物。
年轻气盛的群体恃才傲物,又有拥有一切睥睨世界的资本,冲突自然来得无可避免。
计算机课上,靳凡提前黑了教授的电脑,设了一个循环弹窗。上课铃响,教授急得满头大汗,底下所有人忍着笑。
然后教室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大家从没见过的一个新插班生。
迟到了两分钟,还光明正大,意识到状况,喊了声老师,扫了一眼讲台上的电脑,走上去,弯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五六秒以后,弹窗消失,电脑恢复正常。
然后直起身,就找了个空位坐下,从头到尾没有看底下七八个注视着他的人。
那个弹窗靳凡前一天做了两个小时。
目中无人,不懂礼貌,有点小帅但比他差了那么一点,这就是靳凡对他的第一印象。
基本是负面。
但班上的另外两三个女生显然不这么认为,以往一下课就围着他转的那几个转眼就晃到他跟前去了,当时圈子里最好看的那个马尾女生端着一杯咖啡放到他桌上。
然后应洵之一眼没看,直接离开位置就走了。
越得不到越想要,女生们更加想方设法,第二天,他嫌烦,直接把其中一个女生骂哭,很狠,后面应洵之周围彻底清净。
靳凡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插班生很感兴趣,可以说一开始就是,没背景,但空降,不参与不巴结不讨好,不给任何人面子。
在这个人人都戴面具的圈子里,他活得似乎太过有底气。
于是那帮人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们查到了应洵之的住址,加州郊区偏中等价位的单人公寓,算得上一般留学生的住宿条件,但他们看不上,都住这种地方的人还能有什么背景,然后那天晚上七八个人开车过去了。
趁他不在,他们砸了门,砸了窗户,把他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第二天早上,应洵之出现在学校,他径直走进那帮人常去的活动室,里面坐着五六个人,靳凡也在。
他后来回忆,这个人应该再给他加一句评价,打架比他厉害。
当时他一句话没说,抓起离门口最近的那个人一拳砸在他脸上,鼻血登时喷出来溅了一地。第二个人站起来想拦,被一脚踹在肚子上撞在墙上滑下去。第三个人抄起椅子挥过来,他侧身躲开,椅子砸在玻璃窗上,整面玻璃碎成无数片。
他一个人对五六个,嘴角被打出一道口子,但他没有停。
最后是他那帮朋友求饶认输,他站在那堆狼藉中间,靳凡竟然需要仰望他,听他说。
下次直接冲我来。那间公寓主人是八十岁奶奶丈夫留给她的遗物。
要不是在路上看她一大把年纪还在那卖花,生活拮据到出此下策,他也不会答应她买下那户公寓。
靳凡这才意识到他们昨天去做了什么。
欺软怕硬是他们的本性,应洵之的拳头比他们硬,他们就不敢再找正面麻烦。
但他们的手段不止拳头。
期中考试周,应洵之十科考试,六门满分,剩余四门也在A档。就连以往稳坐班级第一的他也才堪堪三科满分,然后匿名举报信递到了系主任办公室,说他作弊。
监控调出来,关键时间段被人为覆盖。系里建议折中处理,那么明显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他竟然还那样挺直,还能说出威胁。
你们要么找到删监控的人,要么拿出我没作弊的证据。
靳凡在办公室门口站着的时候,忽然就很羡慕,如果有他这么一个朋友的话,于是他走进去了。
他说他可以作证,他说考试之前他亲眼看到有几个人操作过监控系统。他提供了那几个人的名字。系主任问他为什么要举报你的朋友。
靳凡看了应洵之一眼,然后笑了,说,他,才是我的朋友啊。
从那以后,靳凡和那帮狐朋狗友的联系渐渐少了。两个人开始一起活动,赛车、滑雪、登山。加州的盘山公路,凌晨三点没有车,两辆车并排冲出去,应洵之第一次跑山路就差点把靳凡甩开。太浩湖的雪场,靳凡从□□摔进雪里,应洵之站在旁边笑了十秒才把他拽出来。优胜美地的半穹顶,最后一段钢索攀岩脚下就是几百米悬崖,靳凡挂在上面腿软了说回去吧,应洵之在他上面只嫌弃说了两个字,跟上。
关键他们还能学到一块去,一个班七八个人就他们两个真正是搞学习的,两个人组了学习小组,每周三和周五晚上在图书馆待到凌晨。
应洵之的视野广得不像是他这个年龄的人,靳凡有时候觉得跟他聊天像是在跟一个大十岁的人对话。
所以后面靳凡没有再对他的背景产生任何好奇,因为这个人本身,就足够吸引人。
和解的饭局是那帮人主动提的,态度诚恳,说想把之前的事情说开。靳凡信了,他这个人有一个毛病,总把人往好处想。
毕竟以前也是经常一块玩的,小少爷生来被众星捧月惯了,接受道歉认错的事也多,毕竟没人不愿意跟他做朋友,不管是利益驱使,还是别的目的。
应洵之那天因为做实验拖堂,晚了将近四十分钟。
他推开餐厅包间门的动作一顿,因为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的站在包厢门外侧,手里攥着一包用纸巾裹着的东西,正侧着身子往包间里走,动作是准备把那包白色粉末倒进一个酒杯里。
应洵之默不作声,然后就看男生把酒杯递到靳凡跟前,在那个傻子要接过来一饮而尽的前一秒,他直接抄起那杯酒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杯炸开,酒液和碎玻璃溅了一地。
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那个人抵上墙,“你们给他下药?”
带头的人站起来说误会,就是点助兴的东西。应洵之甩开他伸过来拍肩的手。他把还懵着的靳凡拉起来,说了一句走。
那帮人眼疾手快拦在门口,不知道谁先动了手,包间里几秒之内变成了一场混战。
两个人终究不是十几个人的对手,但那帮人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包间里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人。应洵之和靳凡被一起拉到了警局。
那帮人在警车上就开始打电话了。打架斗殴而已,他们家里哪个在加州没有关系。下了警车以后,有几个人甚至还有说有笑,走在警局走廊里像是走在自家客厅。
他俩走在最后,靳凡看着眉骨流了血的应洵之,“你真不打电话?”
“你怎么不打?救你的是我。”
靳凡咧嘴笑,然后又疼得倒吸一口气,他受的伤明显比他重多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手已经伸出去,熟练地准备跟局长递烟了。
但是下一秒他停住了,应该说他们那一大帮人都僵住。
然后空气陷入诡异的寂静。
因为局长办公室里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局长,没认错,正弯着腰,面前站着的是穿着黑色大衣的亚洲中年男子,背对着门口,他们只能勉强看见侧脸。
但莫名心下就严肃起来,正如局长对着那个中年男子说话,语气里带着的小心翼翼。
然后那个中年男子转过身。
毫不夸张,靳凡在那一刻睁大了双眼,别人的表情估计也如出一辙,唯独他身旁的那个除外。
因为转过来的脸和他身旁那位过于相似。
中年男子在他身旁的人身上目光停留一瞬,然后他开口,说的中文。
“既然是中国人,成年了,知道私底下交易并且唆使他人吸食毒品是违法犯罪吧。”
一句话就把所有人定死。
没等他人反应过来,他直接转头对警长说了几句,这次换成英语,流利,警长点头,挥了挥手,几个警察走过来,把所有人带进了拘留室,唯独他们两个留在原地。
那帮人害怕了,要求打电话,要求联系家里人,要求请律师。警长全部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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