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轻轻叹了口气,露出几分无奈的苦笑,“仅从要求层面来讲,要远比第一个简单。但若要论及实现的难度……恐怕远比第一个难以达到。”
原郁宁:“是什么?”
“化解魔神生前的执念,以此使残渣与怨念消散,驱散业障。”
钟离道。
这次不用钟离开口解释,在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原郁宁就能意识到,这个方案要实现的难度究竟有多高。
毕竟,仅仅只是魔神死后留下的残渣,就能缠绕在魈身上几千年,让他数千年来从未睡过一个好觉。
那么想要化解这些魔神生前的执念,且不论时移境迁,那些执念原本想要达成的目标究竟还能否实现……
仅仅是要从这些残渣中分辨出原本的魔神究竟是谁,而祂们又有些什么执念,就已经是个十分浩大的工程了。
难怪钟离说这个方案的实现难度,比前一个还要更高。
但是……
“只要能够实现他们原本的愿望,这些魔神的残渣,就会不复存在了吧?”
原郁宁以更贴近自己能力的角度,对这个方案进行了解读。
“这样说倒也并非错误。”
钟离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只是,他们的愿望若能完全实现,恐怕今日像这样坐在此处的,便并非是你我了。”
“原来是这样。”
原郁宁点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虽然他对提瓦特的历史了解不多,但仅从空和派蒙偶尔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以及魈对那段历史的侧面描述来看。
魔神战争,大概就是制造出如今提瓦特的关键节点之一。
而魈的身上的业障,大部分原因也是由那场战争造成的。
……如果没有了这场战争,如今留下的魈,还有那些仙人们的命运,会不会就能变得更好一些呢?
原郁宁如此想到。
不等他再往下深想,意识到这个话题太过沉重的钟离,很快就将话头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说起此事……我有一份酒宴的邀请,倒是险些忘了问你。”
酒宴?
原郁宁将思绪从刚才的话题中抽出来,接话的速度就慢了一拍。
“邀请……我吗?”
钟离微笑颔首:“自然。说来有些惭愧,这是我与一位老友打的赌,如今赌约时间将至,后日,我想请你去见证这场赌局的结果。”
打赌……
“这个赌,和我有关?”
原郁宁发出疑惑的声音。
钟离点头,将和温迪这场赌局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听完这整件事的原郁宁只觉得哭笑不得。
——原来魈那天提着去找他和空的那坛酒,还有这个来头。
“好,后天我会准时赴约的。”
他应下了这个邀约。
答应邀请倒不是因为别的,纯粹只是原郁宁觉得,能被钟离称作“老友”的人,对于提瓦特的历史,尤其是那场魔神战争的了解,应该会比寻常的史料更加细致。
或者更进一步,其本身,说不定就是那场战争的见证者。
而原郁宁,他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心中已经产生了一个朦胧的计划。
其中对于那场魔神战争的了解,也是十分必要的。
愿望啊……
那天在过去的回忆中,多托雷所见到的那个名叫“安娜”的小女孩,她的愿望,究竟实现了吗?
他决定拉上一个朋友,再去北国银行一探究竟。
*
“博士大人,这里有另一位博士大人给您寄来的信。”
望舒客栈中,一个愚人众敲了敲门,压低声音如是通报道。
在这里暂住的他们这一行人都知道,这个望舒客栈,是通往璃月港的陆路商道上的必经之地。
虽然名为客栈,但实际上,却是七星掌控之下的一个情报收集之地。
尽管在此处受到监管,会让他们再次申请入境的流程变得更加顺利。
但与之相对的,就是在这里交流情报是,需要加倍地小心。
比如,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博士的切片,此时有两位身在璃月港这件事,就是绝不能因此而外泄的机密情报。
“……”
房间之内没有传出声音。
博士的下属对此早已习惯,如果通报没有得到回答,那就说明博士大人现在不是在做实验,就是在看书。
再多话打扰,只会得到一个降薪甚至降职的处罚。
他习以为常地低下头,安静地将信件从门下的缝隙中塞了进去,然后对着门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而这时,门内像这样散乱地摊了一地的信件,已经多到铺满门前的这片地板,完全分不出你和我的地步了。
也正因此,当多托雷完成了这几天的小实验,从一堆信件中翻阅到少年时期的自己寄给他的信件时,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
此时的璃月港内,原郁宁已经答应了钟离要去望舒客栈赴宴的邀约,正在为再探北国银行而做准备。
少年多托雷寄给另一个自己的信,用词很简洁,内容也并不多。
他深知要煽动另一个自己的情绪,不能依靠那些话术和技巧。
同为一个人,他们相互对自己煽动情绪的手段都太过了解了。
用上这些,只会太过直白地暴露他的目的。
想要成功挑起另一个自己的愤怒最好的手段,就是直接将客观事实写到纸面上。
如果没有客观事实,那也好办。
捏造一个像样的,只要抓住自己的痛点——那位殿下,想要挑起自己的怒火,自然就轻松简单了。
秉持着这种观念,少年多托雷省略了自己在盛怒之下决定迁怒钟离的心理过程,直接将每一个切片都知道的殿下的“白月光”这个名头安在了钟离身上。
就好像他是因为这次璃月港之行被这个“白月光”气得不轻,虽心不甘情不愿,但又因为自己实在无法与对方抗衡一样。
他拿出自己这个珍藏多年的秘密,来交换全盛时期的自己出手相助。
少年多托雷狡猾地在信中做出了这样的姿态。
而在望舒客栈内的多托雷看完这封信后,对此只有一个反应。
“哼。”
他随手将信丢进了销毁实验材料的废液缸中。
就像少年多托雷所知道的一样,他对另一个自己的手段十分了解。
因为这个“白月光”的名头就像一根鱼刺一样,一直梗在所有切片喉咙里的缘故。
这已经不是少年时期的他自己第一次拿这个名头,来引诱他们出手替他对付其他人了。
多托雷了解他自己。
作为不同时期的切片,他们有着同一个人的思想和性格,但在最开始时所拥有的记忆,却是毫无重叠之处的。
就像他自己,作为全盛时期的他,他所拥有的记忆,是在从须弥教令院出走之后,获得了至冬的支持,制造出自己切片的这段时间。
而少年时期的他自己,虽然弱小、稚嫩、天真,又容易被情绪所操控,但却有着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的珍贵记忆。
——和那位殿下相遇时的那段记忆。
也正因此,对于这段记忆的细节,还有那个“白月光”的真实身份,他从来都捂得严严实实,不肯向其他人透露任何一点。
多托雷了解他自己的占有欲。
哪怕是少年时期的他自己也一样。
这样的他,难道会因为自己不敌,就随便将自己唯一独特的珍贵记忆,分享给其他切片吗?
这当然不可能。
即便是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下一秒就要死了,他也不会选择在死前将这份记忆留下来,而是会带着这份独特性消散在世上。
让被他留下的其余切片们,一辈子都抓心挠肺,试图将他的记忆从地脉中打捞回来。
就像拥有制造出其他切片的他自己绝不会向任何一个人透露,自己掌握着能在一瞬间消灭其他所有切片的技术一样。
这样的想法在多托雷脑中转过,他平静地看着那张信纸被废液缸中的残液腐蚀,化作一团看不出原型的黑乎乎碳块。
他翻开自己的实验记录日志。
【XX年X月X日 天气:多云】
【两名实验素材候选人的优先级上升一级:退位后的岩神摩拉克斯、少年时期的切片。】
写完这些,他再往前翻过一页,在达达利亚召集下属开过恋爱会议的那一天,还能看到同样的句式。
【XX年X月X日 天气:晴】
【一名实验素材候选人的优先级上升一级:末席,公子达达利亚。】
他平静地在这一句话上勾了一笔,将“一”改成了“二”。
==========作者有话说:==========
名为“实验记录日志”,实为情敌记仇小本本,本文的多托雷是个恋爱脑(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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