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雁没和他客套,而是直入主题:“请问虞少爷在吗?我有点事找他。”
那守卫遗憾地说:“虞少爷去了海城公办,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暂时回不来。”
陈星雁攥手,失落地垂下头:“哦。”
那守卫安抚道:“您要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我替您打电话给少爷,转交给他好吗?”
“不用了。谢谢,我不打扰了。”
陈星雁礼貌地道了声谢后就走了。
……
回医院后,天已经黑了。
回去的路上,陈星雁整个人像是斗败的公鸡,整张脸都失去了精气神,目光迷茫又空洞。
直到经过一个街角,他看到了一队人,瞳孔骤然一缩。
是陆世锦。
男人衣着光鲜、和一群人从车上下来,被他们笑着簇拥在中心。
他离得远看不清陆世锦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呼朋唤友、潇洒自在,仿若从没发生过那种事一样,整个人快活的不得了。
他捏紧拳头,双眸冒火,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进了一个饭店。
他掉转头,走向医院的方向。
等回到医院后。
护士告诉他薛满雪还没醒,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走进门,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眉目疲惫的师哥,替他掖了掖被子,又重新走了出去。
医院走廊的灯打在他稚嫩的侧脸,照出他沉默的表情。
——既然公序良俗起不了作用,那他就亲自动手,来替师哥报仇。
……
陆世锦应付了一晚上的记者和报社老板,在那群虚伪又贪婪的人中,你推我拉地和他们打了一晚上太极,最后应承了他们想要的筹码,总算是把这件事给处理完了。
他没吃几口饭,把剩下的事情交给了安瑾,就离开了这场饭局。
他喝了一晚上的酒,让司机把车停在街角,自己从车里出来,走到一个巷口边吹风醒酒。
等走到了那个地方,他又突然停住目光。
——他还记得,这个巷口,同样的时刻,那个酒醉后混乱的纠缠、那些炽热又迷乱的吻。
还有……那个人决绝又冷漠的脸。
忍了几天,压抑在脑海里的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很想甩掉那些纷乱的回忆,可酒醉后人的潜意识却压抑不住,越想避开越避无可避。
他抖着手点燃一根烟,猛吸一口,迈起脚步,离开了这片地方。
在回去的路上,路过一个小巷,耳边风声骤起。
他若有所感地停住脚步。
“唰——”地一声,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在木棍劈到自己脸上时,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格挡,“砰——”地一下,虽然他反应极快,但还是失去先机,很快被木棍狠狠敲中,由上臂传来的剧痛,让他整条胳膊都麻了,手上流出淅沥沥的鲜血来。
可即便如此,在第二下打来的时候,他还是忍着疼痛,使了狠劲,一把抓住了那个再次朝自己挥来的手。
酒彻底醒了,连同在公馆一连四天被打三次的经历,让他火冒三丈。
他沉着声音,目光阴狠地盯向那个被抓住的人:“找死!谁他妈让你袭击我的?”
可等将那人拽过灯光下,看清他的脸后,他愣住。
“陈星雁?”
少年却用力挣开他的手,根本没管他说什么,二话不说扬起木棍朝他挥去:“禽兽!去死!”
陆世锦当然不可能让他再次打中,他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木棍,用力扔到了路边的渣柜,掉头就走。
感受到身后逼近的人影,他攥了攥流血的右手,冷着脸说:“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没空搭理你。只给你一次机会,因为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赶紧给我滚,我当没这事。”
陈星雁却目不斜视,仇恨地盯着他说:“给一百次我也要打你!”
他流着泪,一字一句:“你这个卑鄙无耻、为非作歹的禽兽,欺负我师哥!我跟你没完!”
他冲到前面,一拳挥到陆世锦脸上。
中途就被陆世锦包住手扭起来,陆世锦甩掉他的手,冷漠地看着他说:
“我和他的事,轮得到你来管吗?”
“我师哥的事就是我的事!”陈星雁怒吼一声,赤红着眼,挡在了他前面,“他是我唯一的师哥,我是他唯一的师弟,我们从小相依为命,是彼此唯一的亲人,是比任何人都要亲近的关系。你伤害他、欺辱他,就是在伤害我、欺辱我!”
——他曾经在心里发过誓,出了留园班,他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他视若父亲的师哥。
他从未见过师哥那副模样,面色苍白、孱弱地躺在病床上,而身上全是这个混蛋留下的淤青,他不敢想象师哥到底遭受了什么待遇。
可他比谁都明白,一向清冷自矜的师哥是多么注重自己的声誉,被这样的禽兽侮辱,这比让他死还要难过。
他用尽了所有办法,也讨不到公平的对待,那他就用最直接的办法,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这个混蛋感同身受!
空气有一瞬间沉寂。
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句“我们是比任何人都要亲近的关系”惹怒了陆世锦,男人额角跳动,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目光如狼,似被威胁到地位的头领,带着锚定敌人的意味,盯着陈星雁,一言不发。
最后,他咬紧腮帮子,推开挡在他前面的陈星雁,发出最后的警告:“滚开,你打不过我。”
或许是他这句带着轻蔑的话激起了少年的斗志,陈星雁整张脸涨的通红,捏拳朝他发来拼死一击。
陆世锦淡淡瞥向身后的袭击,随后——
他伸出腿,在他扑过来的心口用力一踹。
他力道极重,被他踹中的陈星雁朝后飞去,砸在了路边的渣柜上。
陈星雁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火烧般的刺痛,骨头似被碾碎一般,喉咙涌上一股铁锈味。
他忍着剧痛,撑起身体瞪视向前方的陆世锦,想重新站起来,却眼前一黑,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这时。
早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司机带着一队人马,赶了过来,待看到站在路边的陆世锦,连忙上前问道:“少爷,您没事吧?”
男人阴沉着脸没说话,望向路边渣柜的方向。
司机带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注意到躺在地上的一个年轻少年。
有人将绵软的陈星雁扶起来,对陆世锦说:
“少爷,他肋骨断了。”
==========作者有话说:==========
别打作者
作者保证,小星不会真的出事。
其实写这章,还是想写一点小星的成长,当然顺便推动主线。
(其实现在数据末点超级凉,应该都在等死遁吧啊啊啊,别放弃可怜的作者好吗
我尽量加快速度
)
第43章
薛满雪陷入昏迷, 躺在病床上皱起眉毛。
他做了个梦,梦见陈星雁去找陆世锦算账,然后被男人抓了起来, 浑身是伤。
他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猛地坐了起来, 叫道:“小星!”
看清四周的环境后,发现自己在医院里。
“满雪啊,你醒了。”
他转头,看到不知何时赶来的刘老板坐在了床边。
看到刘老板犹豫的样子,他涌上一种不好的直觉,他问:“刘老板, 您什么时候来的?小星呢?还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刘老板把他从凤楼园知道的事情始末全部说了一遍,然后叹着气对他说:“陈星雁昨天晚上袭击陆少爷, 和陆少爷产生了争执,断了一根肋骨,现在还躺在急诊室里,昏迷不醒。”
“什么?!”没想到梦境居然成了真,薛满雪却还是不敢置信,他白着唇问, “他肋骨是怎么断的?”
似有所感, 他猜测说:“是…是陆世锦打的吗?”
刘老板没有直接回他,而是带着深意地摇摇头。
他的眼神,让薛满雪立马肯定。
——也是,纸包不住火。以小星直率倔强的性格, 亲眼撞到自己晕倒在他面前,在医生的交代下他肯定会知道陆氏公馆的事, 去找男人讨公道;而陆世锦又绝不是那种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容忍别人挑衅的人,答案当然毋庸置疑。
可他还是感到心被揪住似的痛,几乎无法喘息。
即便知道事实如此,可还是对男人对小星毫不犹豫的狠辣,感到不能接受。
他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哪怕在他冲动冲过来的时候,躲闪一下呢?为什么非要和他动手?
难道打赢了一个孩子,才能体现他的厉害吗?
可管不上太多,他红着眼睛从床上起身:“刘老板,麻烦您带我去看看小星。”
刘老板在前方带路,边走边说:“满雪啊,小星这个孩子说实话还是太冲动了,你这个做师哥的也有责任,你平时太惯着他了,让他闯这么大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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