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妩刚关上窗户,正准备将剩下的糖糕收起,转身的瞬间,却猛地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肉墙。
一股混合着寒风与莫名冷香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温妩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攥住了手腕,猛地向后一推。
她的后背重重地抵在了游廊那根冰冷的红漆柱子上,退无可退。
“世、世子?!”看清眼前那张阴沉如水的俊美面庞,温妩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执行任务吗?
谢临川没有穿官服,一身黑衣让他整个人几乎要融进这阴暗的廊柱阴影里。
他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地向前倾覆,低头俯视着被困在自己双臂与柱子之间的女人。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温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热且带着怒意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
“嫂嫂好手段。”谢临川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讥诮与嘲弄。
“我还当嫂嫂是真的病得起不来床,原来是在这深闺内院里,忙着会情郎呢。嫂嫂的这副面孔,不仅能哄住我那病弱的兄长,如今连广平王府的蠢货也甘之如饴地为你翻墙送点心。我真是好奇……”
谢临川修长的手指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下一个,嫂嫂准备勾引谁?”
温妩被他捏得生疼,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与慌乱。
她瞬间明白过来,刚才自己和萧执衡的一举一动,都被这个疯子躲在暗处偷窥了去!
震惊过后,一股强烈的屈辱与愤怒涌上心头。
她心中唾弃这人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竟做这种下作行径,面上也卸下了几分平日里的伪善,冷笑着反唇相讥:“世子这话,宝音听不懂。倒是世子您,放着北镇抚司的军务不理,大白天潜入侯府女眷的院落偷窥,莫非世子平日里就喜欢做这等见不得光的梁上君子?”
“梁上君子?”谢临川怒极反笑,捏着她下巴的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拇指甚至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狠狠地擦过她刚刚沾过糖霜的唇角。
“若我真是梁上君子,嫂嫂今日这番水性杨花的行径,我早就该禀明母亲,按家法将你沉塘了!”
谢临川的眼底翻滚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像一团乱麻紧紧缠绕着他的理智。
他不明白!
温妩明明知道谢承彦心有所属、心里藏着周云瑶,却依旧甘愿为了谢承彦以血入药、掏心掏肺地做个贤妻。
可转头,她又能对着萧执衡露出那般毫无防备、灿烂明媚的笑。
“你到底想要什么?”谢临川迫切地逼问,那双向来冷酷无情的眼眸里,此刻竟隐隐透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与不甘。
“为了在侯府站稳脚跟,你连尊严都可以不要,去讨好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如今又去招惹萧执衡,你真当侯府的规矩是摆设?还是说,只要是个男人,你都能笑脸相迎,独独对我……”
独独对我避如蛇蝎,虚伪至极?!
最后半句话,谢临川硬生生地咽回了喉咙里,但那股酸涩的怒火却烧得更旺了。
然而,温妩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位铁血权臣话语中泄露出的那一丝脆弱与委屈。
她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仅霸道无理,而且不可理喻。
她满脑子都是今晚出城的计划,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他抓住把柄。
于是,温妩再次戴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
她强忍着下巴的剧痛,眼眶瞬间蓄满了清泪,凄楚又倔强地看着谢临川:“世子要怎么想我,那是世子的事。但我苏宝音行得正,坐得端。我既然嫁给了夫君,生是谢家的人,死是谢家的鬼。我对夫君的真心,天地可鉴!至于萧世子,他不过是个心性单纯的少年,念着之前酒楼的旧事来探病罢了。我与他清清白白,从未有过半点逾矩的念头。世子若非要给我扣上这等莫须有的罪名,不如现在就一刀杀了我,也好过让我受此奇耻大辱!”
她字字句句泣血般地表明着对谢承彦的“真心”,又急切且斩钉截铁地与萧执衡撇清关系。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谢临川的神经上。
她宁愿用死来证明她对谢承彦的忠贞,也不愿对他吐露半句真言。
谢临川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咬紧牙关演到底的样子,只觉得胸口那团火突然之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化作了彻骨的寒凉与无力。
他还能说什么?他还能问什么?
“好,好得很。”谢临川的手猛地松开,像触电般收回。他冷冷地盯着温妩那张挂着泪痕的脸,眼底的温度降至冰点。
说罢,谢临川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猛地转身,黑色的大氅在冷风中扬起一道冷厉的弧度,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偏院的月洞门外。
徒留温妩靠在红漆柱子上,不明所以地喘着粗气。
她摸了摸被捏得生疼的下巴,看着谢临川离去那仿佛带着几分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心中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个活阎王,发了一通无名火,竟就这样走了?
但温妩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谢临川的反常。夜幕即将降临,她必须立刻动身。
夜色如墨,北镇抚司的地下暗牢里,火盆里的木炭发出“劈啪”的爆裂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气。
谢临川秘密回到了营帐。
他将心中那股在侯府偏院里无法宣泄的怒火、委屈与挫败感,全盘化作了最冷酷的暴戾,倾泻在了暗牢的审讯之中。
刑架上,那个左臂带着“黑龙刺青”的李党死士,此刻已经不成人形。
十指的指甲被尽数拔去,身上被烙铁烫得皮开肉绽,却仍在一声声惨叫中死咬着牙关。
谢临川脱下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雪白的里衣。他随手挽起袖子,从炭火盆里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条,面无表情地走到那死士面前。
他的眼神空洞而阴鸷,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温妩对着萧执衡笑靥如花的模样,以及她信誓旦旦说着“生是谢家人,死是谢家鬼”时的决绝。
“嗤——”
滚烫的烙铁毫不留情地按在了死士的胸口,焦肉的白烟瞬间升腾。
“啊!!!”死士发出不似人类的凄厉哀嚎,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说。”谢临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李璋在城郊,到底藏了什么?”
在谢临川宛如活阎王般残酷无情的连番刑罚下,那个受过特训的死士终于精神崩溃,防线彻底决堤。
“我……我说……我说……”死士气若游丝地喘息着,吐出了一个惊天秘密,“相爷……李阁老不仅贪污了河工款……他们、他们还企图在京郊的十里坡,秘密转移一批……一批至关重要的……‘逆王旧账’……”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寒照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逆王旧账!
那可是当年谋反的藩王留下的名册与账目,谁若是沾染上半分,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李党竟然暗中勾结过逆王,这可是足以将整个李家、齐家连根拔起的铁证!
谢临川闻言,眼中的阴霾瞬间化作了锐利的锋芒。他猛地将手中的烙铁扔进水盆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啦”声。
“十里坡?”谢临川的直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地名。
事不宜迟,若是让李党将这批旧账转移销毁,再想抓住李璋的狐狸尾巴就难如登天了。
“寒照!”谢临川厉声喝道,随手扯过一旁的黑色大氅披在身上,浑身的血液因为这即将到来的杀戮而沸腾起来,“即刻点齐精锐亲卫,随我连夜出城,直扑城南十里坡!”
蹄声如雷,踏破了京城深夜的死寂。
谢临川率领着黑压压的锦衣卫铁骑,如同暗夜中的死神,呼啸着冲出了南城门。
而在那夜色深沉的另一端,伪装外出的温妩,也正坐在颠簸的青油马车里,握着淬毒的匕首,朝着同一个方向——十里坡,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绝境 “别怕……
夜幕低垂, 狂风卷挟着暴雨,如无数条凌厉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京郊泥泞的官道上。
一辆毫不起眼的青油马车在风雨中剧烈颠簸。
车厢内, 温妩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墨白色暗纹劲装,满头乌发用一根素色布条紧紧扎在脑后。
第33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