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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被权臣小叔拦下花轿后_青锦绣箭头 第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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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最坏的猜测,成了真。


    他查到了。


    逃不掉了。


    温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慢慢抬起手,极其优雅地,自己掀下了那方喜帕。


    那张本就清丽绝伦的脸,此刻被繁复的珠翠和浓郁的胭脂衬得越发艳丽夺目。


    她的杏眼里含着一汪盈盈的水光,眼尾被胭脂细细地勾勒过,哪怕此刻身陷死局,她笑起来时,唇边依旧带着一点让人难以抗拒的、娇憨的甜。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喜轿里,微微仰起头,笑眼盈盈地迎上他犹如实质的冰冷视线,那姿态,仿佛眼前站着的并非堵死了她所有生路的北镇抚司指挥使,而只是一个来迟了一步的、闹脾气的新郎官。


    “谢大人今日,好生威风呀。”温妩红唇轻启,声音娇软得能掐出水来,“今日城中嫁娶的人家多,您这样带着大批人马当街拦下一顶花轿,若是传出去了,怕是要引起流言蜚语,平白坏了大人的清誉。”


    谢临川盯着她唇边那抹完美到毫无破绽的笑,深黑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仿佛能将周遭的光亮都吞噬殆尽。


    “你觉得,你我如今这般田地,我还怕什么流言?”


    温妩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语气越发软了下来,带着三分嗔怪七分委屈:“妾的胆子向来小,谢大人又不是不知。您带这么多人冷冰冰地围着,刀光剑影的,妾心里慌得很。”


    谢临川忽然伸手,修长的指节越过刀背,一把挑高了轿帘,高大的身躯直接俯身探进了轿厢。


    两人瞬间离得极近。温妩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冷冽沉香,以及他一路纵马狂奔带来的、混杂着冰雪的尘土气息。


    他的脸色确实算不得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盯着她,唇角斜斜地勾着,那模样像是怒到了极致,反倒生出了几分荒谬的笑意来。


    “腿软还能从我那守卫森严的院子里走出去?还能悄无声息地换了户籍?还能伙同萧执衡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瞒天过海地藏进陈家这顶花轿里?”谢临川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温妩,你这胆子若是还能叫小,这京城里,只怕再也找不出半个胆大包天的人了。”


    温妩脸上的笑意未改分毫,可藏在宽大袖管里的指尖却抑制不住地微微蜷缩起来。


    她每走的一步,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筹谋,原来早就被他死死地踩住了尾巴。


    他不仅知道她的身份,甚至连萧执衡在这其中的手笔,他都一清二楚!


    “谢大人这话,可是天大的冤枉了。”温妩微微垂下眼睑,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轻声细语地辩解,“我本就是一个替嫁的、在世人眼里已经死了的人。我若继续留在京城,只会给侯府、给大人带来无穷的麻烦。正好我在江南还有几个亲眷肯收留,我去投奔他们,隐姓埋名地过完下半辈子。这予大人、予妾,难道不都是一桩好事吗?”


    谢临川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落在轿门的木框上,“咔嚓”一声,坚硬的红木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亲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边的笑意凉得能刺穿人的骨血,“哪个亲眷?苏家那群把你当棋子,还敢认你?还是说,陈家这位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病故的表姑娘,何时在地底下,成了你温妩的亲眷了?”


    温妩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眼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陈家的表姑娘……三年前就死了?


    那她今日顶替的这个身份,她坐上的这顶花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萧执衡的安排出了纰漏,还是……这一切从头到尾,根本就是谢临川为了请君入瓮而故意放出的诱饵,就等着看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一步步走进这看似自由的绝境?!


    掌心里沁出的冷汗,已经将那支金簪濡湿得有些滑腻。


    谢临川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骇然与慌乱。


    他眼底一直死死压抑着的、那种被欺骗被背叛的邪火,终于在这阴暗的轿厢里泄露出了星星点点。


    他缓缓伸出手,微凉的指腹探进轿中,极其精准地擦过她鬓边繁复的珠钗。


    他动作轻柔甚至可以说是亲昵地,将她一缕垂落在脸颊上的发丝,慢慢别回了耳后。


    “继续编。”


    温妩僵直着脊背,强撑着抬起眼看他,甚至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更甜美、更无辜一些:“谢大人既然什么都查得一清二楚了,又何必还要站在这里,听妾编什么瞎话呢?”


    谢临川的指尖停留在她白皙的耳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耳垂,那触感让温妩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想听听。”他的声音低哑而危险,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想听听看,在这穷途末路之际,你还打算怎么继续花言巧语地哄我。”


    轿子外,风雪不知何时停了。长街之上,百姓和陈家的送亲队伍跪伏了一地,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北镇抚司那冰冷的刀锋,死死地压着这座城池的咽喉,也压碎了温妩最后的一丝侥幸。


    温妩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那些原本准备好的、舌灿莲花的狡辩之词,忽然像被风吹散的雾气一样,散了一大半。


    她曾经以为,自己经历过沉香阁的尔虞我诈,经历过死里逃生,她懂男人,也自以为懂谢临川。


    她以为只要给足了这个疯子想要的顺从和甜头,再极其小心地藏好退路,总能在这场猫鼠游戏里全身而退。


    可直到今天,她才彻底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如今,他穿着象征着生杀大权的官袍,站在她的轿门外,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神佛,不仅握着她不堪的来路,更握着她绝对的生死。


    谢临川微微低下头,视线描摹着她的眉眼,嗓音里莫名多了一丝沙哑,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温妩,你走的时候,可曾知道我在猎场遇刺受了重伤?你那般头也不回地逃命时,可曾在心里……有过那么一丝一毫,念过我的安危?”


    温妩的唇角微微弯起,那一双清透的杏眼里,恰到好处地浮出了一点潮湿的水汽,看着倒真像是有几分掩藏不住的委屈与情意。


    “想过。”她轻声吐出两个字。


    谢临川的眸色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有一簇极小的火苗在眼底跳跃了一下。


    温妩抓紧机会,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且真诚:“可我更想回家。谢大人,您既已查清我的底细,便知我入京只为复仇。如今大仇已报,这京城对我而言,已无半点眷恋。此前种种逢场作戏,皆是局势所迫,为了活命不得已而骗了大人。”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极软,带着显而易见的示弱与恳求:“我相信,以大人的心性,予我这等身份低微之人,也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的逢场作戏,绝无什么真心可言。既然如此,大人为何不肯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京城世家贵女何其多,以大人的权势,总能遇到真正满意的大家闺秀。”


    谢临川听着她这番“掏心掏肺”的说辞,忽然极轻极冷地笑了一声,眼底那簇刚刚燃起的火苗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比寒冬还要凛冽的冰寒。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咀嚼这四个字的含义。


    逢场作戏?并无真心?她倒是把他们之间撇得干干净净。


    温妩见他神色有异,只能硬着头皮,将姿态放得更低,几乎是哀求道:“谢大人,求您放我走吧。您的所有事,我保证守口如瓶,烂在肚子里。若是日后有半点泄露,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轿外的风声仿佛骤然紧迫了起来,吹得红绸猎猎作响。


    谢临川没有回答。他突然俯下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盖住了温妩半张娇艳的脸庞。他猛地探出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温妩藏在袖中的纤细腕骨!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温妩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猛地一麻,一直藏在袖中死死握着的那支金簪险些脱手掉落。她脸色煞白,却死咬着牙,硬生生强撑着没叫出一声疼来。


    “温妩。”谢临川微微偏着头,呼吸喷洒在她的侧脸上,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念着她的名字,“你是不是真觉得,我谢临川的脾气好到了可以任由你这般戏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温妩被他扣住手腕,半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


    凤冠上的珠翠因为这粗暴的动作剧烈地摇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冰凉的耳坠划过她雪白脆弱的颈侧。


    她被迫仰起脸,纤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刚才做戏挤出的一点湿润,那副娇怯柔弱的模样里,却偏偏混合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狡黠与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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