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温柔的把他的手指掰开，不让他伤到自己，轻声道：“你必须镇定下来，以最理智、最清醒的思维去想，不要被失败和颓唐影响，也不要过于亢进而陷入疯狂……祂们惧怕人类的理性思维，这是一种走在刀尖上的思维，是在刀尖中起舞、在火焰上空走钢丝，稍微偏离一点点、掺杂一点点个人的情感都会让你万劫不复。”


    “我……我做不到。”


    瑟拉斯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不，亲爱的，不是这么算的。”薇拉那双棕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像一根尖刺一样直戳心底。


    “有人说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疯狂，知识是禁忌的、不详的、会带来灾祸的……但实际上，我们为什么被称为人类？人类的力量在于什么？”


    她的眼睛里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我们勤勉、坚强、坚持不懈、自强不息……”


    “我们从未因为任何困难倒下……就算各种灾难屡次给我们以打击，我们或许会后退，但是从未停止过前进的脚步。”


    “知识从来不是禁忌的，人类或许有太多的缺点，但是我们有着不断学习的能力，我们会从失败中吸取教训……”


    “你知道的越多，离真相就越近，离疯狂……也越近，人类太脆弱，无法抵抗这种疯狂，但是你……或许可以。”


    她露出一个微笑，缓缓向后退了一步，与瑟拉斯拉开距离。


    瑟拉斯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他实在不能明白为什么他可以……难道是因为他是鱼人吗？但是薇拉却很笃定他也是人类……


    他刚想去问薇拉，就看到办公室的门被猛的打开，衣衫不整气喘吁吁一身酒味的布鲁斯冲了进来。


    布鲁斯一把抓住瑟拉斯的手臂，将他推的离薇拉更远了点，焦急的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遍，嘴里焦急的道：“瑟拉斯，我听达米安说你跳楼了？没事吧？到底怎么回事？”


    达米安还蹲在地上哄猫，见到布鲁斯冲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瑟拉斯一紧张就说不出话来，他磕磕绊绊的道：“没事，薇拉救了我和达米安。”


    达米安不满的道：“没有她来我也能把你拉上来！”


    布鲁斯没理他，转头对着薇拉道谢：“谢谢你救了我的两个孩子！真是感激不尽，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请问小姐贵姓？”


    他向薇拉伸出手：“我是布鲁斯·韦恩。”


    薇拉神态自若的好像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一样，很是平静的和他握了手：“薇拉·杜拉克，我就是为了瑟拉斯而来的。”


    布鲁斯笑了笑，脸上还泛着醉酒的红，看起来俊美极了。


    “为了瑟拉斯？为什么？你们……之前认识吗？”


    薇拉也笑：“并不，实际上，我们一直都是书信交流。”


    布鲁斯像是不胜酒力一样摇了摇头，随即开口道：“好吧，那你想要什么？你应该知道我，我可以给你很多东西……金钱？钱怎么样？”


    薇拉向后退了一步，靠到桌子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带着戏谑：“钱倒是不用了，只希望韦恩先生能让我和瑟拉斯多待一会儿，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聊……要知道我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得到他的消息了，我想，瑟拉斯应该也有很多话想要对我说呢～”


    布鲁斯看了眼瑟拉斯，小鱼连忙点点头，手抓着他的衣摆轻轻拽了两下。


    “布鲁斯，薇拉真的是好人……我也有、有很多事情要跟她说。”


    和布鲁斯想象中的来人不一样。


    达米安说这个女人是突然出现的，几乎没有任何先兆，他甚至都没看清她是怎么把他们拽上来的。


    他原本以为来的会是一个比较畸形的、脑袋像是鱼一样的人……


    但是来的却是一个相当正常的女人。


    皮肤黝黑、身上带着烟草和海风的气息。


    握手的时候，他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对方手上厚重的老茧，那是长久握刀留下来的。


    “况且，我刚刚来这座城市，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同样，”薇拉掏了一下自己的衣兜，无奈的摊开手，“我也因为舟车劳顿变得身无分文了～”


    布鲁斯：“我可以给你找酒店，韦恩旗下有很多酒店……”


    “好啊，”薇拉爽快的同意了，“明天下午我就走了，请一定让我和瑟拉斯呆一会儿，不然……恐怕我不会善罢甘休喔。”


    达米安突兀开口道：“父亲！不如让杜拉克住家里去。”


    瑟拉斯好像也觉得这样比较好，眼巴巴的看着布鲁斯，轻声道：“我也觉得……”


    “好吧，”放到家里更有利于监视，“杜拉克小姐觉得呢？”


    薇拉勾唇：“感激不尽。”


    ==========作者有话说：==========


    来哩！


    第28章


    小丑是在30号的早晨醒来的。


    蝙蝠侠在第一时间就前往阿卡姆“探望”小丑。


    几日不见，哥谭犯罪王子越发瘦削了，他穿着宽大的病服，锁骨深凹下去，肩膀的骨头在病服下突出一个尖锐的弧度，整个人带着病态的苍白。


    蝙蝠侠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拘留室的座位上，手里慢慢悠悠的洗着牌，苍白瘦长的手指指节突出，像是两只狰狞的蜘蛛。


    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很好的样子，见到蝙蝠侠来的时候，那双酸绿色的眼睛从眉弓下的阴影里抬起，毒蛇一样的目光望向了蝙蝠侠。


    “噢……看看是谁来了？我的老朋友，”小丑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狰狞的嘴角扬起，“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蝙蝠侠在他对面坐下。


    苍白刺眼的灯光照亮了他们中间隔着的桌子，两个人的面容都隐藏在黑暗中，只有小丑的手指暴露在灯光之下，不紧不慢的洗着牌。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小丑笑了起来，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在砂纸上磨过。他自己好像也对这声音不满意，重重的清了清嗓子，直到声音恢复正常之后，他才再次开口：“亲爱的小蝙蝠～你知道吗？我看到了很多东西……”


    “过去的我……实在太过浅薄了。”


    他向前探出身子，苍白的灯光洒在他深绿色的、如同海藻一样卷曲的头发和惨白的皮肤上，本就深陷的眼窝因为灯光的原因显得更加青黑恐怖，看起来如同一具骷髅。


    “很有趣……有趣极了。”


    小丑嘴角颤抖，像是在极力忍住疯狂的笑意。


    “你想问我什么？那条小鱼？还是别的……？”


    蝙蝠侠在黑暗中沉默，他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裸露在面具之外的下巴反射了一点点光亮。


    小丑早就习惯了他与蝙蝠对手戏时对方的沉默，他从不介意唱单簧并且一直享受着这个过程。


    “好吧好吧，沉默的听客……我愿意仁慈的原谅你的沉默，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小丑把牌叠好，一字摆开，双手交叉放在嘴唇上，露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容，“那条小鱼……”


    布鲁斯坐在沙发上，注视着正坐在薇拉身边吃小甜饼的瑟拉斯。


    他的视线从瑟拉斯的头发一直扫到脚底，耳边似乎还环绕着小丑阴冷的、沙哑的声音。


    “带着鱼腥味儿的、像一只迷路的小羊羔的小鱼，你知道他的身份吗？你……见过他了吗？”


    布鲁斯心想，他当然知道，这条小鱼就在他的眼前，是他的家人之一。


    “他长得和这座地狱里的人真像啊……”


    不，他不像。


    “那么天真、真诚，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你真该亲眼见见他、见见他长出那些怪异的鱼鳞，像是腐烂的伤口那样流淌出污浊的脓液，口袋里撒出大把鱼卵……那么礼貌，他还向我借鞋子，我怎么可能拒绝这么可爱的孩子……”


    小丑满是恶意的眼睛在他眼前浮现出来。


    “我，非常、非常喜欢他，如果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请……一定、一定要告诉我。”


    布鲁斯抬眼，与正好抬头的薇拉对上视线，对方向他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他也回以微笑。


    瑟拉斯还在没心没肺的吃着小甜饼，一副有了小甜饼就不需要任何人的样子。


    阿福端来三杯牛奶，分别放在他们的面前：“瑟拉斯少爷，喝点牛奶，慢点吃，小心噎着。杜拉克小姐，一点牛奶有助于睡眠。老爷……牛奶有助于身体健康，请务必喝完。”


    薇拉笑眯眯的点头道谢，随即做了一个和瑟拉斯当时一模一样的动作，她先是举起牛奶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见瑟拉斯一口喝了小半杯，才开始喝。


    布鲁斯沉默的端起杯子，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小丑的话并没有给他更多的线索。


    反倒是后面的另一个话题带给了他更多思索。


    “你想问我什么？那条小鱼？还是别的……？”


    别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