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现在就走了，污染还在扩散，我要赶紧行动才行。”


    布鲁斯无言的点了点头。


    瑟拉斯就从桌前站起身，走出书房的门，一路下楼，还在啃饼干的杰森和科波利斯疑惑的看了看他。


    科波利斯说：“瑟拉斯，你去哪里呀？”


    杰森说：“上哪儿去？不吃午饭了吗？”


    瑟拉斯往外面瞥了眼，正跨坐在一辆摩托车上的安格洛正戴着头盔，回首望着他，对他做了一个非常酷的手势。


    瑟拉斯随口说：“我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啦。”


    科波利斯没有察觉到什么，就低下头继续吃饼干，笑眯眯的说：“饼干好好吃，我第一次吃到这样的食物！你快点回来哦，不然杰森肯定会把这些都吃光的。”


    “我才不会，”杰森不满的说，看向瑟拉斯的时候，似乎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有些别扭的轻声说，“注意安全。”


    瑟拉斯点了点头，往外走去，坐上安格洛的后座，接过头盔戴上。


    安格洛说：“那我们就先去那个厂房？”


    瑟拉斯点了点头。


    摩托车向前疾驰而去，很快就离开了庄园的范围。


    安格洛说：“坐好了，一会儿可能会有些颠簸。”


    颠簸？


    瑟拉斯伸手抓着他的衣服，感觉到他的腰突然变粗不少，看向前方一片平坦的路，正在疑惑颠簸从何而来，就见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露出其中一个灰暗的空洞，安格洛拧动车把手，猛地冲了进去。


    顿时，剧烈的颠簸从车身上传来，但只持续了片刻，他们就再次冲出了灰暗，重新来到明亮的路面上。


    厂房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们在附近停下车，安格洛瞥了他一眼，笑眯眯的说：“怎么了，怪我刚到家就把你抓出来干活？”


    瑟拉斯摇了摇头，并不是因为这个才感到沮丧，但要他自己说，他说不清。


    他说：“没什么……我们快点走吧。”


    “我已经把事情都和那位骑士先生解释清楚了，”安格洛说，“陆地上的污染弄好之后，海洋里的污染就需要你来加油了……说不定路上还能碰到老朋友呢。”


    什么……老朋友。


    瑟拉斯忍不住说：“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别瞎说，我又不会占卜。”


    厂房在最初的大火之后就已经废弃，直到现在，蓝色的铁皮外围都已经腐朽不堪，看起来摇摇欲坠，要是有个人来重重的一推，肯定会轰然倒塌的。


    他们走进去，一路穿过烧灼的乌黑的地面和棱角突出的朽烂钢架，走到最深处、也是被损毁的最为严重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个小池子，些许乳白色的不明液体在其中微微涌动，察觉到有活人的气息靠近，液体中凝聚出一个很小的凸起，像是一只眼睛，试图辨认他们的方位。


    安格洛拉开外套，露出腰上放着的一圈去污喷雾，向瑟拉斯露出一个闪亮的微笑：“你瞧，韦恩就是财大气粗啊。”


    他将其中一瓶取出来，拧开盖子，倒在了池子里面，池水便翻腾起来，凄厉的惨叫气音从中传出，没一会儿，它们就消散成了一团黑色的灰烬。


    接着，他们离开了这里，又去了哥谭的许多个地点清理那些细微的污染。


    最终，他们两个来到了哥谭的最后一站。


    格兰特公园。


    最初消灭被诅咒的机器的场所……经历了许多许多事情，他们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


    这里已经被警方封锁了很长时间，树木枯黄倒塌，路灯上也缠绕了许多藤蔓，将任何光源都遮挡住。


    此刻已经来到傍晚，公园深处一片寂静。


    但是在他们踏入的时候，一阵呼啸的风声突兀响起，一大团墨绿色的藤蔓向他们奔跑而来。


    ……藤蔓，在奔跑。


    安格洛气定神闲的摸出喷雾瓶，拧开盖子，一下就泼在它身上，藤蔓顿时烧焦成了一滩灰烬。


    随着继续深入，又遭遇了几次藤蔓的袭击，但是安格洛很快就解决了它们。


    在来到那个瑟拉斯非常眼熟的地方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他顿住了脚步。


    在他痴痴难言的目光之中，一个金色头发的虚幻影子正站在一丛已经枯萎的灌木从旁边，微微弯着腰，抚摸他身旁那只尾巴如同鞭子的猎犬。


    艾德拉斯·帕金森。


    他不是应该……


    安格洛笑眯眯的点起一根烟，笑道：“不能算是真正的他吧……只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在这个世界遭遇变故的时候，总会脱落点什么东西……他丢掉的东西越多，就越不像他自己，最后，连最拿手的厨艺都丢掉了。”


    金发的人影抬起头看向他们，那双天蓝色的美丽眼眸中荡漾开一抹欣喜的微笑。


    “终于等到您了，”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只是分别了短短的一段时日的好友在打招呼，“我和切奇卡在这里等了好久，看到……天亮起来，又黑下去……不过您来了就好办啦，可以把我们带走吗？不会惹麻烦的哦，虽然我是船上最没用的厨子，但关键时刻也会派上用场的！”


    瑟拉斯连忙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鼻尖突兀一阵发酸，眼睛稍微眨了一下，热流就忍不住从眼眶中往外涌。


    金发碧眼的厨师茫然的看着他，像是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会哭，不过他也并未对此说些什么，蹲下身轻轻搂着瑟拉斯的身体，没有什么实感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头，切奇卡也围了过来，殷勤的伸出舌头舔着他的脸颊。


    他说：“好啦，别哭啦，等回到船上去，我给您做好吃的，好不好？”


    安格洛走过来，露出温和的笑，说：“只要捏着厨师卡，就可以把他们送回去了，要是好运，让那位厨师恢复正常也不是没可能哦？”


    他伸手递过一张卡片。


    就是那张【厨师卡】。


    瑟拉斯擦了擦眼泪，接过卡片，把它捏在手心里。


    艾德拉斯的身影就渐渐化作一缕缕金色的流光，向着卡片之中流淌过去。


    他耸了耸肩，脸上带着开朗的微笑，说：“看起来我们要说再见了……刚重逢就要告别，真是让人有点不舍……不过，谢谢啦，瑟拉斯，我很高兴能遇到你哦。擦擦眼泪吧，我们未来再见。”


    话音落下，金色的流光就完全消失，周围只剩下了一片寂静的昏暗。


    瑟拉斯用力揉了揉眼睛，将卡片递给安格洛，安格洛从兜里掏出一个卡包，将它插进了一个卡槽中，接着将卡包全部塞给瑟拉斯。


    他抽着烟，调侃的说：“都给你了，别哭鼻子了。”


    第143章


    之后的几天， 布鲁斯一直忙于他自己的事情。


    在深夜披上披风走上哥谭的街道、小巷和下水道，一如既往，就像是什么都不曾改变过。


    蝙蝠洞中大屏幕上， 被标红的污染点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减少。


    到了一个星期之后，就只剩下了那些还散布在河流和海面上的红点，和一个一直在地图上四处游走的红点。


    迪克早已经从布鲁德海文打来了电话，但是布鲁斯没接，转交给了阿福。


    而自从两天前瑟拉斯和安格洛前往纽约之后， 斯塔克就一直试图联系他，但是布鲁斯并没有理会。


    想也知道斯塔克想跟他说什么。


    毫无疑问是关于瑟拉斯的。


    等到移动着的红点离开纽约， 来到哈德逊河附近，他知道瑟拉斯他们已经进入最后的阶段了，只需要最后收尾。


    在此之前，安格洛就已经给他发了信息。


    他们在清理哥谭的过程中发现了在植物园深处躲藏着的毒藤女， 她的精神状态很差，但在移交给蝙蝠侠之后， 得到了很好的治疗， 现在正在秘密住院中。


    纽约那边也发现了许多同样出问题的人，已经交给了复仇者联盟。


    布鲁斯看着屏幕上移动着的小红点，转头看到手机的屏幕又一次亮了起来。


    又是托尼·斯塔克。


    他这次拿起了手机， 手指在接通键上悬停了一会儿， 点了下去。


    “……喔，我还以为哥谭首富先生已经忙碌到没空接我的电话了呢，韦恩，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托尼·斯塔克不满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来， 他大声的说：“别再瞒着我了！”


    布鲁斯捏了捏眉心，看着屏幕中密布在海面上的红点渐渐消失。


    他说：“我不知道我隐瞒了什么。”


    托尼哼了一声：“当然是关于瑟拉斯的事情……他向我们所有人都道别了， 什么意思？你以后要把他圈禁起来继续做研究然后再也不放他出来了？”


    布鲁斯将手机稍微移开，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轻声说：“托尼，你也知道原因，不是吗？他早晚要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对，可是，我看的出来，”托尼压着声音很快速的说，“他原来所在的那个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适合小孩子生存的地方……他都没有提到你的事情，你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