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春连忙递来一杯热茶,伺候江颂年服下,大总管似的,对于甘道:“非得在这个时候说笑话,噎着我们公子了有你好果子吃。”
江颂年缓过劲来:“不打紧。”
于甘利索地退了下去,站在庆春后边朝他吐了吐舌头。
他倒是不背着江颂年,惹得江颂年又笑了起来。
庆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跟着嘿嘿笑,傻兮兮的。
“公子,明日就是您和摄政王成亲的日子,外面冷,仔细冻着。”庆春道。
江颂年含着一块糕点,含混不清道:“知道了。”
转身就往屋里走,不是回他的房间,而是去了江父江母的别院。
几个丫鬟在院子里洒扫,瞧见江颂年,朝他福了福身。
“二少爷来得赶巧,大少爷也在。”
“大哥也在?”江颂年说着走进暖阁,两个丫鬟净了手,一个接过江颂年的大氅,另一个换了个暖和的汤婆子给他。
“是呢,本来还说见过夫人和老爷就去见您,这下倒是省了。”
江颂年个子高,不消丫鬟踮脚掀开门帘,他便抬手掀起来了,喊道:“爹,娘,大哥。”
江父江母和江颂年现代的父母有些相像,都是疼孩子的,多年不见江颂年,在这之前又听说大御太后早逝,心情起伏不小,刚到盛京的这些日子,连三餐睡觉都要看着他,一时间连江颂年身边高高大大的迟疏都给忽略了。
后来有回夜里去找他,还没到要睡觉的时候,只是那日迟疏早早地回了府,一进来就看见他们宝贝儿子被传说中凶神恶煞的摄政王摁在软塌上亲。
四目相对,江父江母这才想起来他们被接到盛京的缘由——摄政王要娶江颂年。
男人娶男人,放在哪个地界都罕见。
江父江母见江颂年不排斥,也不多加干涉,只是江颂年都要成亲了,他们还觉得江颂年是个要围着大人腿边转,叽里咕噜喊“父亲母亲”的小团子。
在那之后,倒是不大好意思去找江颂年了,得江颂年来别院见他们才是。
边关平定,江时瑞戍边有功,这次是回盛京受封的。
叶若和江濯也跟着一同来了,日子挺赶巧,凑上了江颂年成亲的日子。
“颂年,过来坐。”江母慈爱地拉着江颂年的手,坐在自己身边,“方才还在说你呢。”
“说我什么?”江颂年笑着问道。
“说濯儿随了时瑞的性子,若娘的机灵劲儿,模样倒是跟你更相像些。”
江颂年也不拘着,上手拿盘里的蜜饯:“我前些日子看到濯儿了,四肢细细的,手脚那么大,将来肯定和大哥大嫂一样,都是舞刀弄枪的。”
“那可不一定,”江父道,“濯儿抓周抓了毛笔。是吧时瑞?”
江时瑞悠哉悠哉道:“将来承袭大伯的衣钵,文武双全。”
四人笑了起来,屋内氛围活络。
及至傍晚,江颂年送江时瑞出府。
冬天天黑得早,须得提着灯才好看路。
庆春和一个小厮在前边打灯,江时瑞和江颂年并排走着,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江颂年歪头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到三四年前,我还跟你说,大哥要建功立业,叫你不在摄政王手底下战战兢兢过日子。”
江颂年想到往昔,低头摸了摸鼻子。
江时瑞叹了口气,有些惆怅。
嫁弟弟和嫁妹妹的心情差不多。
他只是一个不留神,亲弟弟就要跟摄政王成亲了。更出乎意料的是,这俩人居然是情投意合。
而他,明日要给江颂年扶轿送亲。
江颂年揽着江时瑞的胳膊,问道:“我跟迟疏成亲,你不开心啊?”
江时瑞摇摇头:“你不懂。”
江颂年笑着解释道:“我懂的。哥你放心,迟疏对我很好的。他不是坏人,别人贬损他是因为害怕他,越害怕越贬损,越贬损越害怕,他根本不是别人口中说的那种人。”
江时瑞听着江颂年说了一大堆,安静地听完了,没有打断。
过了片刻,他抬手揉了揉江颂年的脑袋。
什么嘛,完全没懂。
江颂年发冠束得松,经不起江时瑞这样揉,头发更凌乱了,他干脆取了发冠,拿簪子随意簪上。
到了王府门口,江时瑞冲江颂年挥挥手:“就送到这儿吧。”
江颂年把头一点,也朝他挥挥手。
到了晚间,盛京开始下起雪来,迟疏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沾了雪点子。
江颂年凑上来,手指一点就化开了。
“今日在府上还好吗?”迟疏把披风扔到一边,身上的衣物不冷了,这才抱住江颂年。
“还好。”江颂年八爪鱼似的,例行惯例地由着迟疏亲了亲,问道,“你呢?明日成亲,后天还要出门吗?”
“不出门了。”迟疏道,“这几日都只陪着你。”
江颂年有些稀奇,迟疏操持朝中大小事务,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居然有一天请那么长的婚假。
“哪里都不去?”
“嗯,”迟疏应了声,“哪里都不去。”
他说着,上手解开江颂年衣服上的系带,二人跌跌撞撞地摔在床上。
江颂年目光自下往上,说道:“轻点。”
“要多轻?”
江颂年知道他故意这样问,不轻不重地退了他一把:“明天我还要见人呢。”
迟疏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
“怕被人看出端倪?”
江颂年点了点下巴:“不然也太不顾礼义廉耻了……”
“礼义廉耻……”迟疏拍拍他的大腿,把人往上抱了些,含住他的耳垂,“礼义廉耻还说,成了婚才有洞房花烛夜。”
言下之意是,他们都有夫妻之实了,还谈什么礼义廉耻。
江颂年被他亲得神魂颠倒,这会儿想起来古今有别了。
这么说来,迟疏一个古代人,倒是挺开放。
“张嘴,喝点水。”迟疏道,扶着江颂年的腰让他坐了起来。
江颂年有点犯怵:“不渴。”
“不喝会脱水。”
“那你不能按我肚子。”江颂年和迟疏约法三章,他是个不经劝,迟疏把被子放到他嘴边,没等到迟疏作出承诺,他就下意识地喝了大半杯水。
——当然没什么约束力。
好在没闹到太晚,江颂年第二日要早起,也睡足了。
他是被迟疏亲醒的,天还没大亮,屋内是淡淡的蓝色。
“外面雪停了。”迟疏道。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写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大家一路相伴!
接下来会写点番外,大家有想看的可以在评论区留言,我会看着写滴
第82章 番外一:大婚(上)
冬月初七,吉神六合,宜嫁娶。
江颂年起了个大早,还没醒盹,就被迟疏拉着坐起来,悉心地给他穿上里衣。
屋外有人轻轻扣了扣门框,喊了句“王爷王妃”。
“进来吧。”迟疏道。
言罢,一干丫鬟婆子端着红漆木托盘进了屋,喜气洋洋地给江颂年洗漱装点。
“今日是王爷王妃大喜的日子,喜宴流程长,王妃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喜婆说着,从托盘上端下来一碗热汤圆。
江颂年打了个哈欠,没怎么听他们说话,待到碗盏递到他面前时,他才反应过来“王妃”是叫他的。
他恢复男身已有好些日子了,王府上上下下都喊他“公子”,乍一下换了称呼,江颂年下意识地朝迟疏看了过去。
迟疏上前接过碗盏,舀了一颗汤圆,说道:“岳母说你爱吃咸口汤圆,扬州师傅做了笋丁火腿馅的。”
汤圆皮薄馅大,隐约透着金红的馅肉,汤是清汤,飘着一层淡淡油花,一口咬下去,丰盈的滋味在口腔绽开。
江颂年抬手捂住半边嘴,好笑道:“昨日还叫我母亲‘杨夫人’,改口改得真快。”
“你我今日大婚,理应改口。”迟疏行云流水地拿起一只干净的帕子,在江颂年嘴角压了压,似是故意逗他,又补了句,“爱妃。”
江颂年不禁逗,一把抢过帕子:“你……你叫我什么呢?”
迟疏弯腰,笑道:“爱妃。”
江颂年往旁边挪了挪,侧身对着迟疏。
迟疏这回凑到了他耳边:“爱妃。”
江颂年:“……”
有完没完了?
“听到了听到了。”江颂年四下看了看,嘀咕道,“这么多人看着,你收着点。”
喜婆也笑了起来,宽慰道:“王妃放心,我们这一屋子人,少说也在王府待了十年了,您当我们都是花瓶就是了。再者说,夫妻恩爱和睦,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江颂年轻咳一声,低着头对付肉汤圆,一碗下肚,胃里暖乎乎的,迟疏又喂他吃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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