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暖喉咙一哽,“我知道。”
努力控制情绪,思暖稍稍转身,把后肩给他,“黎梓,我妈妈说,难受的时候应该哭出来。”
须臾。
一道重量轻轻压下。
耳边是男人隐忍已久的恸哭声。
肩侧衣衫被滚烫的热泪浸湿。
镜头拉长,整条长廊都仿佛被两人身上的那股悲伤淹没。
-
老爷子一生慈悲为怀,帮助过许多人。
按照老爷子遗言,葬礼办得低调,告别仪式那天,有许多人自行前往吊唁。
思暖跟随哥哥,共同为爷爷献上一束白菊花。
又过去许多天,告别仪式之后,思暖再没见到黎梓。
他向来低调,网上也找不到他的消息。
他像在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这天下戏早,思暖打车去了潭柘寺,去给爷爷祈福。
三月底的天,乍暖还寒。
思暖坐在车里,惊奇地发现外面竟然下雪了,洋洋洒洒,像盐粒子,像是回到爷爷去世那天,今年雪格外多。
请香,依次上三柱香,殿外蒲团跪拜许愿。
祈福过后,思暖往回走,途中遇到青衫阿姨,“暖暖,好久不见。”
上次两人见面是在爷爷的告别仪式上。
思暖那时才知道青衫阿姨竟然是黎梓的母亲,还因此不安了一段时间,使劲回忆之前见面的时候有没有过出格的地方。
思暖抿唇,犹豫了下,“阿姨,您最近有和黎梓见面吗?”
白青衫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她身后,由远及近的身影,“没有,怎么了?”
思暖摇摇头,她就想问问黎梓怎么样,还好么。
那天在殡仪馆,他身上的难过快溢出来,她看着好难受。
白青衫笑笑,“如果有事你可以自己和他说。”
“……”
算了,还是不了。
就这样默默结束吧,思暖在心里叹了口气。
“找我什么事?”
一道男声忽然横插过来。
思暖惊悚地回头,黎梓出现在她一步之外,穿着单薄的黑衬衣黑西裤,和那天的穿着没什么区别,但就是觉得比起那天,他哪里不一样了。
青衫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
这边只剩下两人,雪还在下,洋洋洒洒落在两人周遭。
轻轻拂去落在思暖肩头的雪。
黎梓眉眼清淡地瞥了眼她不算厚的外套,“冷不冷?”
思暖摇摇头,有意回避,“我先走了。”
思暖转身往外走,雪已经下了段时间,地面积起浅浅的雪。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上,雪化成水溅到鞋面,思暖走到寺庙外。
穿过胡同,思暖最先看到停在不远处的宾利。
她站在胡同口,等出租车。
黎梓从身后跟过来,扫到她被雪水湿掉的鞋面,冲几米之外的宾利抬抬下巴,“上车。”
思暖眼睫忽闪了下,装作没听见。
脚步往一边挪了两步。
无声一哂,黎梓漫不经心走过去,脚步落至她跟前。
“去哪儿,送你。”
思暖耳根动了动,想起一年前,也是这样的季节,只是那时下的是雨。
雪簌簌地落,怎么不算是一场恰好的有始有终。
思暖轻轻阖下眼睫,“不上。”
黎梓无声扫视道路两旁不时经过的行人,“你确定要在这被围观?”
“不用等明天,半小时后就能在热搜上看到你和我。”
“……”
她不吱声,他就继续,“你说这次,新闻会怎么写,起个什么标题。”
“……”
江成缓缓踩下油门,车子慢速行驶在京北积雪的路上。
“江成,你把我送到这个地方就好。”
思暖报了小区名,是她自己在京北的住处,后面她从奶奶家搬了出来,偶尔拍戏回得晚担心打扰到奶奶,还是自己住比较舒心。
江成在后视镜扫了自家老板一眼,没回应,他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拍戏时的鞋底很高,穿一天下来经常脚疼,现在不拍戏时思暖惯穿平底鞋。
踩了一路的雪,湿到里面,脚底湿漉漉的非常难受。
思暖稍微皱了下眉。
一阵清冽的冷杉香袭来,她小腿被黎梓握起,一股微痒的触感,接着鞋子就被他扒了下来,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腿,“你干嘛。”
黎梓捏着她脚,摸在脚踝的位置,持续往上,直到膝盖上方,触到袜口。
修劲温凉的触感从脚踝一直绵延到膝盖,微微的痒意传来,思暖眼睫忽闪了下,有些受不了。
“这么长的袜子。”
“……”
接着,在她尚未反应来时,黎梓将那双湿到脚心的袜子扒拉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车载垃圾桶。
雪白的脚和小蹆,落在男人西装包裹下的大蹆,小蹆肚皮肤似乎能感受到他大蹆蓬勃的热度和力量。
“?”思暖忍不住踢了他一脚,“你扔我袜子干嘛。”
“湿了,还要?”黎梓抽了毛巾轻轻帮她擦拭脚面。
“那我穿什么。”
“不穿。”
“?”
黎梓漫不经心地同她抱歉,“车上没准备新的鞋袜。”
思暖气鼓鼓,“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怎么故意。”
男人冷白眼皮撩起,“故意让你踩雪?还是知道你今天来寺庙?”
“谁知道呢。”思暖嘟囔,细细想着,确实都是她自发的行为,这也不是特定的多少天,她正好有空,挂念着爷爷,就来了。
说话时,他手在她脚腕上就没离开。
掌心微微的热意贴在皮肤上。
几乎一瞬间,就回到之前亲密相处的那些夜晚。
思暖动了动,不自在地收回。
这次黎梓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后面两人无话,思暖看方向没错,放下心来。
半个多小时,宾利驶进小区,被保安拦住,思暖露了脸才放行。
按照她指路,宾利稳稳停在单元楼下。
思暖转头和黎梓道别,客气疏离的模样,“我回去了,谢谢黎总今天送我回来。”
手握在车门上,想起什么,思暖又回头,“对了,手续的事,黎总,希望你能抽出时间。”
“嗯。”
他没再像往常那样一昧的不同意。
忽略掉心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思暖又问,“那什么时候好呢,今天正好周五,不太巧,下周一去办理可以吗?”
黎梓耷拉着眉眼,这次多了几分戾气,“你挺急。”
“……”
思暖撇了撇嘴,早办早好。
拍完这部戏,她就回港城了,爸妈哥哥也在催她回去。
听说她又接了部戏,当初还很不乐意,只是看在黎爷爷份上,到底也没说什么。
“过来。”黎梓又开口,稍稍温和几分,又带着掩不住的强势。
“……干嘛,我得走了。”
就要推门下车,黎梓忽然朝她凑近。
一阵冷冽香气拂来,思暖眼睫眨了眨,有些懵,来不及躲开。
冰冰凉凉的触感落至脖颈。
思暖眼睫动了动,想起上次离开老宅,留下的那枚戒指。
她低头,是一枚玉佛。
张了张唇,惊讶地看向黎梓,“这是什么?”
“你的玉佛,不认识了?”
她当然认识。
只是她那块,不是摔了吗?
作者有话说:
黎总:在钓了。掉落红包
第53章 春 按了按她小
chapter53、
思暖拿起玉佛吊坠细细端详, 是她那块,只是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红黑两色丝线编织,下方包了一圈金色, 多了几分厚重儒雅的味道。
“戴着吧。”
黎梓抬手拨弄了下系着玉佛的绳子,将她颈下的玉佛摆正,“以后都健健康康的。”
思暖心头忽然闷了下, 像是罩了层薄薄的纱。
这话, 真的很像那种影视剧里的告别语。
半晌, 思暖低垂着眼睫,憋出一声很浅的嗯, “知道了。”
半晌, 她掀睫看他,“那我们约好下周一了?”
黎梓没作声, 扫一眼她掩在裙下, 光白的小腿和脚,“你打算就这么下去?”
思暖愣了下, 车内暖烘烘的, 刚才黎梓默不作声铺了崭新的羊毛软垫。
她双脚踩在上面, 软乎乎的, 很暖和,以至于一路过来,都忘了自己还光着脚。
外面还下着雪,这么下去不得冻个半残。
“那我的袜子都被你扔了。”
思暖皱眉,视线落在垃圾桶上, 她是绝不可能穿进过垃圾桶的袜子。
光脚穿鞋也好烦,那种触感,一秒都忍受不了, 她穿鞋必须穿袜子。
像是陷入死局。
共同住过将近一年,黎梓自然了解她,小小的一个,看着很乖,实则要求颇多,一看就是从小被呵护着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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