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什么感觉?”
“还有点麻。”
医生伸出手:“来你抓我手试试。”
……
“好在救援及时,应该没什么事,只是一些后遗针感,好好休息,可以适当按摩,过几天就好了。”
“好,谢谢医生。”
他彻底放心。
病房门合上。
赤井仰起头看身旁的琴酒,对方正冷冰冰俯视着自己,面色极为不善。那双灰绿色瞳孔如果能化成实物的话所过之处一定都会结上一层冰霜,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脑子一转就知道琴酒在生自己以身涉险的气,赤井撇撇嘴冲着病床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你坐下来。”
琴酒挑起眉。
“我这样子看你脖子不舒服,我后颈这还有一道伤呢,仰头看你扯着很疼。”
琴酒:……似乎是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坐了下来。
莱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琴酒还是板着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知道啊,我还知道你会来救我。”
“我要是晚到一点,你左手神经就要留下后遗症了,你引以为傲的狙击怎么办?”
赤井心想我算好你过来的时间,知道你来得及。但还是因为最后那句话动了动不自然的表情。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变低,有些言不由衷:“我可是全能,没办法狙击了我还能做情报工作。”
“哼。”
一声嘲讽,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其他意味。
赤井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还没捕捉到这一点点小小的不同,琴酒就再次开口。
“你电话里要我查的号码,我查到了点东西。”
然后他眼看着原本懒洋洋的人一下子提起了注意力。
琴酒却不着急开口。
“怎么说?”莱伊追问。
“你先告诉我你在本田那的收获。”
“哼。”赤井也哼了一声,“这很不公平。”
面前的男人还是那副大马金刀坐在椅子里的模样,大有不得到想要的东西不开口的架势,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他瞪着琴酒无声谴责着,最终还是开口回答:
“我17:35分找到他,17:37分他告诉我当年那个叫作‘安普宁’的药物的具体化合物组成和结构是从一个名叫‘白鸠制药’的研究公司买到的,我问他交易对象是谁,他知情,但陷入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没吐出口就被灭口了。”
“哦?”
“17:40警报响起,我只能退出房间,17:46回到房间时,他已经死亡,颈动脉破裂出血每分钟可出血500-800ml,现场出血量来看,至少有3000ml,也就是说,对方的目的极为明确,就是灭口。而我留给你的东西,就是现场杀害本田信一郎的凶手。”
“你是什么看法?”
“一个名字而已,可以合理假设当年交易现场有Rum参与,但我认为Rum这个名字不足以让他恐惧成这样。让他这么害怕的原因只可能是他时时刻刻被对方的人监视着,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恐惧与不安的煎熬之中,觉得自己无法撼动对方分毫,久而久之就会如同惊弓之鸟般。”
“你的意思是……”
“我有些猜测,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的调查结果。”
“号码确实很快被销毁,我当时只能追踪到其大致定位在东京都千代田区,后来动了些关系查到号码主人,是一个叫森下正和的人,58岁,神奈川县警本部次长,事发时在警视厅本部汇报工作,当晚匆匆赶回神奈川县,23:35分在家中畏罪自杀。”
“死了?”
“嗯。”琴酒下意识抽出烟,刚想点燃,想了想还是塞了回去,他皱着眉说:“伏特加去查了,我也亲自看了死亡现场的照片,确实是畏罪自杀。森下正和屁股下的屎不少,手下人的手机、证件和配枪被你拿走,他又受到政治对手的攻击,这次不死也得一辈子待在牢里了。”
莱伊低垂着眼眸不说话。
琴酒观察着他的表情,片刻后继续问:“你有别的想法?”
“我能看一下现场照片吗?”
琴酒拿起手机递给他。
莱伊只是扫了一眼,然后笃定地说:“不对,他只是替罪羊。”
“哦?”琴酒微微后倾靠回椅背里,莱伊并没有说错。
“我当时回拨了电话,对方没出声,但我从他的呼吸中判断他是个城府极深、心思缜密、偏瘦的中年男性,一定是久居高位的人。先不说照片上的人是个胖子,就单凭性格而言,这种人就做不出畏罪自杀这种事情。”
琴酒紧绷的面部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缓和,他盯着莱伊,
“你的意思是,幕后黑手是位隐藏更深、地位更高的人,当年本田在交易现场看到的人,就有此人在里面。”
赤井平静回视着,认真点了点头。
琴酒首先收回视线,他转了话题,“我们抓到了泷川正夫,等你出院了,你可以亲自将他施加在你身上的一切报复回去。”
“你帮我呗?”
“嗯?”
莱伊眨了眨眼,“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不想掺和这些血雨腥风的事情。我想如果是大哥你,应该不难从他口中套出东西。”
“你对他不好奇?”
“好奇啊,”莱伊微笑着,“但我相信您会把问到的东西告诉我,就像我今天毫无保留把所有猜测汇报给您一样。”
琴酒看着莱伊,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过了足有一分钟,他点头答应了,然后缓缓摸向口袋,“还有一件事。”
“嗯?”
“你肯定没法再住那个公寓了,在警方去你家前,我找人收拾了一下你的东西,然后没收走了一样东西。”
莱伊:?
琴酒缓缓掏出来。
“给我。”
“不行。”
“你……”
赤井伸手就要枪,没成想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胸口的伤,他“嘶”了一声捂着胸口弯下腰,然后就没直起腰来。
琴酒试探着问:“你怎么了?”
“本来关于你的东西就不多,这下枪也没了,唯一的玩偶你还抢走……”
琴酒眼里流露出惊骇的神情,他将信将疑凑过去,想看看为何面前的男人受伤后性情大变。
猛地,弯着腰的男人突然坐起,一把按住琴酒后脖颈把他往床上按,没有防备的琴酒重心不稳面朝下栽在了柔软的被子上,然后病床上的人上半身压在他背上,探身夺走了他手里的东西。
果然这个男人不值得自己心疼,被被子糊了一脸的琴酒恨恨地想。
方才还“柔弱”的病人若无其事起身,堂而皇之把不倒翁塞在枕头下往后一靠,无视琴酒凶狠的凝视,反倒是先告起了状:“你这个男人恶劣得很,真人得罪不起还不允许我拿玩偶出气。”他手伸向自己衣领,卖惨似的补了一句:“真的很痛。”
“你……”琴酒握紧拳头。
赤井却先一步扯开自己衣领,上面清清楚楚纵横着十几道鞭痕,琴酒额角都在跳,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这一切都是为自己挨的。
琴酒瞪着他,昨天起产生的一丝怜悯和同情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49章 美色
住院三天, 赤井就迫不及待出了院。
第一天,消息灵通的贝尔摩德就来了,绕着他看了一圈惨样, 嘴里不停地啧啧称奇, 随后她掏出了一罐东西。
“这是什么?”
“除疤膏,很有效的。”
“我需要这个做什么?”
贝尔摩德扬起眉盯着他, “如果你不想日后参加泳池派对时被人误以为是sm爱好者…”
她看了眼坐在一边面无表情的琴酒, “就记得痂掉以后每天都涂。”
第二天,听到消息的科伦和基安蒂也来了, 他们更关心的是莱伊还能不能拿起枪,在得知他没什么问题后松了口气,三人约好出院后一起练枪, 然后就走了。
第三天, 就连非代号成员宫野明美, 都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带来了姐妹俩关切的慰问。
宫野明美担心地看着他, “你还回去住吗?”
“不了。”
“那出院以后的那段时间你住哪?”
“找个酒店过渡一下吧, 过段时间再看。”
“组织会安排。”在角落里处理公务的琴酒幽幽开口。
“组织送房子住吗?”莱伊探头扬声问。
“嗯。”琴酒头也不抬, “地点还没定下来,不过肯定比你以前那个老破小好。”
赤井看向一脸疑惑的宫野明美, “一定是老大对我的补偿, 我可没听说过中层干部会分配房子啊,要不然我早来组织应聘了。”
琴酒抬眼扫了他一眼, 对方得了便宜卖乖似的笑眯眯和自己对视了一眼, 然后转头和宫野明美又聊了几句, 才送她出病房。
“我要出院。”门合上他看向琴酒。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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