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拉索一行人上楼了。
他撬开盖板,无声进入地下一层的走廊。
避开巡视而过的一列守卫,他贴墙快速移动,眼睛扫过一扇扇紧闭的门,根据周遭情况判断着门内的内容,很快来到走廊尽头。
探手感受了一下通风口处的气流,从通风管出来的气流来看,这间房间的空气更冷更干燥,很明显,里面是恒温恒湿的储藏环境。
Rye重新攀上管道,从通风口进入档案室。
档案室里一片肃杀寂静,他没有开灯,借着良好的夜视能力无声地逡巡了一遍房间,确认安全后他看了看表。
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不到十分钟,他看着一排排厚重柜子侧边的标签,找到了13年前的档案柜。
窗外传来沉闷的“隆隆”声,一声接着一声,赤井隔着窗户看了眼越来越阴沉的天空,沉沉地压着他心口发闷。
转动档案柜手柄移开供一人半进入的宽度,他打开头灯。
和其他年份大量的资料不同,13年前的东西像是被刻意清理过一样,只占据了最底下一层角落的小小一格,赤井一本本翻阅档案。
十五分钟后,一无所获,他有点失望地将最后一份档案的文件整理好,拿起放在一边的牛皮纸袋,他准备塞回去,忽地一愣。
纸袋里有一张烧得边缘焦黑、纸张发黄的不规则纸片,足足比别的文件小了一半还不止,落在档案袋最深处,这才没随着其他纸张一起被抽出来。
赤井心脏怦怦直跳,他小心翼翼倒出那张纸。
纸张上密密麻麻是一些残存的研究数据,他扫视着寻找自己能看懂的有用信息,突然,在最后一行的最右侧,临近烧焦的部分,“Sler Bull”几个字让赤井为之一振。
“Sler Bullet”——银色子弹,这应该就是当年宫野夫妇实验室里的药物研究内容,那么以此推测,Rum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天和他们见面的人!
他拍下这张照片,快速塞入档案袋,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将一切复原后他撑着隔层在狭小的空间里站了起来。
头灯扫过面前的一份档案,赤井视线落在标题上。
“早期药物服用名单”。
鬼使神差地,他动手抽了出来。
“轰隆轰隆——”快下雨了,好像是预料到即将窥探到当年沉重的往事,赤井的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他绕开圆形纸片上的棉线,打开纸袋——三十几张纸,时间跨度在13年前至12年前之间,每一张都附有受试者姓名、服药结果和受试者照片,“服药结果”一栏大多清一色“死亡”字样,而下面附上的照片也多是死后拍的,赤井觉得琴酒的师傅应该就在其中,他打开相机一张张进行拍摄,很快只剩最后半分钟,他将最上面的纸放到最后,来到最后一张。
受试者姓名:赤井务武
服药结果:死亡。
受试者照片:-
“轰!”赤井秀一感觉自己的大脑一下子停止了运作。
第68章 痛苦
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父亲那样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不明不白就死了呢?Rum的水平是逊色于Gn的,父亲怎么可能栽在Rum这种人手里?他到底是死了还是只是失踪了?
赤井头痛欲裂,他猛地伸手揪住自己贴近头皮处的头发。
消失十三年, 最后却只换来了这六个字。死亡日期未知, 死亡地点未知,甚至连尸体都没见到。
·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所有东西复原, 又在重重守卫的把守下离开的小楼, 踏出基地的那一刻,一声闷雷彻底炸响, 唤回了他丢在档案室的三魂七魄。
“啪嗒啪嗒……”天空中开始下起小雨,赤井没选择叫计程车,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雨声混乱砸在地上, 犹如他此刻的内心。
其实早就做好了父亲死亡的准备, 这么多年不和家里联系,他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解释这种其实对家庭来说是一种不太负责任的行为。母亲有多优秀父亲比他更清楚, 如果他是赤井务武, 如果他有条件, 他绝对不会瞒着Mary十几年的。
但当事实摆在眼前时,他又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再怎么否认都是于事无补, 从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来看, 十三年的杳无音讯都可以直接宣告这个人的死亡。赤井承认,他一直是抱着对父亲盲目崇拜的心思欺骗自己的。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初春冰冷的雨滴砸在肩上、头顶, 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这么庞大的犯罪集团, 连在外围追查的父亲都没能逃过,那深陷其中的自己呢?
他该怎么办?
该和母亲说吗?
赤井烦躁地掏出烟盒, 火柴擦了几下都没点着,该死,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任由雨水打湿整张脸。
不,自从去了美国,他和母亲联系的次数越来越少,尤其是加入组织以后,几乎是断了联系。这时候联系上她,就为了说一句“父亲死了”,他都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一声苦笑,到头来,自己还是步了他爹的后尘。
·
合上公寓大门,秀一没心情洗澡换衣服,他径直走到酒柜,拿了两瓶没开封的威士忌放在茶几上,卸了力般靠着沙发坐在地上。
将湿漉漉的衣袖推到小臂上,他打开酒瓶一口气对着瓶子仰头灌了半瓶。
在缺氧前他猛地拿掉酒瓶,急促地喘息着,黑暗中的整间公寓静悄悄的,过了很久,喘息声才逐渐停止,随即公寓深处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痛苦呜咽。
呜咽被火柴摩擦的声音盖过去,赤井捞过茶几上干燥的烟盒,点上了一支烟。
想了一路,他也没想到这个消息该和谁说,这件事和母亲说不合适,和赤井务武生前所属的组织M6报告母亲又会知道,和FB说根本不合理,难道自己去找琴酒说?
如果跑得快的话说不定不会被琴酒一枪崩了。
想了一圈,竟没有一个合适的人。
算了。
赤井又点起一支烟。
“嗡——”口袋里的手机一声震动。
是一封琴酒发来的邮件,具体内容是明早8点飞美国。
赤井扔掉手机仰起头,脑袋枕着柔软的沙发,他长长叹了口气,还有8个小时。
身处这样一个危险的组织内部,踏错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自己居然还能有8个小时消化这个消息。
空了的威士忌叮呤咣啷从脚边滚到茶几下,撞上桌腿后停了下来,赤井拧开第二瓶的瓶盖,他皱着眉努力想,想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时候怎么就喝不醉呢。
·
5:47 a.m.
赤井睁开眼睛。
他缩在沙发角落,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干了,昨天什么时候倒下的自己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慢慢坐起身,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宿醉的代价就是快要炸开的大脑和绞痛的胃部,赤井拿起手机。
“喝醉了,开不了车,来接我。”
然后把手机扔回沙发,也不管对方会不会电话轰炸,直接进了浴室。
在淋浴头下冲了快半小时,直到混沌的大脑终于有一丝恢复的迹象,他才围了条浴巾跨出浴室。
窗户大开,琴酒坐在沙发里,表情不善地翻阅他的手机。
“早。”赤井冷冷说了句,然后进了卧室找衣服穿。
琴酒从大清早收到简讯打不通电话开始就有些不爽,直到打开门差点被烟味熏出去时达到顶峰,但此时看到莱伊这幅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先前的不悦诡异地消失了,他看着地上整整两瓶空了的烈酒酒瓶和快要溢出烟灰缸的烟头,还是以惯用的嘲讽句开了头:
“你的肺是排气扇吗?”
赤井没搭理,他穿好衣服出房间,拿上手机、钱包和钥匙,站到门口,示意可以走了。
“你没事吧?”
“没事。”
琴酒看了眼莱伊,“外面这个温度,不吹头发出门会病倒的。”
这有什么,自己昨天湿衣服都没换不照样好好的。但他很快意识到不能在琴酒面前表现出太多的失态,于是踢掉刚蹬上的鞋,回到浴室,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开始吹。
琴酒狐疑地走近,接过他手中的吹风机,站在他身后。
“呼呼”风声让背对着琴酒的秀一得以喘息,他很感激琴酒没有第一时间追问自己发生了什么,借着面前随风飘动的黑色长发遮掩,他收起不合时宜的痛苦情绪,静静坐着没有动作。
五分钟后,琴酒关掉吹风机,
“可以了。”
·
“查到什么了?”
“没有。”
飞机缓缓起飞,琴酒盯着身旁的人。
“真的没有,只是我的一点私事。”
琴酒显然不相信。
“拜托……Gn,我不想说。”
“……”
琴酒看着他强行装出来的轻松,还有恳求的语气,没有继续逼问,Rye连理由都懒得编,昨天一定发生了什么,回日本是不是得查一下他近期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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