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凌当然也没打算让老板下不来台，熟练运用三明治沟通法立即补了个道歉：“对不起，的确是我的失误。”然后又起身将已经晾凉不少的蔬菜粥端了过来。


    “身体恢复也需要能量，多少还是吃一些吧。”


    柏封亦其实现在身下明显不适，心里也藏了诸多不解，实在没什么心情吃粥，但看着涂凌转身拿取的背影，却没能说出拒绝的话，心情还微妙的好了不少。


    不过这份令他莫名的好心情，在柏封亦看清是蔬菜粥后转瞬即逝：“你不知道我不吃蔬菜粥？”


    涂凌还真不知道，除了程导那次，他们也就拍先导片的时候一起吃过一顿早饭，而且当时他落座主要是为了盯崽：“……真的，你去查查吧，你和宝宝真的太像了，他也一口蔬菜不吃。”


    提到小孩，脑中的“鼎鼎无所谓”就更响亮了，柏封亦矢口否认：“不像！”


    “一点都不像！我只是不爱吃绿叶菜，不是一口蔬菜不吃。”


    涂凌都忍不住挑起眉头，静默片刻：“可以接受胡萝卜和南瓜山药这类蔬菜？”


    柏封亦没有直接回答，但先是略显惊诧疑惑后又透出一丝得色的脸上就差写明：你怎么知道？


    涂凌原本只是怀疑两人是亲戚，现在感觉远不只如此……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宝宝真不是你亲生的？？？”


    “？”


    柏封亦的火一下蹿起三丈高：“当然不是！”


    涂凌故意失言，就是为了看柏封亦的微表情，不仅不像在撒谎，脸上的每个细胞都在暴走。


    涂凌是真信了，转而怀疑起会不会是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生的呢？


    如果小孩三岁左右，往回倒推四年，柏封亦当时才十六，的确太小了些，但也不是一点不可能。


    涂凌轻易不会胡乱怀疑，但一方面是他太想找到可以庇护小孩的亲人了，另一方面也是两人的相似点过于密集。


    不是亲生的，都要怀疑是克隆体的程度……


    涂凌见柏封亦只是挑剔不喜菜粥，应该是的确想吃点什么，就又给他叫了一小份小孩平时最爱吃的鱼片粥。


    毫无疑问，柏封亦相当爱吃。


    但涂凌还是没敢多点，怕油脂、蛋白质太丰富，加重病中的肠胃负担。


    把柏封亦哄好了，他就立即去找薇薇安打探消息。


    涂凌故意装作玩笑，重新提起薇薇安想要雇水军重提柏封亦私生子的话题：“……还是有风险，万一被网友盯上这点深度挖掘，岂不因小失大？”


    薇薇安立即笑着摇头：“那不能够，你放一百个心，柏封亦的情史绝对是世所罕见的纯净。”


    “再往前就不用说了，去年有位欧洲小国公主被他的外貌迷惑了，向他表达好感，结果被老板当成挑衅。”


    “这不是个例，大老板夫妇早就放弃小儿子的婚事了……”


    涂凌很快得知，柏封亦十六岁时还在上传统寄宿男校，心顿时凉了半截。


    但大概是太希望小孩就是柏封亦的，一向冷静沉稳的脑中甚至冒出母亲转发给他的那一串男男生子资讯……


    不过涂凌还没疯。


    小孩和柏封亦之间存在亲子关系的想象已经十分离谱了，同时是两个男人生下的孩子更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其实薇薇安还知道更多内幕，柏封亦脑子有问题不仅是一出生就摔到头这么简单。


    他很小的时候就被确诊为重度自闭症，虽然后来奇迹般大幅好转，但先天因素占比还是很大，遗传给下一代的倾向也很强，压根不适合生育。


    而柏封亦父母对他糟糕的脾气和情商都很有信心，认定他根本迈不进婚姻的门槛，也就无需担心后续问题。


    原本薇薇安也是这么坚信柏封亦压根没长感情那根筋，直到她亲眼目睹两人在床上滚成一团……


    再加上柏封亦此前围绕涂凌展开的种种诡异举动，虽然从求偶角度来说有些猎奇，但涂凌天天扮丑也挺奇特的，两人也算怪到一路去了。


    薇薇安见涂凌神色有异，似是对她八卦的内幕并不满意，转念一想也能理解，刚被绑到一起，柏封亦又是那么个迷惑属性，容易患得患失很正常。


    薇薇安在脑中扒拉了一顿，在能对涂凌透露的范围提了两句：“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就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之前看到你被黑就立即买了一堆热搜。”


    见涂凌一脸错愕，她立即了然道：“我就猜他不会直接告诉你，嘿嘿，你就当不知道哈～”


    不等涂凌消化理解，薇薇安已经接起手机，片刻后她无比惊喜地确认道：“顾子彦已经决定退出了吗！”


    *


    顾子彦退出，一切自然回到原点，柏封亦理应继续履行合约。


    柏封亦一开始还是不肯，没有什么理由，就是烦了。


    哪怕薇薇安告诉他，顾子彦先退出的情况下，他再违约退出必然要承受舆论攻击。


    哪怕涂凌反复提及，一旦他退出，小孩就要被交回节目组。


    柏封亦听完更烦了。


    他为什么要管那个小鬼头？


    只不过考虑到他身体出了问题，急需泡一泡冷水澡，不然心火燎原始终没个消停，在此之前他甚至没办法起身将薇薇安和涂凌赶出去。


    而应付这两个人已经很吃力了，一旦拒绝，电话那端最能喋喋不休的程石必然会找上门。


    一想到三个人站在他床头叭叭个不停，柏封亦宁愿上两期娃综解决这个麻烦，绝对不是舍不得臭小崽。


    薇薇安目的达到，立即美美离开，涂凌还想留下来再问两句，结果刚往前迈了两步，就被暴怒的米老鼠音驱逐出门：“出去！！！”


    他现在中低音区就是标准的辣条音，一旦飙高就会变身米老鼠。


    涂凌虽然没少偷笑，但还是第一时间下单了含片，离开前留给了他：“多少含一含，不然明天重新开播，我怕迪士尼投诉侵权。”


    柏封亦听完差点从床上蹦下来咬人。


    *


    涂凌在研究中老年穿搭前，的确时常被人喜欢，但他也清楚这些喜欢再是真诚，也都是基于他那张还算不错的脸。


    这是养母从小就告诉他的道理，还有耳提面命的那些，比如被人喜欢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脸蛋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他需要加倍努力才能凭实力永远留在舞台上。


    虽然回到涂家后他再也没机会站上曾经的舞台，之后也见过亲生父母间患难与共不离不弃的真情，但养母反复强调了多年的话实在太根深蒂固了。


    哪怕涂凌相信世界上存在真挚的爱情，也不觉得这么珍贵稀少的东西会降临在他这个倒霉蛋身上，而他也不想连累别人。


    而且养母也不算完全说错，的确是从他开始中老年穿搭后，一向极为旺盛的桃花运就消失无踪，所以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除了外貌实在没什么值得人喜欢，就连用心培养的艺人也会毫不犹豫背刺他。


    所以涂凌当时听完就知道薇薇安误会了，柏封亦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他？甚至是见到他之前就出手相帮？


    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可能，柏封亦早就认识他。


    要么是基于长相变化起了好奇心，要么对方就是鼎鼎……


    对于前者他没什么思路，他完全不记得曾经遇到过柏封亦这样的人。


    至于后者……虽然黑线胎记对不上，但涂凌突然想起高考车祸之前，在《黑色》筹备阶段曾流传过一种说法，《黑色》不仅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两位男主的扮演者正是当年的亲历者。


    因着当时就已经定下“顾子彦”，所以就有传言童星“顾子彦”当年不是因病退圈，而是九岁遭遇绑架案死里逃生，身心均受到重创……


    虽然因签了严格的保密协议，涂凌早已看开了一切，但还是对这种说法十分关注，只不过他没等到《黑色》正式开拍就出了意外。


    等他出院已经是三年后的事情，虽然那时家里已经很难支撑他重新艺考，但他还是没放弃走这条路，第一个寒假就跑去影视城当替身，然而这次出事的不是他，是妈妈。


    进入剧组的第二天，母亲确诊乳腺癌晚期，还是预后最差的一种分型。


    涂凌最终还是信了冥冥中自有注定，哪怕十五年之约早就到了，他却不敢再乱来了。


    好在他最后还是从事了沾边的工作，涂凌对此已经十分满意。


    他后来也找出《黑色》看过，能获奖自然是拍的不错，但确实和他当年经历的旧案没太多联系，也没再看到什么“真实事件”和“亲历者”字眼。


    但现在想想，“顾子彦”有父母铺路，复出可以直接拍大制作，但另一个演员为什么会选择没有任何演艺经历的柏封亦？


    而柏封亦也完全不像是热衷演艺工作的人……但他身后又的确没有胎记……


    涂凌心里存着很多疑问，但第一紧要的还是宝宝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