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刚睁开一条缝隙, 就被盖住了。
“睡吧,我抱你回家。”
淮晚卿隐约感觉这声音有些不对,但他又怀疑是自己感官异常, 听错了。
既然林曦把他放心交过去,应该没问题吧……
于是他闭上眼睛,任由别人对他随意摆弄。衣服被尽数脱下,赤果的身体在接触空气时猛地瑟缩,又立刻被柔软的棉被裹住。
他下意识缩进被子里,意识再次下潜。
昏沉之中, 淮晚卿忽然有些喘不动气。
“……”
“…………!”
淮晚卿挣扎着想睁开眼, 却感觉四肢重得吓人,根本无法控制。
剥夺呼吸的濒死感压在身上,他喉咙里奋力发出呜呜的求救,泪水浸湿眼角。
“……!?”
淮晚卿的嘴忽然被撬开了。
无法吞咽的唾液被对方吞吃, 一股空气顺着纠缠的唇渡了过来。
空气源源不断地流入,力气终于回到体内。他剧烈喘息着, 苍白的脸上晕染着两片潮红,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
淮晚卿捂着嘴,剧烈咳嗽,“……哥?”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在看清对面的人时一怔。
“……祁祯。”
祁祯抹了一把被他咬破的嘴,低声:“你哥不在,我接你回家,你刚刚呼吸暂停了。”
“……”
淮晚卿低声:“这好像不是我家?”
“这是我家。”祁祯说,“不是说晚上想吃甜的吗?给你做了蛋糕。”
淮晚卿不咳嗽了,他愣愣地看着祁祯走出屋,又变魔术般托着一碟精致的三角蛋糕回来。
祁祯坐在床边,用叉子切出一小块蛋糕,“张嘴。”
淮晚卿下意识伸出一截舌头。
“……好齁。”
“对不起。”
“……没事。”
淮晚卿主动靠在他的身边,盯着那块蛋糕。
祁祯立刻就懂了——这意思是继续,还要。
他拿起叉子,安静地喂淮晚卿吃东西。
淮晚卿咀嚼得很慢,就连喝水时也很克制,极力压制吞咽时的声音。
对声音很敏感。
祁祯在心里悄悄记下。
他用余光打量淮晚卿,还好,能吃东西,事情还没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试着摸了一下淮晚卿的额头,立刻被对方低声警告:“先别碰我。”
淮晚卿的声音轻颤:“让我自己静静。”
他从祁祯身边离开,缩回被窝。
祁祯放下蛋糕,“有事叫我。”
他关上门,给淮晚卿留下一个足够有安全感的私人空间。
淮晚卿蜷缩在床上放空。
这是祁祯的卧室,淮晚卿和他亲密过太多次,知道祁祯身上没有任何味道,但此时此刻,床上却弥漫着一股熟悉的花茶香气。
床头上放着香薰,淮晚扭着身子凑近,看瓶身的商品信息。
香薰果然是他常用的那一款,被子里也有一股同样的香味,他闭上眼深嗅,恍惚间以为在自己家里。
淮晚卿的脑袋有些混乱。他闭着眼,却再也睡不着了。
祁祯紧紧盯着手机,透过监控,淮晚卿在床上滚来滚去,像刚到家探索领地的兔子一样嗅嗅闻闻,最终起身,光着脚跪蹲在地毯上,开始吃剩下的蛋糕。
人也是动物,相同的味道会让人感到安心。
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淮晚卿不想吐了,却莫名很想哭。
于是他钻回被窝,将脸埋在枕头里。
“咚咚。”
祁祯敲敲门进入,“不早了,喝点甜牛奶睡吧。”
他将热牛奶放在一旁,小心翼翼,伸手触碰淮晚卿的耳垂。
淮晚卿抖了一下,没有抵抗,温顺着任由他轻抚。
“幸好是你来了……”他闷闷道,“我哥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家长总是这样,担心到极致就成了愤怒。淮南生的性子和他一样急,要是见他这副样子,肯定又要自扇巴掌了。
“没人舍得朝你生气。”
祁祯捧起他的脸,用亲吻堵住他的嘴。
淮晚卿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泪痕,睫毛被压得歪歪扭扭,他没力气抵抗,低声哼哼着张嘴,任由对方将自己吞吃。
脆弱易碎的天使。
祁祯吮了一口,心想:天使是巧克力味的。
两人黏在一起密不可分,许久,祁祯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吃了东西,又黏糊了这么一通,淮晚卿的意识像是从高处坠落在地面,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
淮晚卿眯着眼伸手:“手机。”
祁祯将手机递给他,眼睁睁看着他向亲哥扯了个谎。
淮晚卿按灭屏幕,“抱歉,今天借住一下……”
“不用抱歉,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来住。”祁祯说。
淮晚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谢谢。”
祁祯摩挲着他冰凉的手。
理性上,他觉得淮晚卿的家人有知情权,淮晚卿不应该隐瞒自己的情况。
但感性上,他阴暗地想把淮晚卿锁在他的卧室,不停吻他揉他,一直到世界毁灭。
淮晚卿抽出手,滚到床的另一边,给祁祯让了个位置。
“给我一晚上,很快就会好……”他喃喃。
祁祯吻在他的额头上,“睡吧,晚安好梦。”
这句话像有魔力一样,淮晚卿的眼皮打架,再也支撑不住,蜷缩在他身边睡了过去。
*
第二天,淮晚卿冷静地联系了淮南生。
好消息,随着苏润发的入狱,他们和债务彻底切割,母亲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只需要等待一个月,他们就能获得彻底的自由。
坏消息是,淮晚卿发现自己确实出问题了。
简单从表现上讲,他变得有点粘人。
这个人是谁都无所谓,他只是想钻进别人的怀里,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汲取他人的体温。
尝过亲嘴的滋味以后,他又总想和人亲嘴。亲了嘴全身热乎乎轻飘飘,比喝了酒还舒服。
幸好祁祯还在身边,不然他还得叫其他人过来抱他吻他。
淮晚卿觉得他可能是精神出问题了,他很多年没这么脆弱了。
上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亲手在自己的腿上割下了无法消除的疤痕,并在左耳上打了两枚歪歪扭扭的耳洞。
好在,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会熟练处理身体的成年人了。
在安抚好淮南生后,淮晚卿联系了心理医生,瞒着所有人去做了检查。
结果不算好,他的身体负荷几乎到了极限。
空着手去,满载而归,淮晚卿足足提了两袋子药。
他将副作用重的几种药单独挑出来,剩下的则作为每日必吃,列入计划内。
下午,他接到了谢恩的电话。
“卿卿,我觉得你该休息一下了,你一直在工作,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谢恩大气不敢喘。
“公司在讨论后,决定让你病休一段时间。”
淮晚卿沉默了很久。
“可以,但是我必须要参加签售。签售结束再发病休公告。”
谢恩见他态度强硬,只好答应下来。
签售当天,淮晚卿专门化了淡妆,遮盖自己苍白的脸色。
他戴着一双黑色蕾丝手套,在黑衬衫上搭配了一条复古jabot,略长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小巧圆润的耳尖。
宋明翰捧着他的手,透过蕾丝布料能隐约看到针孔的痕迹。
“……卿卿,你是在遮针孔吗?”
淮晚卿微微点头。
他的眼下有些淡淡的乌青,唇色也变得极淡,总是抿着嘴,身边笼罩着一股脆弱的忧郁。
宋明翰脑内突兀地闪过一个词——寡妇。
这两个字一出,他立刻想扇自己一巴掌了。
明明淮晚卿在难受,他却没法控制对淮晚卿的幻想。
宋明翰在内心狠狠唾弃自己,牵着淮晚卿的手,带着他入座。
淮晚卿对他脑内的想法浑然不觉。坐好后,他淡漠地对镜整理头发,又问谢恩要了只淡色唇膏。
他缓慢地在发白的唇上涂满水淋淋的粉淡粉。
这是他们出道后的第一场签售,他不想错过。
粉丝们开始入场,淮晚卿立刻挂上微笑。
他和粉丝十指相扣,柔声说着些什么,宋明翰听不清楚,但他能看到淮晚卿面对粉丝时放松的神情。
他看起来很幸福。
淮晚卿和往常一样接受粉丝的赠礼,轮番换上兔耳发箍和猫耳发箍,按照粉丝的喜好饭撒,眼睛笑得弯弯的。
等结束后,他脸上的笑容便立刻消失。
队友们围着淮晚卿,连谢恩都红了眼眶。
他的脸有些发麻,僵硬地拥抱着他们,轻声安抚。
郑智麟有些沉闷:“哥,你还回来吗?”
淮晚卿没说话,只是埋在他怀里蹭了蹭,权当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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