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在舅公手下讨吃食的管事嬷嬷没有害她的必要,更没有理由。
而管事嬷嬷背后之人,想必应当是秦氏。
一息过后,苏逢舟只觉心累,前路漫漫,总这么明枪暗箭下去,她又如何能抽出时间去查案,总这样下去,一切都耽误了。
她必须要尽快解决。
京兆府尹重拍惊木,言语冰冷:“来人,将那苏府的管事嬷嬷带来。”
另一边秦氏刚回到府中,就急匆匆开始安排,她虽坐在马车中,可这沿路的事迹,也是听说了的。
秦氏想,不过是才离开她眼皮子底下半日,苏逢舟便在京中翻起滔天巨浪,闹出此等大事,恨只恨没能将她早在今日前,就嫁出去。
不过,目前她虽暂时不知苏逢舟报官一事,可被陆归崖带入京兆府一事,却是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
秦氏不解,原来的京兆府府尹杳无声息就被撤换了,偏偏她今日被陆归崖带去的京兆府,赶上的,是那新上任的府尹温忌。一个模样俊俏,却不近人情的探花郎。
种种迹象都让秦氏的心中不安,直至在收到随身嬷嬷一切都办妥地视线时,心里那股子焦急劲儿才落了几分。
这会不过刚稳定下来喘口气,京兆府的那群官差就来了,几人礼全后开门见山:“尔等奉温府尹之命,前来请苏府外院的管事嬷嬷。”
不等秦氏说话,搜查令和逮捕令一应俱全,被人尊敬了十几年的苏远安见此心生不愿,却仍旧打着笑脸:“几位官爷,不知我家这嬷嬷犯了什么事?”
领头的官兵手势落下瞬间,身后两侧的手下如风一般开始进府搜查,半晌过后,那领头的官兵缓缓开口。
“昨夜,陆将军亲手抓了两人,一个是那朝廷命官,另一个则是那夜闯女眷闺房的歹人。今日将军现已查清苏姑娘并未勾结窝藏乱党,现下正在京兆府为苏姑娘主持公道。”
“那夜闯歹人一事,已查出这背后指使之人,便是贵府外院的管事嬷嬷,故,特来拿人。”
官差话中,句句未提苏逢舟,却字字为她所为。
陆归崖将视线落在苏逢舟身上,他清楚她在苏府的境遇,也清楚此事若非他撑起,只怕她少不得苏府上的埋怨与怨怼。
不过他不怕,便将所有事,全都大包大揽了过去。
苏远安眉头紧蹙没有说话,若是旁人兴许他会说一句,是否抓错了,或许是误审。
但这陆将军却不同,他若是没有铁证不会贸然下手,思索间,他的视线在秦氏身上停留片刻,转身便走了。
而秦氏站在那里,虽面上平静,可额上的汗珠连同那眼底的慌张不是假的,此此来拿人的若是陆归崖或温忌自然能看出她的慌张。
毕竟此刻,就连苏雪都在她的脸上停留片刻。
可来的人,偏偏是几个只知晓抓人却不识面色的官差,如此,便是秦氏说错了什么话,他们也是发现不了的。
没过多久,几个官兵就抬来一具早已僵硬的尸体。
“头,管事嬷嬷已经死了,经初步查验是撞墙自尽,我们在其案上,还翻到她生前所留的认罪书。”
头目接过认罪书,仔细端详了一番吭声开口:“抬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人们自有吩咐。”
那几人行礼告退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原地仅留下踉跄几步差点摔倒的秦氏,以及站在不远处看了许久,早已将此事看得明白的苏雪。
身旁的嬷嬷见人都走了,这才出声安慰着:“夫人放心,他们此番定查不出什么了,莫要因此急坏了身子。”
秦氏脸上泛起一阵冷光:“查不出?你可知那陆归崖最擅长的,便是从死人嘴里问话吗?”
下一秒,她目视前方,看向早已消失不见的官差踪迹,像是自言自语说给自己听一般。
“留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Chapter13 “这是我还你的迎……
这会虽不及方才日头正浓,可围在京兆府外的百姓却仍旧不肯散去,将街道两侧堵得水泄不通。
今日这般阵仗,实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众人本想看个热闹,却没想这热闹未见,真相未明,先见到的,竟是几名官差抬着一具早已冰冷的尸身上前。
人群瞬间哗然,不少人下意识侧过身看去,虽能看到的,仅是一张白布,可一时间却惊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不过诬陷女娘名声的背后之人虽然死了,却难以堵住这悠悠众口。
毕竟,毁人清白名声的不是旁人,而是苏逢舟不远万里前来投靠苏家,寻求亲眷庇佑的苏府内的管事嬷嬷。
现下若说人活着便罢了,是真是假还能辩上一辩,可这人偏偏死了,还是从苏府内抬出来的,如今这家人中的池水究竟多深,其中曲折,让人不禁遐想。
待那官差将人抬到公堂之上后,缓缓抬手将她身上白布掀开,那张面色苍白可怖的脸一点一点展现在众人面前,额上甚至还带着因撞墙自杀而早已凝固的血迹,苏逢舟侧首看了两眼,神色平静。
她自幼随着阿父阿母在军营治伤,死人见得多了,几乎遍地都是,所以,当下也就不觉得害怕。
只是——
她想过秦氏的动作会快,却没曾想动作快到连替死鬼都处理好了。
陆归崖薄唇轻勾,眉眼间浮现几分讥诮,手腕一甩,骨扇唰的一声散开。
断死人尸身的医士连忙上前查验。
领头的官差随即上前,将管事嬷嬷临死前残留在桌上的自首信双手呈了上去,温忌接过草草扫了一眼。
这种信,他便是不看,也知晓会写什么。
无非就是畏罪自尽,仅一人所为。
躺在那的不过就是个被推出来的替死鬼罢了,若真是细细查下去,这管事嬷嬷恐连自杀都算不上,说是被人威胁了也说不准。
温忌目光在信纸上“贪图皇帝赏赐”几字处停顿片刻,随即将信递给身侧官差,又转手呈给一旁神情闲散的陆归崖。
陆归崖眉尾微挑,合上手中折扇,手腕一转漫不经心接过,信纸落于掌心时,他眸光微敛,嫌恶之色一闪而过,尽管不信这管事嬷嬷自杀一事,可也得做足了表面功夫。
苏逢舟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那封信,只是鼻息间轻哧一声,讽意不减。
秦氏设计这么大一圈非凡没达成她想要的,甚至以伤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方式,心狠手辣将府上陪伴多年的管事嬷嬷杀了,只为推出来当替罪羊。
此番愚蠢。
倒也心狠。
苏逢舟眉眼轻撩,睫毛微颤,眸底寒意隐现,她心里清楚,若是继续刨根问底的查下去,势必会揪出这背后之人——秦氏。
可那一来,牵扯之人,只会更多,势必还有更多无辜之人惨死。
她初到京城,虽是投亲,可投亲不过半月,便将苏府搅得天翻地覆,若再步步紧逼查下去,别说苏府众人的脸面难存,就连她自己也要背上一个睚眦必报的讨债名声。
传出去,恐言论她什么的都有。
更何况,此事查到现在,不论是百姓也好,还是苏家众人,对此事真相皆不言而喻,谁心里没有一杆衡量的秤。
真相,早已不言自明。
若止步于此,她不仅能在舅公那留一份体面,甚至还能在百姓中留一个知进退的好名声。
此事一举两得。
她又何乐而不为。
就在她沉思片刻时,陆归崖和温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彼时,两人相视间,便明确苏逢舟心中取舍。
只是这毕竟是在公堂之上,不查一事,他们两人谁都不能名言。
仵作验毕尸身,起身行礼:“回府尹,此人确系自尽。”
温忌惊木一响,视线缓缓落在堂前站着的人身上:“既如此,苏家女娘可有疑议?”
苏逢舟上前一步,礼数周全行了个大礼,语句温顺却十分清晰:“无疑,今日谢过温府尹、陆将军还我清白,还苏府清白,逢舟不胜感激。”
温忌随即点头,视线落在堂中跪着的人身上,厉声开口:“按大齐律,吴三儿构陷良家,杖责五十,罚银三十两,逐出京城,终身不得入京!”
话音刚落,便有两名官差将吴三儿拖下去,远处传来军棍相交的喊叫声,只见温忌身着红色官府,抬手间将手中惊木重重落下。
“退堂!”
伴随着退堂的声音,温忌走了。
与此同时,陆归崖骨扇收起落于掌心时,传来一声脆响,他慢慢踱步至苏逢舟身侧,眉尾微挑,假模假样地开口。
“既是在下错怪了逢舟姑娘,如此,便依先前所言,还你清白。”
“为你正名。”
苏逢舟朱唇勾起,顺着视线看过去时,那刻有陆家仪仗的朝旗正停在京兆府门外,连同稳稳停在那的还有天子御赐刻有腾蛇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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