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听见这话自然急了。
过去陆归崖还尚在朝中时候,勉强还能受皇帝桎梏一二,虽待人不甚和善,但对他开口,自然也不会说这般粗鄙不堪的话
于是他极其败坏:“陆归崖!你这是要造反!!”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可苏逢舟却神色如常,只定定看向陆归崖。
方才在听见身侧男人说“狗放屁”的时候,她的视线便就落在他的身上未曾移开过,这会自然也就没注意到林争后面说得,究竟是什么。
但陆归崖听见了,他神色之间不甚在意,只是回过头去,将视线落在夫人身上,面上看过去神色间没有半分怒意。
可苏逢舟却瞧出,那神色如常的面下,却隐隐透着股子蔫坏。
他朝着苏逢舟眨了眨眼睛:“夫人可想看为夫造反?”
林争:?
见此景此境,林争也蒙了,他也眨了眨眼睛,不过不是像陆归崖那般媚眼如丝,而是疑惑满满。
这对吗?
苏逢舟见状眉尾轻扬,就连语气里都染着股子轻快:“倒是从未见过。”
“如此说来,那夫人见见倒也无妨。”
“这齐国的天,我为夫人掀了。”
林争:?
这些话对于林争来说,有点太容易懂了,但又太过高深了,让他辨不清这其中,究竟是何意。
这番话下来,别说是苏逢舟一个刚及笄的小女娘没见过造反。
就是他一个先后辅佐两位皇帝,年岁已高,鬓间发白,活了几十年的老臣,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还见见也无妨。
这是说见就能见的吗?
那可是造反!是要被诛九族的大罪!!
他是不是真疯了?
林争没有说话,而是在细细端详他们两个。
整个齐国早就有传闻说陆归崖疯了,娶的新妇更是个祸水,流言传出的那段时日他告病在家,并未前去上朝,所以却对这些流言蜚语,也是有所耳闻的。
但他却并未将那些流传放在心上,只当那些传言是扳倒陆归崖的手段。
毕竟在他看来,那陆归崖精得跟个千年狐狸成精了似的,他能疯?
又或者可以说,究竟是谁能逼疯他?
但现在,林争觉得自己肤浅了,他是真从未想到,那些传言竟都是真的。
所以吃惊,震惊,看不出这狐狸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也辨不出真假。
所以他有点疑惑,这才迟迟站在原地,分毫未动。
而这夫妻俩之间的对话,显然是并未打算避着林争这个“外人”,显然并未将把他放在眼里。
也可能是压根就未曾将他当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林争愈发气了,他气得直闭眼睛。
这成何体统?
这成何体统啊?!!
但陆归崖显然一副并未打算搭理他的模样,只是含情脉脉的看向身前之人:“既夫人想看,那便全都依你。”
苏逢舟轻笑着点头。
在林争眼里,陆归崖那副模样就跟中蛊了似的。
这哪里是什么祸水新妇啊!那就是祸害!!
陆归崖缓缓转过身,看向林争,不咸不淡开口:“既我夫人要看,这造反之路总要有些血色,有些打打杀杀。”
“既如此,那便先从你开始,杀了你,为我夫人助兴,让她高兴高兴。”
“拿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Chapter81 “我知道阿
林争对于陆归崖这番话, 自然是不认同的。
造反造反,反的该是帝位才对。
他不过区区一个礼部尚书,纵使身居高位,说破天也终究只是臣子, 陆归崖如此大费周章地针对他, 要拿他的命。
在林争看来, 这着实有些可笑。
不过今夜他领兵前来, 原本计划虽被打破,但结果却比预想中的还要好,自然也就不觉今夜是白来这一趟。
林争缓缓抬眸, 将视线落在他们夫妇二人身后那间带着烛火,看似<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却早已血色模糊的屋子, 默了半晌。
如今吴江与其新妇双双惨死屋内。
若说这可疑之人, 整个将军府上唯有陆归崖夫妇。
待明日天一亮, 这将军府的事, 便是不用他造势, 也定然是会传遍整个边城, 乃至整个齐国。
可此事就算起了些许风波, 总归也只是怀疑,并未有人当真亲眼瞧见,如此说来。这落在陆归崖身上的声音, 便就降了下来。
偏偏他来了。
唯一与他们二位将军无甚纠葛的朝廷之人,最能将此事说清, 将所有脏水都能泼在陆归崖身上的人,能让整个陆家在这一夜顷刻覆灭之人,来了。
林争将视线缓缓收回, 重新落在陆归崖身上,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私调暗卫、抗命不尊、对朝廷命官夫妇下死手,单凭这几桩罪名,虽不致死,却也彻底卸了他的官职,从此在整个齐国,再不见此人。
如此,便就不怕废帝改立新帝一事,有人会从中作梗,但这也不过是求个一时安稳,若想彻底高枕无忧,陆归崖此人,便就不能留。
但今日,这唯一破局之法就这么送上门了。
陆归崖要造反。
这按大齐律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只要能坐实他造反,便就彻底决定了远在京中陆家今后的生死存亡,决定皇帝是否会失了这最后的倚仗。
思及此处,林争眯了眯眼睛。
至于他自己。
若想将此事办得妥帖漂亮,待太后登基。他便是最大的功臣,届时别说是礼部尚书,便是丞相之位。
他也坐得。
林争低低笑了一声,心思一点点清明起来,他清楚,若想让陆归崖彻底坐实这谋反的罪名,便就必须是他先动手。
于是乎,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只是他没想到,陆归崖的那一声拿下,所有隐在暗处的暗卫再度从四面八方涌现,将他们团团围住。
此刻虽并未动手,但凭着那股气势,就几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林争见状,微微蹙眉,他本不愿冒险,用命开搏前程,可当下时局,不得不逼着他朝前走,不得不逼着他豁出一切。
若非如此,他一个本该告老还乡的年岁,又如何能再度立于朝前,居于高位。
所以,他打算搏这一把,哪怕是死。
陆归崖冷眸扫过众人。
他清楚这院中之人无论是现于明处的,还是隐于暗处的,都在盯着岳丈岳母的尸骨。
如此他便不能大张旗鼓的寻尸。
至于谋反一名,他反得是太后,与皇帝何干,与整个陆家何干。
如此言语,也不过是想吸引些火力,让远在京城的皇帝喘口气罢了。
思索间,陆归崖已然拿定主意,只见他轻轻抬手,下一瞬,所有暗卫便蜂拥齐上,朝着林争的方向拿人。
场面一时间彻底混乱起来,风声卷着铁器的声音,在此地彻底展开,陆归崖则全程守在苏逢舟身侧,未动分毫。
这场一早便就注定胜负的争斗,已然慢慢步入尾声,林争就这样站在人群最后,静静看着自己带来的人剩得越来越少。
他一步未退,只是站在那,他早已想到自己带的这些人,并非是陆归崖的对手,也早已清楚,这场注定的败局,可他还是想搏。
只因这一切,早在他今夜来此与陆归崖相碰时,便就决定了。
或者可以说,要在太后决定让他来往边城时,便就注定了他九死一生的局面。
林争是可以选择未被活命而临时倒戈,可京中一双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若当真如此,这林家一众亲眷,便就活不成了。
就在此时,人群中忽而响起一阵掌声,那声音在这场刀剑相向的争斗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皆面色不解,朝着声源处瞧去。
只见连肃正身着官袍立于月色下,面上那双狐狸眼轻轻弯了弯,神色之间显然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他缓缓走近人群,站在林争身前,那群银卫便随着他的动作,立在那里,成了一堵人墙。
连肃轻轻抬眸看向陆归崖:“你疯了?”
这话几乎成了他们每次相见时,连肃都会说的话,不过细细想来倒也正常。
谁都知晓,陆归崖刚刚展开的那场仗算什么,连肃不信他看不出林争的诡计,不信他失心疯到如此地步。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一个被停职的将军,不听皇命也便罢了,改完起兵将前来捉拿的人动手。
此等造反的行径,就算不是他连肃瞧见,随便哪个人来见到此情此景,都会觉得陆归崖是真的疯了。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显然并不在意连肃所说的话,只是冷眼看了他半晌,神色落在那身官袍时,心下了然。
那身官袍,此刻护着林争的站位,早已说明了一切,自然也做好了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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