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睥睨着对方：“我是他未婚夫。”


    猝不及防被拽回身边的楚南星：“？”


    第6章 蘑菇


    楚南星不曾与同龄Alha走得很近，总觉得年轻的Alha莫名自信且热爱雄竞。


    此刻叶权的反应，简直完美契合他心中的刻板印象：


    明明昨日还被婚约气到大吵大闹，今天却能堂而皇之地自称未婚夫，心理素质着实强大。


    怕节外生枝，更怕牵涉无辜，楚南星赶紧打圆场：“我等下还要回警局配合调查王叔的事。不过你放心，很快就会解决的。”


    那Alha正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一身贵气的叶权，闻言回神，急切道：“他们都说你涉案了，不会是真的吧？”


    “我没事，只是调查需要保密。”楚南星一脸为难，“我不方便多说。”


    叶权的耐心早已耗尽，抬手打断：“够了。”


    话音未落，便扣住楚南星的手腕，径直往店内走去。


    再度被保镖拦住的邻居在后面焦急喊道：“阿南，你真和这来路不明的家伙订婚了？”


    楚南星回头，眨了眨眼。


    对方显然把叶权视为强抢美人的恶霸，挣扎得更为激烈：“你别怕，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可以保护你！”


    “叶权就可以保护我。”楚南星乖乖靠近满脸不悦的叶权，礼貌回应，“多谢。”


    Alha仍不死心：“你还会回来吗？”


    这回楚南星连微笑都来不及留下，直接被叶权强行拉开。


    “有什么需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没完没了的嘱咐被隔绝在木门之外。


    叶权不客气地把楚南星丢进屋里：“备胎再痴心，也解决不了你眼前的麻烦。”


    “才不是备胎。”楚南星温和地解释，“他有正式身份，可以上学，成绩也很好，经常把教材借给我看，所以我们关系还不错。”


    叶权不屑地冷哼：“Alha和Omega之间只有一种关系。”


    ……什么大Alha主义啊。


    楚南星失语，片刻后又微笑：“可你我不也成了合作伙伴吗？”


    听到这话，叶权立刻撇清：“我和你没关系。”


    楚南星抬眸凑近，笑意更明显：“怎么，又不是未婚夫了？”


    叶权眼神冷淡：“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告诉他真相。”


    一身麻烦的穷人不能，也不该和一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斗嘴。


    楚南星半真半假地吹捧：“能让街坊们误以为我找到了你这么完美的伴侣，还是挺值得炫耀的。”


    话毕，他便轻盈转身，走进了店铺后方的卧室。


    被敷衍的叶权嘴角微抽，几秒后才戴上手套，仔细检查起堆积如山的旧物。


    失忆后再亲手整理从前的房间，实在令人迷茫。


    楚南星装好换洗衣服，隐约想起珍贵的东西都藏在床下储物箱中，便跪坐到地板上，费力地将箱子拽出。


    结果，里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摞二手书。


    原来……我曾经想当医生？


    那些关于挑灯夜读的记忆终于重归脑海。他捧起泛黄的教材，不禁微微叹息。


    尽管这种愿望对底层百姓而言不切实际，王川却总是乐呵呵地鼓励，甚至还许诺，等到他完成一件“大事”，就能帮楚南星搞定户口和考学资格……


    结果，那件“大事”连影子都没见着，就把命都折腾没了。


    难免心酸的Omega把书本整齐放好，意外地在箱底摸到一个布袋子。结实的布料已经陈旧起球，里面装着一件小小的白色长袍和一双破洞布鞋。


    更多往事随之复苏。


    楚南星怔怔地抚摸着它们：这是当年自己闯入十三区时仅有的随身物品。王川曾告诉他，边防人员发现他时，这只布袋就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是他从高墙外的废土一路带进来的。


    王川说可以留个纪念，便一直没舍得扔掉。


    看长袍的款式，像病人会穿的，可关于进入生存区之前的经历，却半点都想不起来。


    楚南星怅然地长叹了口气，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布袋子上印的文字：荔水商场。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迅速蔓延，令他不寒而栗。


    所以电话里的男人约他前往的荔水商场，根本不是生存区内的商场，而是废土中的某处旧址。


    可高墙外是危险而广袤的废土，大部分区域都辐射超标。自己一个小老百姓怎么可能、又有什么动机非要偷渡出去……


    更何况，对方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与他身世有关的地方？


    “还真是一穷二白。”


    毫不留情的嘲讽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


    楚南星不动声色地把袋子塞回储物箱，好脾气地回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没钱。”


    纤尘不染的黑色皮靴踩过吱呀作响的木地板。叶权没在意Omega摊在地上的生活用品，反而调出手机中保存的现场勘查照片，将卧室里的陈设逐一与照片进行对照。


    负责调查的警察显然搜查得相当敷衍，许多旧物甚至没有被挪动过。叶权放大照片看了片刻，目光最终停在了墙上的电灯。


    灯座明显有些歪斜，固定螺丝上留着新鲜划痕，边缘的积灰也出现了不自然的断层，显然不久前才被人拆卸过。


    他踩上凳子，小心卸下灯罩和底座，伸手探进后方狭窄的墙洞，很快便从里面取出了一样东西。


    楚南星疑惑起身的刹那，头晕毫无预兆地袭来。


    暴雨滂沱的夏夜。


    打扫完店铺的少年悠闲地走进卧室，却见王川站在凳子上，鼓捣着摇摇晃晃的灯泡。


    “之前的太暗，给你换个新的，护眼。”


    大叔笑着从凳子上跳下来，伸手揉乱了小Omega的长发。


    ……


    努力稳住身子，楚南星回神质问：“你偷了什么？”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叶权这般说着，便从凳子上跃下，几步来到他面前。


    仍有些晕眩的楚南星没反应过来，想也不想便后退着躲远了些。


    叶权意外地抬眸，像是忽然找回主动权，再度大步靠近逼问：“怎么，忘了继续装不怕我？”


    回神的楚南星仰头瞧向他年轻气盛的俊脸，努力保持笑意：“嗯？”


    “明明就很害怕我，所以别总对我动手动脚。”叶权认真警告后又嘲弄，“真要结婚，哭着想逃的人怕会是你吧？”


    两人近在咫尺，楚南星甚至能感受到Alha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他的表情无比真诚又纯洁：“不会的，那是我的荣幸。”


    叶权哼道：“婚姻关系只是为了保持体面，重要的是永久标记。你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吗？”


    “……虽然我没上过学，但起码上过网。”楚南星故意用双手捧住自己的巴掌脸，眨着丹凤眼问，“真的要我回答？有点害羞了。”


    叶权没有刻意去看，目光却总能掠过他眼尾鲜红的小痣。


    越想忽略，就越无法无视。


    楚南星见他依然绅士，顿觉有趣，故意道：“永久标记就是在生殖腔成结……”


    “住嘴！”叶权立刻蹙眉，“如果王川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作践自己，说不定会后悔照顾你那么多年。”


    毫无防备间被戳了一刀。


    楚南星渐渐失去灵动的表情，垂下双手，安静地站在原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权转身吩咐：“要带走的东西放到床边，我叫人来打包。”


    眼见他准备出门，楚南星才想起正经事：“你刚刚是不是拿了王叔的东西？”


    叶权反问：“你是不是瞒了他的秘密？”


    两人的争辩被一阵轻快的手机铃声打断。


    叶权看清来电人，犹豫了两秒，才蹙眉接通视频请求。


    ……是谁让大少爷这般提防？


    楚南星忍不住好奇地偷看，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位浓眉大眼的年轻男生。


    对方也发现了他的存在，当即大惊小怪地质问：“那是谁？好漂亮！少爷有情况啊！”


    叶权不耐烦地走远两步：“与你无关。”


    那男生仍不收敛：“怪不得一声不吭就跑到十三区去了！都不愿意带上兄弟！”


    “有事说事。”叶权心不在焉地催促，“没事我挂了。”


    男生急忙阻止：“别别别！你好不容易去一趟，给兄弟代购点东西回来。”


    叶权立刻试图收起手机：“有需要不会让管家去采买？我没这个闲工夫。”


    男生大吼：“不能被我哥知道！你帮我买，我把生日时收到的限量版重工机车送你玩！”


    “……”


    叶权重新抬起屏幕：“要什么？”


    男生嘿嘿笑：“迷幻菇。”


    为维护社会稳定，联邦政府对致幻性食品的管控极为严格。


    能让人陷入美妙幻觉、飘飘欲仙的迷幻菇虽没有成瘾性，但会对脑神经造成轻微的负面影响，因此只被允许在十三区售卖，是时髦年轻人争相追捧的猎奇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