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楚南星已经抄起脚边的金属杆，冲过去便打：“你放开她！”


    那几名Alha早已在毒素侵蚀下丧失理智。看清楚南星面容的刹那，其中一人顿时兽性大发，不管不顾地转身朝他扑来！


    Omega很难在力量上胜过天生便比自己强悍的Alha，但楚南星动作灵巧到不可思议。他侧身避开迎面抓来的手臂，回身挥动金属杆，狠狠砸中对方的膝弯。


    那人轰然跪倒。


    楚南星旋即抡起金属杆，毫不留情地击中他的后脑，整个过程快得甚至没让对方碰到一根发丝。


    “救命……”


    更加失控的喊声差点刺破耳膜。


    另一个Alha竟将那孩子抛到破碎的玻璃护栏之外。小小的身体挂在边缘摇摇欲坠，短短几根手指根本不可能再支撑多久！


    电光石火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如猎豹般掠过。


    叶权直接翻身跃出护栏，单手抓住尚未碎裂的金属支架，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孩子，将他用力送回了安全地带。


    他的脸上已经彻底失去血色。


    正常状况下，Alha会本能地臣服于强大的同类。


    可那诡异毒品彻底摧毁了理智。被激怒的男人们变得更加暴戾，再无视趴在地上哭喊求助的Omega母亲，纷纷靠近过去，对已是强弩之末的叶权发起围攻。


    护栏下方就是十余米高的商场大堂。楚南星惊得瞪大双眸，几乎使尽全力，将金属杆狠狠刺入最近的那个Alha的后腰。


    冰冷的杆尖扎进腰侧肌肉，血肉在闷响中撕裂。那恐怖的阻滞感顺着金属传到掌心，震得楚南星的动作微微停顿。


    好熟悉。


    仿佛很久以前，也曾有人这样倒在他面前。


    溅到脸上的鲜血还未擦去，楚南星已经奔向另外两个Alha，抓起塑料模特，死命砸向他们的后脑。


    一切变故都发生在几分钟之内。此刻，空气里的烟熏玫瑰味已经浓到刺鼻的程度。


    楚南星差点就被试图反击的Alha抓住，却在惊愕中看着对方毫无预兆地跪倒在地，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再也不剩站起来的力气。


    另一个也不例外。


    什么情况？中毒太深了吗？


    不对。


    这浓烈到近乎呛人的烟熏玫瑰中，分明蕴藏着属于顶级Alha的威慑。叶权正在不受控制地释放信息素，那些失去理智的同类虽然不再懂得臣服，身体却依旧无法抵抗绝对的等级压制。


    楚南星惊魂未定地望向叶权。


    已然目光涣散的大少爷连嘴唇都褪成灰白。他勉强撑着护栏，将获救的孩子推向母亲，修长的手指却骤然脱力，整个人直直朝身后仰去！


    “小心！”


    楚南星想也不想，伸手便抓。


    可彼此体重悬殊，根本无法仅凭蛮力弥补。他清瘦的身体被坠得一下滑到平台边缘，全靠另一只手死死勾住护栏上尚未断裂的金属支架，才勉强维持住摇摇欲坠的平衡。


    伤势未愈的纤瘦胳膊疯狂颤抖，显然没有任何可能力挽狂澜。


    叶权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毒素侵蚀下渐渐黯淡，声音低哑：“放手。”


    “才不放！你怎么那么容易就放弃生命？”楚南星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被扯断了，咬牙骂道，“你妈妈要帮你治病时也是这样，为了尊严就不顾后果地一口拒绝？愚蠢！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叶权无力回答他，只瞥见Omega淌血的手在金属支架处抖到不行，本能地想要挣脱。


    没想到楚南星的脾气倔强至极，反而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想把他拉上平台。


    可惜实力有限。剧烈的动作中，不堪重负的修长手指根本不听大脑控制，忽在某个瞬间狼狈地松开了。


    让人头脑空白的自由落体！


    整个过程不足三秒，却漫长得如同宇宙坍缩。


    惊慌中，楚南星试图扯住商场悬挂的装饰旗帜缓冲。连接成串的旗帜被两人的体重接连扯断，却也在崩裂中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眨眼间，两人撞破一楼玩偶摊上方的帆布顶棚，重重摔进堆积如山的毛绒公仔中。


    真可怕。


    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楚南星呆滞回神，才发现自己已被叶权紧紧护在怀里。方才落地的刹那，Alha凭借本能翻转了身体，用脊背和肩膀替他承受了大部分冲击。


    “喂，你还活着吗？”


    楚南星紧张地支起身体，使劲拍了拍叶权的脸，生怕这张保命符就此报废。


    叶权暂时看不出流血或骨折的迹象，却好似已经失去了意识般，除却蹙紧眉头、喘得厉害，再没有半点明显的反应。


    是腺体中毒引发了紊乱症？


    糟糕，之前心思全在自己的事上，忘记询问具体症状和急救方法了！


    楚南星摸索着蓝牙耳机想要呼救，才发现那东西早已不知掉落到了哪里。


    环顾四周，混乱的人群逐渐疏散。就连最难对付的Alha们，也像在畏惧什么似的，不再轻易靠近两人。


    很明显，他们害怕的是叶权。


    失控释放的烟熏玫瑰味固然能够压制发狂的Alha，却也意味着叶权的腺体紊乱已经严重到了极点。


    必须当机立断。


    楚南星费力地架起叶权沉重的身躯，鼓励道：“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没事的，没事的。”


    Alha青年显然已经无法控制四肢，可怕的体重全压在了楚南星身上。


    刚往前迈出一步，左脚便传来钻心的疼痛。


    楚南星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全靠意志力硬撑，把他拖进了附近的玩偶店。


    出乎意料，店里那个正在疯狂打砸的Alha见到两人，竟然也像见到阎王似的，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果然是叶权的信息素。


    楚南星将叶权安置到一只超级大的猫咪玩偶上，瘸着腿将店门用柜子顶住，而后才扑回来，释放出香甜的信息素，使劲摇晃起叶权的肩膀：“你醒醒，别就这么死了啊！”


    好在那股神秘的气息很快便起了作用。叶权猛地咳出声音，眉头也随之稍稍舒展。


    察觉到他试图摸索外套口袋，楚南星赶紧帮忙寻找，果然在里面找到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


    是急救药吗？


    可惜它在刚才的冲撞中被压变了形，里面的玻璃瓶也已经成了湿漉漉的碎片。


    楚南星欲言又止。


    ……


    叶权艰难睁开的眼眸，在看清事实的刹那，便无力而颓然地闭上了。


    见状，楚南星不禁捧住那张俊脸，入手竟已是死人般的冰凉。


    他心下一慌，立即搂紧叶权的脖子，让两人的腺体无比贴近，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更多信息素。


    以前王川总在教育他，Omega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尤其不能随便让Alha靠近腺体，所以他从未对任何人做过这样的事情。


    无名的香味逐渐与呛人的玫瑰味缠绕混合，仿佛生出灼热的温度。


    两股信息素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彼此渗透，属于叶权的气息沿着每一次呼吸闯入身体，又在百分百适配的作用下化作滚烫的暖流。


    纯洁的Omega不由脸红心跳，渐渐感觉不到身体的伤痛，反而……很……


    很舒服。


    丹凤眼茫然睁大，眼底的小痣也因皮肤升温而愈发殷红。


    “够了……放开我。”


    简直是奇迹。短短时间，叶权已经能够说出话来。


    楚南星不由惊喜，抬头道：“你好点了？果然信息素是最有用的。”


    刚刚还面色如纸的Alha逐渐泛起不正常的血色，每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松……手……”


    楚南星轻触他的颈侧。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叶权明显颤抖了一下。


    他的皮肤分明冰凉，深处却像在发烫，仍旧很不正常。


    “你可不能就这么死了，案子还没破呢。”楚南星吃力地将他的头挪到自己腿上，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额发，“没关系，看样子我真的能救你，安静点。”


    叶权虽呼吸困难，却仍不忘嘲讽：“你以为你是……医生……”


    楚南星温柔地按住他光洁的额头，低头微笑：“我是药。”


    丝丝缕缕的青丝垂下，原本瓷白的面颊已在高匹配度信息素的影响下变得如同粉玉。


    明明眼眸都难耐到湿润了，为何还能说出这些毫不设防的傻话？


    叶权在血液的奔涌中头晕目眩，所能见到的Omega已成梦幻泡影，在柔光中摇曳不休。


    毒素摧毁着理智，百分百适配的信息素却又疯狂引诱着本能。两种力量在身体里激烈撕扯，令他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得近乎疼痛。


    理智渐渐抽离，他几乎快要溺死在温热又躁动的此刻。


    Alha的体温正在回升。


    楚南星急切地想给他更多信息素，手掌撑住玩偶时，先前被金属割破的伤口又渗出鲜血。


    他抬手擦拭叶权唇边的冷汗，淌血的指尖却不慎蹭过那双苍白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