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审讯，”吕岩神色凝重，“他昨夜因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已经死了。法医初步判断，死因是幻茧摄入过量。”


    叶权眉头微蹙。


    “其实您不必太过关注这件事，”吕岩语重心长地说，“这不在您的职责范围内。”


    “只是好奇而已。”


    叶权说着，大步走向医院顶层康复区落地窗边的Omega。


    董事长希望两个年轻人能好好培养感情，识趣的吕岩自然留在原地，没有上前打扰。


    *


    临时标记的影响力远超想象。


    尽管被注射了最先进的抑制剂，楚南星仍旧无法摆脱严重的分离焦虑。向来不爱早起的Omega强撑住睡意，跟着大少爷来到医院顶层的康复区，始终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书。


    他换上了朴素的旧衣服，长发随意扎在颈侧，几缕碎发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晕。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清丽的面容因笑意而更显温柔。


    多么具有欺骗性的美好外表。


    叶权别开视线，望向窗外：“该去输液了。”


    楚南星的脚踝还肿着。他扶住轮椅，单脚撑地站起，指尖轻轻擦过叶权的手臂，不经意间抹去肌肉上晶莹的汗珠。


    光滑微凉的触感让叶权瞬间警觉：“又想干什么？”


    “你身材真好，”楚南星很喜欢欣赏他这副被冒犯到的表情，笑得更加狡黠，“可以摸摸吗？”


    叶权眼角微跳：“已经摸了还问？”


    楚南星索性伸出手，隔着运动服抓住他的胸肌，开心地提醒：“我是说摸这里。”


    不愧是顶级Alha，肌肉紧实温热，手感绝佳。


    震惊的叶权立刻钳住那截纤细的手腕，强作镇定地转移话题：“岩叔说外面太危险，今天就在医院休养吧。”


    这自然是话中有话。


    如果一直躲在医院里，等叶素霓处理完事务回来，他们就永远无法主动查清王川的案子。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再去锈街，找到那些与新型毒品有关的窝点。


    “可是这里好无聊，”楚南星佯装兴致勃勃地提议，“今天晚上港口有市集，特别热闹。”


    叶权垂下眼眸：“人多的地方不安全。”


    楚南星心领神会，立刻一瘸一拐地走到吕岩身边，仰起那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蛋：“叔叔，我想去逛逛。”


    “刚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吕岩冷着脸拒绝道，“外面不太平，过些日子再说吧。”


    “可我期待好久了，”楚南星拽住他的西装袖子，声音软糯，“昨天只是个意外，暴乱又不是针对我们的，应该不会再那么倒霉。”


    显然不习惯被Omega这样亲近撒娇，吕岩的表情甚至比叶权还要僵硬几分。


    等着坐收渔利的大少爷也并不愉快。


    叶权看着楚南星眼巴巴地缠着别的Alha，心里莫名烦躁不已。


    狭隘的信息素。


    叶权自我厌弃地转过身去，悄然调高了抑制手环的档位。


    毫无察觉的楚南星继续央求：“再说，不是有那么多保镖吗？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吕岩仍在犹豫：“你行动不便。”


    “只是轻轻扭了一下，很快就没感觉了，”楚南星晃了晃他的胳膊，“我想去嘛，求求你。”


    吕岩：“……”


    沉默片刻，他终于点头：“等医生复查。如果确定高烧已经消退，可以短时间出去走走。”


    楚南星立刻露出得逞般的微笑，转身走向叶权。


    “不过，”吕岩在身后补充，“我会陪你们一起去，确保万无一失。”


    这位过度可靠的大叔最难甩掉。到时候要怎么摆脱他的视线，偷偷前往锈街调查？


    走神的楚南星脚下一歪，不禁踉跄。叶权瞬间伸手扶住他，像拎小猫一样，轻而易举地将人放回轮椅。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无奈。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手机突然震动。


    楚南星疑惑地低下头，只见屏幕上浮现出一条短信：


    “看来你和姓叶的在一起乐不思蜀，不打算来荔水商场见我了。真遗憾。”


    发信人的号码是一串无法识别的乱码。更加诡异的是，两秒后，那条短信便从屏幕上自动消失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又收到第二条消息。


    “没关系，我派人去接你，阿南。”


    这条短信同样转瞬即逝，连收件记录都没有留下。


    是谁在监视我？


    为什么非要我离开生存区？


    他到底想干什么？


    毛骨悚然的恐慌被叶权的声音打断：“是我妈？”


    这部手机是叶素霓送给他的礼物，很可能已经被叶家纳入监控系统。那个神秘人既然能够绕过系统发送消息，甚至远程删除记录，显然比想象中更加危险。


    昨夜才约定好不再互相欺骗，今天就食言，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可如果现在说出实情，吕岩必定会立刻取消今晚的行程，甚至将他严密保护起来。到时候别说调查王川的死因，他恐怕连医院大门都出不去。


    楚南星迟疑一瞬，最终还是笑着敷衍：“没有啦，只是话费充值的广告。”


    叶权没有追问，眼底却暗流涌动。


    *


    暮色重新笼罩住这座城市。朦胧雾气中，新升的圆月泛着柔和的微光。


    受昨日暴乱影响，中心商业区依旧处于军方封锁之中，居民们自发组织的沿河市集仍然照常开张。


    即便规模远不如往年，沿河公路两侧依旧人声鼎沸。十三号生存区的居民们似乎格外热衷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夜生活。


    “很有趣吧？要不要买点纪念品？”


    楚南星对如影随形的保镖视若无睹。尽管脚踝的伤让他步履缓慢，脸上却始终挂着轻松的笑容。


    叶权皱眉：“你还是坐轮椅吧。”


    “没事，”楚南星笑着说，“我身体好，受伤总是恢复得很快。”


    说着，他突然牵起Alha的手，带着对方挤入人群，热情地介绍起道路两旁的当地特产。


    这亲密的举动，让两人极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温热的肌肤相触，在湿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鲜明。


    叶权勉强应和着楚南星的闲谈。直到走过半条街，他才不动声色地侧过目光，观察后方的情况。


    不出所料，训练有素的保镖仍在不远处紧盯着他们。倒是吕岩难得露出满脸欣慰的表情，活像一个亲眼看见儿子找到幸福归属的老父亲。


    “想点办法，”叶权压低声音，“不能一直这样浪费时间。”


    身为十三区的东道主，楚南星为难地抿住唇角。没有昨日那种混乱场面，要甩开训练有素的保镖，必须另寻他法。


    他渐渐停下脚步，视线越过叶权的肩膀，忽然注意到街对面的绿色招牌。


    灵光一闪间，楚南星拽住叶权的衣领，浅笑道：“去开房。”


    毫无防备的俊脸瞬间僵住：“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在锈街摸爬滚打多年的楚南星似乎从没听过这种话。他忍俊不禁地搂住叶权的脖子：“请问除了这种事，还有什么借口能阻止他们寸步不离？”


    带着体香的热气拂过耳畔，叶权的脊背顿时泛起一阵酥麻。


    他根本不需要演戏，耳尖便已经红得不像话。


    “抱我，别发呆，”楚南星用暧昧的气音命令道，“吕岩已经看过来了。”


    察觉到身后的确传来审视的目光，甚至连路人都开始好奇地打量他们，叶权终于俯下身，一把将他稳稳抱起。


    Omega修长的身体意外轻盈，如蝶翼般的黑发在夜风中飞扬。


    他脸颊微红，扶着叶权的肩膀，笑意始终未减，忽然将嘴唇贴近Alha的耳廓。


    “什么？”叶权恍惚地问。


    “我说，去对面绿色招牌的夜店，”楚南星捧住他的俊脸，低声重复计划，“那边属于红灯区，楼上有单独的包厢。我知道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


    叶权却抓错了重点：“你小小年纪，为什么会这么了解那种地方？”


    “之前去找过王叔啊。”楚南星眨了眨眼，眸光粼粼如江水。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


    他盯着Alha近在咫尺的薄唇，故意笑道：“离得这么近，好想亲你，怎么办？”


    叶权顿时回神，极为防备地用手托住他的后脑，特意避开仍然红肿的腺体，将那张惹是生非的脸按向自己肩头，这才放心地迈开步子。


    楚南星偷瞄着Alha紧张的模样，又坏心眼地朝他的颈侧吹了口气，枕在宽厚的肩头，乐得眉眼弯弯。


    真好玩，洁身自好的小古板。


    昨日失控做了临时标记，肯定已经把你懊恼坏了吧？


    察觉周围投来许多不安分的目光，叶权有意无意地用掌心护住Omega贴着抑制贴的后颈，加快脚步穿过拥挤的人群。


    第10章 白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