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劳斯心中害怕至极,他也不在乎此刻会不会再被卫兵看见,已化身成一只巨大的发狂的狮子,撕咬自己身上变异的躯体,那些黑色的肉块、手指和怪脸被从自己的身上扯下去,可是留给他的只有更大的痛苦,浑身的肌肉都传来神经般的抽痛,因为不断失血而变得虚弱的神智,格劳斯只感觉一阵冰冷恐怖的寒意渗进自己的脑海,渗进自己的四肢,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格劳斯倒在地上,他看见那些从躯体上脱落的身体们,它们正在慢慢变化,黑色和怪异褪去,变成与自己相似的四肢的一部分。这怎么可能呢?难道从始至终,他伤害的都是在自己的躯体吗?……是什么时候?是谁做的这一切?
格劳斯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越来越沉重,他的心脏在停跳,疼痛还席卷着他的全身,但是那痛苦也逐渐消失了,化为一种宁静,终结的死亡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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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近卫军报告弑君者从地牢里逃走时,宰相正坐在书房里翻看一本卷轴。听到消息,红发的宰相稍微抬了一下头,面对气喘吁吁的士兵,不急不慢地微笑了一下:“是吗?真是出人意料。”
“我们该怎么办,赖兹瑙先生?”士兵惶惶地说。
红衣的宰相望了一眼窗户,窗外的天空还蒙蒙亮,它的一角被圣山教堂的钟楼遮住。在钟楼的背后不远处,是亚斯提都的东城墙。那里,护城河的水依然在其下翻滚着。
“去城墙附近看看吧,士兵。”赖兹瑙说,“我猜,他或许会到那里去。”
“可是等我们赶去,他可能已经逃走了。”士兵不安地说。
“逃走?”宰相摇了摇头,他已经转回椅子里,重新翻看起书。“或许吧。但是,如果他没有,我希望你们把他带来。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还剩下什么。”
士兵朝赖兹瑙行了一个军礼,快步退了出去。
赖兹瑙低下头,看向卷轴里最后一段话:
他们是三胞胎,【共享】同一个纹章,却拥有不同的性格。工于心计的白羊迦古利涅,变幻莫测的黑蛇赫涅忒尔,贪婪霸道的雄狮卡卡玛芙。托拜厄斯在讨伐他们时,【不得不将他们杀死三次】,才终于在黑烟中将三人的尸体焚烧殆尽。
赖兹瑙的手指点了点黑蛇赫涅特尔的名字。
他知道这一次,恶魔还是会逃走。但是无所谓,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三首,已去其一。”赖兹瑙说,叹了口气。“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兽纹章。太麻烦了。”
(暗堡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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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还有一件事,您的公子在与弑君者的战斗中受伤,被发现昏倒在地牢里。我们该怎们办?”
大臣的表情罕见的僵了一下,说话时甚至被呛到了。
“内、内特吗?他在地牢里面?”
士兵第一次看见宰相陷入这么长时间的思考。
“别管他。不、还是救治吧,送去圣山医院。让他醒了以后等我。净会惹事的兔崽子……”
==========作者有话说:==========
暗堡的第一卷结束了!非常感谢你的阅读和收藏!希望你看得开心!
第一卷的进展很快,因为侧重在介绍世界观纹章的设定和引入故事,很多人(我是说海森堡)还没有细讲。婚礼和随之而来的风暴都会在第二卷展开的,内特也会在贵族生活中与更多人建立联系。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希望你也喜欢。
第16章 16-梅菲杰拉德庄园
夏夜的闪光在最后的龙吟中消失。
梅菲杰拉德庄园,屹立在亚斯提都郊外,莱普辛河绕着庄园缓缓流淌。此庄园原本属于前领主弗雷德里亚,已有百年历史。在大领主死后,财政大臣赖兹瑙·梅菲杰拉德从其子嗣手下将庄园买下来,改造后作为自己的私宅。
梅菲杰拉德庄园带有一个漂亮的庭院,栽种着来自卡克奇克大陆各地的奇花异草;圆形的中庭外侧立着藤花花架。时值盛夏,紫色和粉色的藤花正大朵大朵的开放着。在草坪和花圃后面,是砖石古堡式的庄园结构,它的正厅与大理石长廊相连,第一层便是宽阔的客厅,二层才是各种卧房;庄园主体建筑的设计是为了方便宾客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后,走下旋转的楼梯,就能在一层的大厅载歌载舞。
此刻,一位银发的青年正百无聊赖的躺在正厅的沙发上。因为不久后有宴会的准备,大量仆人正在房间里进进出出,把原本铺在各种家具上的白色防尘布揭开,打开窗户,擦洗屋内的各种银器。
青年躺在棕红色的长沙发上,正单手把玩一颗玛瑙珠子,他把赤红色的小球向头顶上一抛一抛,又在它即将落下时接住。过了一会,显然青年玩腻了这种游戏,把玛瑙重新塞回墙上的兽首标本嘴巴里,由于他之前暴力的把珠子扣出来,现在这只野猪的嘴巴有些松动了。
青年一骨碌翻起身。
“你们忙你们的,”他摆摆手,“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去打猎了。”
“公子,现在林场还没开。”管家有些犹豫地说,“而且,您的父亲还不许您……”
“禁足!我知道啦!我都在家里足不出户的闷了两个星期了。”青年烦躁的揉揉头发,直到那头柔顺的如月光般的头发被他揉乱。他穿一件浅白色金边便服,裸着蜜色的双臂,光着脚,俊美的容貌透露着不耐烦。
就在这时,庭院外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很快,一个褐发的青年就快步跑了进来。他穿着灰色的高级军官衣装,蹬马靴,衣服的领子敞开着,没戴军帽,因为刚从炎热的外面跑进来而满身大汗。年轻人的脸有些婴儿肥,还带着孩子气的笑容。刚一进门,他就嚷嚷道:“热死啦!有没有加冰的酒和水果?你们都不知道夏天能这么热!”他脱下手套,一边扇着风,看见青年,立刻露出喜悦的神情:
“内特!我就猜你会在!”他大叫道,张开双臂,要给内特一个拥抱。内特嫌恶的往旁边挪了挪,让对方汗津津的手扑了个空。
“别碰我,扎克。你先把衣服换了。”内特说,“你一个人?你父亲呢?”
青年嘴巴里吧啦吧啦说个不停,或许是因为太久没和内特见面而过于激动,他就像个合不拢的话匣子,话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爸爸要去水晶皇宫见海森堡将军,而我来的路上突然想到,梅菲杰拉德庄园不就在顺路吗?听说内特终于旅行回来了,这样的话,与其顶着大太阳继续赶路,去内特家做客不是更好吗?反正见皇帝这些事,让爸爸去做就好啦。我又从来不擅长说话……”
青年大剌剌的往沙发上一趟,他把外套搭到沙发靠背上,只穿件一件白色的开衫。把穿着马靴的脚搭在扶手上。很快就有佣人摆上了果盘和白兰地,他一边往嘴里塞葡萄一边看向内特:“你可终于回来了!你游学的这一年都去了哪里?听说你和弑君者英勇地战斗,结果不幸落败,真的吗!康斯坦丁竟然死了,谁能想到呢?你可一定要把这些事都跟我讲。你不知道我在南方服兵役有多苦,什么玩的都没有,简直要憋死我了……”
内特的心脏不安的抽动了一下,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青年翘着的二郎腿从扶手上赶下去,擦了擦有些脏的皮面,才坐了上去。
“服兵役都关不上你的嘴,扎克。”内特说,“真不知道你以后怎么参加御前会议。以后每天所有人都不用开口,只要听你一个人讲话好了。”
扎克·特里同,中将艾尔·特里同之子,他的父亲是有名的将领,同样是贵族出身,和海森堡将军、内特的父亲赖兹瑙,以及议会的很多人早就熟悉了。扎克算是内特从小的朋友,有时候父辈去彼此的庄园拜访,内特就和扎克一块玩。他了解这个发小,就算过了一年多没见,他那副孩子气的脾气也没有改变:扎克性格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是总是喜欢别人伺候他,又喜欢酗酒,每次喝醉后,就会相当放纵。只不过因为家族身世显赫,周围的人都会容忍他的放肆。他还有一些姊妹兄弟,内特就没那么熟悉了。
只不过,若说他有什么进步,这一年参军的经历至少让他肥胖的身躯终于稍微有点型了。
扎克躺在沙发上动了动,找个了更舒服的姿势躺着,“要是我做不好就把我赶出去嘛!反正我一直不想从政,也不想参军。谁能想到爱达荷老头突然辞职?现在我爸爸也得去参加议会了。不过也好,我差点以为我要在南线待一辈子了!你知道,我只想在自己的封地里,每天打打猎、喝酒、和姑娘上床。”
“你在南线还要上战场吗?”
“我是不用!一天到晚呆在屋子里。可还是热的不行,什么吃的都没有,天天下雨,真不是人呆的……”
扎克翻身坐起来,孩子气的脸狡黠地盯着内特:“听说你爸爸把你禁足了,真的吗?你真的能忍着一直足不出户?”
听到这件事,内特就像是被咬了一口的猫咪,他恼怒的瞪了扎克一眼,从沙发上站起身,“已经解除了。两个星期,刚好就是今天。”内特说,“你来就是为了取笑我?没有别的事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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