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亭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那只手的摆弄下起了变化,从尾椎骨蔓延上来的酸软像一汪漫过池畔的春水,一点点往上淹。
他咬住嘴唇,不自然的和谢绥之拉开距离,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半脚踏入陷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哥哥就是哥哥。”
哥哥就是哥哥,是奚亭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与哥哥共同拥有的回忆,就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柔软、干净、带着温暖的太阳般香气,永远令人安心。
他所有的记忆里都有哥哥的身影。
但这些和爱情绝不一样。
亲情与爱情之间,存在着一条他永远不敢跨过的红线。他不可能把“哥哥”这两个字和那些灼热的吻、压抑的喘息放在一起。
那太奇怪、太可怕了。
这样想着,他自己却有些迷茫了。
谢绥之安静地听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甚至变本加厉——趁着奚亭忧思忡忡,他用手把奚亭放松的警戒线慢慢地揉开、拆散,要把他变成一滩即将漫溢的春水。
还差一点儿。
他低头,看着奚亭眉头轻轻蹙起来,神色里透出一种令人心碎的迷茫。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没有给奚亭继续想下去的时间,低下头亲了亲奚亭光洁细腻的下巴,张嘴轻轻咬了一下,让奚亭被迫回神才开口:“小亭。”
他神色温柔的问出锋利的问题,“如果哥哥不想只当小亭的哥哥呢?”
这正问在他的心事上,奚亭的呼吸停了一拍。
停住的手指获得安全的讯号,不动声色地继续,手的主人继续在花言巧语,担忧道:
“如果他跟你表白,要和你成为爱侣,否则就离开你——小亭要怎么办呢。”
奚亭已经被欲望和困惑搅得翻天覆地。
他睁开那双蒙着水光的眼睛,泪珠凝在睫羽,与谢绥之对视,给不出答案。
他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去那些他不敢细想的梦,也许正是某种提醒。
如果哥哥真的对他抱有那样的感情……
奚亭脸上的神情发生了变化。
他伸手主动揪住谢绥之胸口的衣服,仰起脸来看他,眼神无限可怜的寻求认同:“哥哥不会的。”他重复了一遍,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谢绥之也神色温柔的垂下眼睛回望着他,声音温和平静,手下动作绝不放松,感受着那里的温柔,对着这双盈盈的、令人醉心的眼睛,有些燥热的呼出一口气。他眯了下眼睛,看上去竟然像在用心的为他思考。
良久,他为难道:“你们毕竟不是亲兄弟,小亭。”
奚亭的神色又变得空蒙而又迷茫了,睫毛垂下来,盖住那双已经有些失焦的眼睛。
谢绥之没有忍住,爱怜的亲吻了他的眼睛。
他的手指沾着从奚亭身体里溢出来的 ,敏感多情之处,每一次颤抖都像是在邀请他探得更深。
奚亭的呼吸从忧伤变得急促,又变成断断续续的喘息,他的喉咙里溢出来那些含糊的、软绵绵的闷哼。
直到现在,奚亭还在想那个令他迷茫又有些难过的问题——他要怎么面对明天醒来的哥哥,他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地扑进哥哥怀里。
谢绥之也明白,身下的人在走神。
虽然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可真到了这时,即使是谢绥之,也生出一切男人都难免的醋意。
恶向胆边生。
谢绥之安静地看了他片刻,把手指往里又推进了半寸,在奚亭挣扎之前低下头,嘴唇贴在他耳边,开口时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刻意模仿了某个人的声音:“小亭,别担心。”
奚亭在他的手指下骤然收紧,像被这两个字烫到了一样,从耳根开始泛起一层潮红,一路蔓延到锁骨。
谢绥之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将不爽压了下去,感受到他姗姗来迟的挣扎,谢绥之牢牢将人扣在掌心,继续缓缓道:“……哥哥爱你。”
奚亭紧闭着眼睛,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骤然绞紧,身体细细地发抖,从腰腹到腿根,像是被一道电流从头劈到脚。
谢绥之微微勾起唇角,把嘴唇贴在奚亭骤然湿润的滚烫脸颊,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更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也爱你。”
他说这话时用的是谢绥之自己的声音。
可惜奚亭已经分不清了。
他的脚趾猛地蜷紧,足背绷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小腿肌肉细细地颤着,眼神涣散,瞳孔失焦,在那句“哥哥爱你”的余音里,在丈夫极尽缠绵的手指与哥哥的声音交织成的网中,在铺天盖地的背德感和无处可逃的羞耻之间,颤抖着达到了人生的第一个高 朝。
他瘫在谢绥之怀里,睫毛上挂着没来得及滚落的泪珠,瞳孔里映着谢绥之的脸,半晌没有聚焦。
谢绥之低下头,将他还在轻轻发抖的身 体拢进怀里,把他眼角溢出来的生理性泪水,一点点珍惜的舔吻干净。
第150章 脸盲症
第二天一早。
天色大亮, 奚亭眼睛闭得死紧,假装自己还睡得很沉。
晨曦洒在枕边,昨晚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来。
谢绥之把他抱去“清洗”时, 甚至还用舔过那里的嘴又来亲他的嘴, 他那时候已经被弄得羞耻到连偏头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张着嘴被亲了个透。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决定这辈子暂时再也不要看见谢绥之了。
他确实这么做了。
谢绥之从浴室出来时, 床上只剩一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一根头发丝都吝惜露出来。可他正满心餍足, 所以心情极好的走到床边,勾住被沿往下轻轻拽了拽,那团被子立刻往反方向缩了半寸, 拽得紧紧的, 纹丝不动。
“小亭。”他把声音放得很温柔, 像是在哄一只闹脾气的猫儿,“今天不想送我吗?”
被子团一动不动。
他又拽了一下, 稍稍用了点力气, 被角从里面被抓得死紧, 他拽了两下都没拽开,可见主人的决心。
他轻笑一声, 索性连人带被一起捞进怀里, 隔着被子蹭了蹭奚亭的脸:“怎么了?谁惹我们家小亭不高兴了?”
一副真的浑然不知原因的模样。
他有意识的去淡化那场亲密给奚亭带来的拘谨与羞涩。
刚刚吃到一小口,这才哪到哪?他可不想把这爱害羞的胆小鬼吓跑了。
谢绥之这么抱了一会儿, 然后窸窸窣窣悄悄把手伸进被子的缝隙里, 摸索着把奚亭在被子里被揉得乱乎乎的脑袋轻轻挖了出来。
奚亭闷在被子里捂了好一会儿, 整张脸都蒸得粉扑扑的,像一颗刚从蒸笼里夹出来的糯米团子。
他垂着双含着水般的眼睛, 躲躲闪闪装作很忙的四处张望,就是不肯看谢绥之的眼睛:“你怎么还不走?要迟到了。”
谢绥之笑:“还没吃早饭,小亭想让我饿着肚子去上班吗?”
他说话就说话,偏要把脸凑得极近,奚亭躲都没地方躲,只能推他:“那你快去吃。”
得到允准的谢绥之一口咬上奚亭脸蛋。
*
又闹了一阵,把本来想当小鸵鸟的奚亭闹得要恼,暂时忘记要害羞之后,谢绥之就把他从被子里彻底剥出来,从衣柜里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一件一件要给他穿上。
被奚亭严肃拒绝了。
他胡乱把衣服套好,被谢绥之牵着手走到厨房吃完了饭,站在玄关刚要庆幸终于能送走这尊大佛时,一抬头就看见哥哥站在楼上面无表情、气压很低地往下望过来。
本来这样的场景是很容易让奚亭联想到和哥哥在家相处的细节的,可他从没在家里见过哥哥这样的表情。
……简直比多米尼克还要吓人。
顶着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奚亭已经被谢绥之培养出来的送别吻,就怎么都送不出去了。
总觉得是在做什么坏事。亲下去的话,可能会造成非常不好的后果。
眼前的“丈夫”再次点了点自己的脸,楼上的哥哥目光如冰如炬。
奚亭被夹在中间,恨不得像墙上的鸟儿似的,长出翅膀扑棱扑棱飞走。
可惜他不能飞走,所以怎么做都是错的奚亭也有些生气起来。也许是出于赌气——他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睛,用力的在谢绥之脸上咬了一口,在他原本矜贵俊美的脸上,留下了一圈整齐的牙印。
谢绥之挑眉,有些诧异的低头看难得发脾气的人,奚亭把脸偏到一边不看他,他就笑了一下,一点儿也不介意的顶着那个牙印出门去了。
*
多米尼克又站在了老地方。
他发誓,这家的妻子平平无奇,他绝不是想来偷看他。
没错。虽然他生了一双动人的眼睛、长着一张宜于亲吻的唇,很适合被搂在怀里诉说爱语,却实在是个水性杨花的人,绝不值得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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