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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被天庭拒绝后狐王考公上岸了_方寸山箭头 第3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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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从半空跌落,结结实实砸在青石板上,他仰头盯着崔云心,眼神里翻涌着憎恨和恐惧,还有一种荒谬的难以置信。


    “是……是你……”


    “是我。”崔云心答得理所当然。


    泥絮的心声还在一边叭叭:【“你来了”,“我来了”,“你不该来”,“可我已经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想什么呢!】


    在场没有人理他,崔云心和灰袍人静静对视,何厌深只盯着崔云心看。


    灰袍人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串破碎的气音。


    何厌深和泥絮支棱着耳朵努力辨认,勉强听出了他的话:“二十年……我们找了二十年……你杀了他……你杀了教主……”


    崔云心垂眼看他。


    “教主?”


    “我们海巫教……教主……你二十年前在闽海……”灰袍教徒的呼吸越来越急,青白的脸泛出不正常的潮红,“你一剑,你一剑就……”


    崔云心沉默两秒,然后反问:“海巫教是什么?”


    那教徒的表情裂开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此刻崔云心已经被这位教徒用目光剐了一百遍。


    但教徒做不到,他只能趴在地上,像一条搁浅的鱼,用尽全身力气仰着脖子,瞪着那个踩住他影子、神情平静的狐狸。


    “你……不知道……你杀了教主……你竟然……”


    “二十年前我确实来过闽南。”崔云心竟然还认真地回忆了一下,“那边海里有东西吃人,我就给杀了。”


    他略微一顿:“那是你们教主?”


    第26章


    崔云心踩着那片凝固的阴影, 目光落在瘫软如泥的灰袍教徒身上,青铜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却比最深的寒潭更令人心悸。


    他并未用刑, 甚至连逼问的语气都算不上严厉。


    “名字,在海巫教中职司,此番来海西所为何事,同伙几人,藏身何处——说。”


    灰袍人被他自身的影子钉着, 仿佛连神魂都冻僵了,牙关咯咯作响:“乌、乌十三……外堂执事……奉谕蓄煞……备大祭……”


    “祭什么?何时?何地?祭品是谁?” 崔云心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喘息的压迫感。


    “我、我不知道……只知蓄煞为用……时辰和地点,只有内堂长老……知晓……” 乌十三脸上恐惧与一种扭曲的狂热交织,“圣祭……必成……教主……即将归来……”


    “教主?” 崔云心微微偏头, 似在回想,“二十年前闽海外, 那个驱使海兽吞食渔民、炼化生魂的东西?”


    乌十三猛地激动起来, 即使被压制,眼中也迸发出仇恨的光。


    “是你?果然是你!灵鉴狐王!”


    “你坏了圣主的大道!此仇,我教上下铭记了二十年!”


    崔云心嫌弃地后退了半步, 以免被乱飞的唾沫星子溅到。


    “所以, 你们教主究竟是什么跟脚?” 他歪了歪头,“是人,是妖, 是鬼, 还是什么山精海怪得了造化?”


    这个问题让乌十三的狂热滞了滞,闪过一丝茫然, 随即被更深的恨意覆盖:“圣主……圣主乃天地灵应,神通广大,岂是凡俗可测!祂……祂御使万水,统摄阴灵,定然、定然是得了造化的大能,是真仙,是……”


    他的话颠三倒四,充满宗教性的狂热描绘,却缺乏具体形貌或种族特征。


    崔云心耐心听了一会儿,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根据乌十三的描述,那教主喜居深海,能引动海啸雷霆,形体变幻不定,身上似乎还有鳞甲。


    “也就是说,”崔云心总结,声音里听不出失望,只有一种了然的无趣,“你们其实并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只知道他很强,不是人,二十年前死在……或者说,被我斩于闽海。对吗?”


    乌十三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认知确实模糊。


    教内关于圣主的形象历来抽象崇高,具体跟脚竟成谜团。


    他只能嘶声道:“圣主威能无边,终将归来……你们镇异枢机府拦不住!拦不住的!”


    崔云心不再问,抬手凝出寒气,凌空点向乌十三眉心。


    这不是霸道的“搜魂”,而是更精巧的“探识”,如同将一枚探针送入对方混乱的意识表层,攫取最为强烈活跃的记忆碎片。


    乌十三剧烈抽搐起来,脑海中闪过破碎的画面。


    昏暗的密室祭祀,复杂的风水阵图,几个同样身着灰袍的身影的交接……以及一种对“归来”的癫狂期盼,和对灵鉴狐王刻骨铭心的恐惧与恨意。


    片刻,崔云心收回寒气。


    乌十三如同被抽掉骨头般彻底瘫软,连喘息的力气都快没了。


    “看来你知道的确实不多。” 崔云心语气平淡地宣判,“一个执行层的小卒子罢了。”


    他不再看乌十三,而是转向巷口方向,提高了一点声音:“吴大夫,劳烦收拾一下。”


    话音刚落,巷口便漾起一层光影。


    吴真人显出身形,面容慈和,但此刻眼神严肃,身后跟着两名本地庙祝和气息沉凝的阴差。


    他们显然早已到场,只是尊重崔云心的处理,未曾打扰。


    “辛苦你了,云心。” 吴真人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狼藉的巷子和被制服的乌十三,“竟让这等邪佞之辈在眼皮底下经营多年,是我疏忽了。”


    “有心算计,防不胜防。” 崔云心宽慰道,“人交给你们,仔细审,看看能否挖出更多关于大祭和其余党羽的线索。海西是你们的地盘,后续也需诸位费心。”


    “分内之事。” 吴真人郑重应下,示意阴差上前拘人。


    那阴差对崔云心躬身行了个大礼,才小心翼翼地将魂体半溃的乌十三锁拿带走。


    庙祝则开始洒下清静符水,驱散残余煞气,修复被破坏的地气节点。


    崔云心这才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回一直强撑站立、但默默注视着他的何厌深身上。


    何厌深靠墙站着,脸色苍白,呼吸微促。


    刚才崔云心审问乌十三时,举手投足间展现的绝对掌控力,从容洞彻的言辞,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属于千年大妖的威严,都让他心跳失序。


    此刻,当那青铜色的瞳孔终于专注地看向自己时,他竟有种无处遁形的紧张感,混合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崔云心朝他走近,脚步踏在青石板上,落地无声,却仿佛踩在何厌深的心跳间隙里。


    距离拉近,何厌深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以及微微抿着的、颜色偏淡的唇。


    那股清冽寒意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极强的存在感。


    “伤势如何?” 声音比刚才审问时低哑了些,像羽毛轻轻扫过耳朵。


    何厌深喉结滚动,试图站得更直:“还……还好,就是脱力,煞气有点反噬……” 声音却不争气地泄露了一丝颤抖。


    崔云心没说话,只是又靠近了半步,何厌深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带起的微弱气流。


    然后,他伸出手,并拢食指与中指,带着玉石般的微凉,轻轻搭在了何厌深的手腕内侧。


    “!!!”


    何厌深浑身一僵,血液似乎瞬间涌向被触碰的那一点皮肤,灼热与指尖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一股精纯平和的寒流顺势探入,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在他紊乱的经脉中游走,抚平灼痛,梳理淤塞。


    这感觉太清晰,太亲密,超越了普通的上司检查。


    何厌深耳根发烫,视线不由自主飘向崔云心低垂的侧脸,见他脸上难得露出了专注的神情,连忙慌乱地移开,心跳如擂鼓。


    泥絮早在崔云心走向何厌深时就自动退到了最远的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砖缝里。


    他紧闭着眼,心中佛号与吐槽齐飞:


    【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是一颗蘑菇,长在墙角的蘑菇……呜呜呜呜为什么我不是蘑菇啊!】


    【可是崔科长的手指真的好好看啊……呸呸呸!泥絮你完了!你思想不纯了!赶紧想想你第八次皈依时师父的教诲!色即是空……空……】


    【空不了啊!这氛围有点太、太那个了!】


    崔云心懒得理这个胡言乱语的和尚,半晌,他收回手指,那股清凉的寒流也随之撤离,留下何厌深体内一片令人眷恋的舒适与空茫。


    “煞气侵体不深,灵台未失守。心神损耗过度,地脉反冲震了脏腑。” 他抬起眼,目光如古井,清晰地映出何厌深有些失措的脸,“回去静养,配合丹药。” 他顿了顿,语气微妙地沉了一分,“下次别蛮干,至少记得及时呼叫支援。”


    最后那句,何厌深莫名听出了一丝压抑的余怒,以及一丝后怕?


    他心头一颤:“是,我会小心的。谢谢科长。” 他低声应道,目光垂下,落在崔云心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手上。


    崔云心“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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