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自无心:有哪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消息发出,原本寂静如坟的群聊,头像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青城山·渺音真人:???大半夜的,崔道友你这是又端了哪家邪神的灶台?】
【漠北·金雕王:什么玩意儿,烂泥拌血豆腐,还掺了鸟毛?本王正啃烤全羊呢!@云自无心,你得赔我夜宵!】
【钱塘水府·灵孝夫人:观其形,辨其气,秽中藏真,哎……真是暴殄天物。然此物究系何出,恕我孤陋,未曾得闻。】
几位大能插科打诨或正经评论了一番,但都没能给出确切答案。
崔云心略感失望时,一个许久未曾亮起的、带着昆仑山云雾纹饰的头像跳了出来。
【昆仑司礼·青鸟:且慢,容吾细观。】
群内瞬间安静下来,这位昆仑司礼,王母座下青鸟,专司传达御令、典仪赞导,见识之广博远非寻常地仙妖王可比。
她既然开口,多半是看出了什么。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青鸟的消息才再次弹出,这次是一段稍长的语音,被自动转成了文字:
【昆仑司礼·青鸟:此血虽遭邪法污浊篡改,然其最本源的一点真性,炽烈华贵,浴火不灭……】
她似乎也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发出自己推测的答案。
【昆仑司礼·青鸟:这似乎是……凤血?】
……
临江市郊,舒恰晓和何厌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两人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妥善处理过,依旧阵阵作痛,行动不免迟缓。
俘虏们被捆起来了,身上都下满了龙虎山的终南山的苗疆的龙宫的禁制,醒着的自己走,晕着的被两人拖着走。
突然,前方路口转出一人,朝着他们快步走来。
来人看着约莫五十多岁,身材干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皱纹深刻,面色是一种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明亮,在黑暗中闪着精光。
他走路的姿势有点特别,膝盖似乎不太打弯,步幅均匀得有些刻板。
“两位可是特事科的?”来人走近了才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点湘西口音。
舒恰晓立刻警惕地将何厌深往身后挡了挡:“你是?”
“我姓魏,单名一个疆字,在镇异府挂个闲职,驻守临江,管点……特殊殡葬事务。”魏疆扯动嘴角,算是笑了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阎组长让我来接应你们,顺便……看看那几个刚送回来的活口。”
听罢,何厌深心中一动,再看对方那身打扮和气色,一个词立刻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赶尸人。
“原来是魏前辈。”何厌深微微颔首致意,“晚辈何厌深,这位是舒恰晓,有劳了。”
“你是大白的徒弟对吧?”魏疆那双精亮的眼睛在何厌深脸上转了转,笑容真切了些,“你师父跟我提过你,说你命格硬,心肠软,是个好苗子,就是倒霉了点。叫我声魏伯就行,什么前辈不前辈的,生分。”
听到对方准确说出师父名号和对自己的评价,何厌深心中戒备去了大半。
大白道长交友广阔,三教九流都有熟人,他也确实跟何厌深提过自己有个湘西赶尸人朋友。
三人一同回到指挥部,那六名海巫教徒被行动处的人接手,关押在一个临时清理出来的小仓库隔间里,派了专人看守。
魏疆走到关押俘虏的隔间外,隔着铁栅栏朝里扫了一眼。
那几个俘虏虽然受伤不轻,神色萎顿,但眼神中犹带着凶戾与绝望。
可是就在魏疆目光扫过的刹那,异变突生!
只见那六名俘虏,脸上几乎同时露出一种极度惊骇、仿佛见到了比死亡更恐怖之物的表情。
紧接着,他们齐齐做出了同一个动作,猛地一咬后槽牙!
“不好!他们要服毒!”舒恰晓惊叫。
何厌深反应极快,也顾不得腿伤,一个箭步冲上前。
无奈距离太远,他急中生智,抄起旁边桌上一本厚重的登记簿,当头朝着离他最近的两个俘虏脑袋砸去!
“砰!砰!”
两声闷响,两个俘虏咬合动作被打断,被一本登记簿砸得头破血流,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舒恰晓也几乎在同时出手,指尖一点光芒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另一个俘虏眉心,直接用入梦蛊强行控制住了他的心神。
而魏疆的动作更快。
他干瘦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不知怎么做到的,直接出现在隔间内,枯瘦如鸟爪的手掌带着一股阴冷的气劲,狠狠拍在第四个俘虏的后颈上。
那俘虏浑身一僵,软软瘫倒,口中刚咬破的毒囊还没来得及咽下,便被魏疆用巧劲震出。
然而,还是慢了半步。
另外两名未被及时制住的俘虏,身体已剧烈抽搐起来,眼耳口鼻中渗出黑血,顷刻间便没了声息,显然是咬碎了藏于齿间的剧毒囊丸,瞬间毙命。
仓库隔间内一时死寂,只剩下那四个被及时阻止的俘虏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血腥。
“他们居然……”何厌深看着那两具迅速僵直的尸体,脸色难看。
这些海巫教徒的决绝和组织的严密程度远超他的预期,居然能毫不犹豫地服毒自尽。
魏疆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两具尸体,又看了看四个被制住的活口,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没事,死了也不耽误。”
他转向闻声赶来的阎组长和几名行动处队员,沙哑道:“阎组长,劳烦把这两具新死的,还有那几个晕了的,都抬到后面那个空房间去。死的我来问,活的嘛……等他们醒了你们再审。”
何厌深这才恍然,明白了刚才那些俘虏看见魏伯时那见了鬼似的惊骇表情从何而来,这位湘西赶尸一脉的传人,恐怕在邪道妖人之间有着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名。
很快,尸体和昏迷的俘虏被分别安置。
魏伯独自一人进了存放尸体的房间,关上了门,没有人跟进去,连阎组长都只是守在门外。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门开了。
魏疆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苍白了几分,眼神却亮得慑人。
他手里拿着一张匆匆写就的纸条,递给阎组长。
“问出来了。海巫教在临江的窝点,不止一个,但有个最重要的,是炼制邪物、储存祭品和材料的地方,也是他们这次临江之事的指挥中枢。”魏疆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条理清晰。
这个情报至关重要!
阎组长立刻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通讯器就开始调派人手,准备突击。
“等等,”魏疆又补充了一句,看向何厌深,“这消息是不是也该立刻通知还在外面的祁小子和龙女丫头?他们离城东码头更近,或许可以先一步摸清情况,做个策应。”
阎组长点点头:“对!祁孤芳和敖连霏正在追索那个逃掉的小头目,我马上把地址发给他们,让他们改变路线,先去码头附近侦查,不要打草惊蛇,等大部队汇合。”
信息通过层层加密频道,迅速发往祁孤芳和敖连霏的通讯器。
祁孤芳与敖连霏正根据之前对地气浊流的追踪,朝着旧工业区方向疾行。
收到指挥部发来的新地址和指令,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着城东老码头区飞掠而去。
从他们所在位置到城东老码头,需要横跨贯穿临江市区的“临江”。
江面宽阔,水流平缓,有一座跨江大桥连接着两岸。
祁孤芳御风,敖连霏驭水,两人即将飞至大桥中段上空。
就在这时,桥下原本平静的江面毫无征兆地炸开数道巨大的水柱。
水柱之中夹杂着浓烈的妖气与海腥味,几条似鱼似蛇、披着厚重鳞甲与骨刺的丑陋水怪破水而出,体型庞大,形态狰狞,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朝着空中的两人噬咬而来!
它们周身缠绕着熟悉的黑水,显然是受海巫教邪法操控的妖物。
与此同时,大桥两侧的阴影中、路灯杆后,骤然射出数道漆黑的骨箭与污秽的水箭,角度极其刁钻,封死了两人闪避的空间。
几个穿着与之前伏击者类似黑衣的海巫教徒,从隐藏处现身,手中骨匕短杖黑光缭绕,显然是早已埋伏在这里!
“小心!”敖连霏大呵一声。
龙族对水行的掌控让她瞬间感应到水下异动,周身青光暴涨,一层凝实的水盾瞬间成形,挡开了最先袭来的几道攻击。
随后又一挥手,道道水刃如弯月般斩向扑来的水怪。
祁孤芳眼神一冷,甚至未拔剑,只是并指一挥,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剑气已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那些偷袭的骨箭水箭之上,将其凌空击碎。
他身形在空中一折,避过一头水怪的扑击,反手一掌拍在另一头水怪布满骨刺的侧腹,沛然掌力带着锋锐的剑气透体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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