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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被天庭拒绝后狐王考公上岸了_方寸山箭头 第1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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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大战方歇, 余烬未冷。


    涂山珏正指挥着族人收拾残局,救治伤者,安抚受惊的部众, 同时以族中秘法,配合崔云心残留的法力,加紧稳固对四名鬼神的禁锢。


    有苏空在一旁协助,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 监督着一切。


    何厌深则靠在一块尚算完整的山石旁边,由族中医师处理着身上与鬼神缠斗时留下的伤口, 龇牙咧嘴,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不远处独立于一片狼藉中的白色身影。


    崔云心没有参与善后。


    他独自立于先前仪轨核心所在的、如今已是一片焦黑崩裂的巨坑边缘,垂眸凝视着掌心。


    在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指尖,一缕微弱到随时啃消散的淡金流光, 正在缓缓流转沉浮,依旧散发着亘古苍茫、堂皇正大之意。


    这正是他于千钧一发之际, 从即将彻底消散的伪天命中强行保存下来的, 最后一缕纯净的圣王余泽。


    这缕流光极其微弱,内里蕴含的信息也早已在漫长岁月的熔炼与方才的激烈对抗中磨损殆尽,但它本身那份属于人族圣王、属于文明薪火的气息却做不得假。


    崔云心能感觉到, 余泽中被熔炼的痕迹并非最近产生的, 前后跨度起码有数百年,甚至有上千年。


    这意味着,盗窃与熔炼天命的行动, 可能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他活了两千余载, 游走三界边缘,对许多秘辛并非一无所知, 却从未听到过半点有关于“圣王天命遗泽失窃”的风声。


    这太不正常了。


    崔云心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捻动着这缕流光,眸子里充满深沉的疑虑。


    “三皇五帝,定鼎人道,其功德参天,泽被万世。”


    “他们逝去后,遗泽归于天地,或滋养山河,或护佑族运,或化作冥冥中的规则眷顾……”


    “此等关乎人族根本的天命余泽,绝非寻常宝物可比,保管和转手必然有严密的规制与守护,绝不可能轻易流落在外,更遑论被窃取了这么久还不被察觉。”


    他自言自语,眉头缓缓蹙起。


    鬼神固然是上古遗留,掌握了些诡谲手段,但他们被镇压于九泉之井,与世隔绝,力量衰微。


    要说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某种“严密守护”之地,持续不断地窃取圣王遗泽,还能瞒天过海地进行熔炼,直至炮制出足以暂时欺天的伪天命……


    这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他们有内应。


    有更高层次的存在默许了他们的所作所为,甚至……提供了便利。


    如此重大的事件,涉及人族气运与天地正统,怎么可能一点波澜都没有?除非消息被有意识地彻底封锁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存在,绝非等闲之辈。


    那么,这些天命余泽原本最可能被保管在何处?


    崔云心的目光,顺着掌心的淡金色流光缓缓抬起,投向了西北方向,看向青丘劫后略显苍白的天空尽头,视线仿佛能穿透无尽的空间与迷雾。


    昆仑,西王母。


    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


    西王母处昆仑之丘,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执掌“天之厉及五残”,也就是灾祸和刑杀。[1]


    昆仑是天地之柱、万神之乡,亦是上古时代人神沟通的重要场所。


    如果说,这世间还有什么地方,有可能、也有资格保管三皇五帝遗留的天命余泽,那么,西王母坐镇的昆仑山,无疑是可能性最大的所在。


    也只有那里,才有可能将如此重大的失窃事件,掩盖得如此天衣无缝。


    崔云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指尖那缕淡金色流光,似乎也因为感应到他心中升起的寒意与惊疑,微微颤动了一下。


    鬼神们的背后,站着西王母?


    或者说,西王母默许、甚至操纵了天命遗泽的失窃与熔炼?


    她意欲何为?仅仅是为了帮鬼神们制造伪天庭吗?


    这似乎……与她超然的神职和地位并不完全相符啊!


    不,这一切只是推测罢了,他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西王母与此事有关,就连圣王余泽的保存地点都是他盲猜的。


    西王母虽然在天庭挂职,但并不直接受天庭管制,崔云心若想调查,天庭的人脉怕是走不通。


    思来想去,还是先从葛天那几个鬼神本身下手比较好。


    崔云心缓缓握拢手掌,将那缕淡金的天命流光小心收起,纳入体内温养。


    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西北昆仑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仿佛亘古不变,却又仿佛隐藏着吞噬一切的阴影。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着正在忙碌的众人走去,脸上已恢复了平静。


    青丘的动荡终于渐趋平息,虽然山河疮痍,狐心惶惶,但最危险的源头已被拔除。


    崔云心通过金蟾和管部长的联系,将此处的情况和擒获的四名鬼神需要重新镇压的讯息,传回了镇异枢机府。


    本以为前来接手的,至多是府中几位资深的高阶修士或与地府有往来的特使。


    却没想到,不过半日,一艘样式古朴的飞舟,便穿透青丘尚未完全稳固的结界,悄然降落在了约定的接引谷地。


    而从飞舟上缓步走下的,为首一人,正是镇异枢机府最高负责人——娄局长,娄借寓。


    他依旧身着熨帖正装,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笑容温和,带着些许书卷气,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或妖气的波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花似靥私底下吐槽过,娄局长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好捏的软柿子。


    “娄局?”崔云心迎上前去,眉头拧了起来,“此地虽已平定,然而鬼神诡谲,残秽未清,恐有风险。”


    他并非客套,而是实打实的担忧。


    这位局长是纯粹的“人”,且身系镇异府乃至与各方协调的重任,亲临这种级别的灾后现场,实在不符合他一贯深居简出的作风。


    娄借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如既往的软和笑意,仿佛只是来视察某个基层单位。


    “无妨,无妨。有崔科长坐镇,还有青丘诸位道友在,安全得很。”他笑眯眯地说着,目光却已越过崔云心,投向了谷地深处关着鬼神的方向,“况且,我对这几位上古鬼神,实在是好奇得紧哪。我有些话,想亲自问问他们。”


    他的语气依旧和气,但崔云心却敏锐地捕捉到,娄借寓的眼里划过了一丝极淡的讽刺。


    娄借寓提出,要独自去见一见被禁锢的鬼神。


    崔云心虽有犹豫,但见他态度坚决,又想到他身为局长,应该自有考量,便挥手让负责看守的狐族与镇异府人员暂时退到警戒线外,只留下了最基本的禁锢阵法运转。


    娄借寓让他们再后退几步,才背着双手,悠然自得地迈入其中。


    四名鬼神被分别禁锢在刻满镇邪符文的玄铁柱上,周身缠绕着青丘狐火与崔云心留下的寒冰锁链。


    个个气息萎靡,但眼中冥火或幽光依旧闪烁着不甘与怨恨。


    看到走近的只是一个毫无力量波动的普通人,四鬼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葛天的嘴角便咧开一个充满讥诮与不屑的弧度:


    “呵呵……镇异府是没人了吗?派个蝼蚁般的凡人来羞辱我等?看来,你们那所谓的天庭走狗,也不过如此嘛。”


    允格发出阴冷的嗤笑,巨岩鬼神则沉闷地哼了一声,表示轻蔑。


    唯有那名擅长鬼啸的鬼神,在娄借寓靠近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目光微微闪了闪。


    娄借寓对他们的嘲讽恍若未闻。


    他慢悠悠地走到四鬼面前约三步处停下,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无褶皱的袖口,然后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依次扫过众鬼神的脸。


    他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些许,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想起了久远的往事。


    “确实……好久不见了。”他缓缓开口,竟带着几分感慨之意。


    葛天的讥笑凝固在了脸上,允格阴冷的嗤笑也戛然而止。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还有那道看似普通的人类魂魄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同类气息……


    “你……”葛天死死盯着娄借寓那张平凡无奇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声音因惊疑而变得干涩,“你到底是谁?!”


    娄借寓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有些无奈,又有些怀念。


    他摘下金丝边眼镜,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起镜片来。


    “我是谁?”


    “现在嘛,大家都叫我娄借寓,忝为镇异枢机府局长,为人间的诸多超凡异事,略尽绵薄之力。”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变得幽深如古井,再无半分之前的温和书卷气,只有一种沉淀了万载岁月的透彻。


    “不过很久以前,在我还……记得自己是谁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张骤然变得惊恐万状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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