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醒来之后，只感觉脑袋沉重，像有人拿着斧子狠狠敲打着他的脑门一般。


    可仅存的一点理智，让他紧握毛笔，狠狠咬牙写了一封信。


    “快，快马加鞭送到秦大人手上，私库里的财物不可能凭空消失，就算出鬼，那也是有个鬼在那里！！”


    “如今那些刁民为难我，我出不去城了，只能将这些事告知秦福！还有，还有这些重要的物件，务必亲自交到秦大人手里，不能落入他手。”


    “私库内基本都是要献给公主的财物，秦福不会坐视不管，快！还愣着干什么！拿着快找人去啊！”


    他气得又是一口气上不来，身子摇摇晃晃地倒在案桌旁，生生被气出了一口老血，染红亵衣。


    此刻他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喃喃道：“怎么可能闹鬼呢？那么多的东西，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哈哈哈哈！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然而随从带着信件去找人时，刚出府，就被人跟着了。


    他感觉到背后阴风阵阵，情不自禁地加快脚步，然而没走两步，一身黑的女子忽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最令人感到可怕的，是女子身边还带着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虎兽！


    随从顿时被吓尿，瞪大眼睛，连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之前听人说汝宁城内有虎兽，他只道那些人是疯了，产生臆想，汝宁城多年以来，哪来的虎兽？


    更何况还是城中！！


    如今一看，吓得脸色苍白，都用不着崔之玉出手，随从就已经被吓晕过去。


    崔之玉也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经吓。


    小虎虎也是一脸无辜地盯着崔之玉眨巴眼睛，仿佛在说，我可没吓他，他是自己吓自己呢。


    崔之玉忍俊不禁，摸了摸它的脑袋瓜子，夸赞道：“还是你猛。”


    既然目的达成，也就不让它出来继续吓人了。


    所以她将白虎收入空间，这条路是文府后院很偏僻的巷子，平时也没什么人。


    这会随从昏死过去，也毫无人影能救他。


    崔之玉走到那随从身边后，将他身上的信件和物品都拿出来。


    打开一看，才知道是文渊对外求救的一封书信。


    上面只写了事态紧急，私库被奸贼盗取，自己歪歪扭扭，看得出内心焦灼，极其恐慌。


    除此之外，还有两本写得满满当当的册子，看着像账本。


    等崔之玉打开之后，的确如她猜想的那样是一些账本。


    但上面记录的不是一般的生意账，而是一些不堪入目的赃款账目。


    比如，整个汝宁地界，买卖官位的进账，青楼赌场的进账，以及一些多收的税收等等灰色账目。


    一笔笔地记得很清楚。


    虽然没写得那么直白，可经常和账目打交道的崔之玉，一眼便看出来。


    明知道这是风险极大的事情，但也要冒着风险记录得那么明显，只怕是淳公主要求。


    可能她想着天高皇帝远，账目清楚了，她能避免手下那些不忠之人动手脚，也能把控数量，为怀王提供经济帮助。


    毕竟汝宁与京都隔那么远，这些账目也不可能落到京都去。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会落到崔之玉的手里。


    第289章 青楼爆改养生馆


    到了她手里，等同已经在去往京都的路上。


    这些对于阿恒来说，定是好物！！


    而且这个叫秦福的人，乃是另外一个城镇的地方官，有这条线，怕是能牵出不少罪人来。


    思及此，崔之玉将那账本以及给秦福的信件收入囊中，又将那小厮给捆起来丢到固定的地点。


    稍后会让易掌柜派个人过来把小厮逮回关几天。


    文渊一定以为信件已送往秦家路上，这两日他文府外又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汝宁百姓，无论官差如何阻拦，都只让那些百姓逆反心理越来越严重，怒意无法消散。


    到最后那些官差都被拥挤的百姓制服，拿他们没了办法，揍得被揍，骂的被骂，文府的门槛也差点被人踏破！


    吓得文渊房门都不敢出。


    若是换做以前，早就去门口给那些人眼色瞧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身子不便，外面那么多人又个个如狼似虎，仿佛要把他吃了一般。


    没有秦福的帮助，他饶是有官府权利，也不敢出门乱用。


    那些疯了的刁民，只会一人一脚把他给踩死！！


    在如此担惊受怕之下，他又频频回想起私库凭空消失一事。


    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找到了私库，还在无声无息中把那么多的东西都搬走！！


    那日他分明看到东西还在的，就一眨眼的时间，眼睁睁就看到那些东西消失在自己面前。


    这样的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就连他自己也不信，可事实又不得不让他去被迫接受。


    越想他就越感觉痛苦，好似日日夜夜都被人扼着咽喉，做梦时时刻刻都感觉有人要置他于死地一般。


    患得患失了两三天后，竟然产生了幻觉，他甚至都分不清到底什么事是真的，什么事又是假的。


    府外那些百姓的怒骂，低吼，让他焦躁不已，精神涣散的恍惚踱步。


    他备受折磨的这两日，崔之玉也没闲着。


    青楼里没被抓走的那些女子，在她的带领下，开始对里面进行改造。


    这也是她一早就对老鸨说的。


    只不过因为许墨儿等几个人还在关着，她们心中没底，即便做事热情也不高。


    “崔娘子，墨儿他们真不会有事吗？两日过去了，文老爷依旧没出府，都没有任何放她们出来的意思，即便外面那么多的百姓喊冤那么久，他都无动于衷。万一惊动了京都的人，她们就……”


    “不必担心，既然我许诺你们她们不会有事，我就不会骗你们。只是还需要一些耐心。”


    “等她们回来，这青楼就将彻底改变，你们也不必受人控制，成为被人看清的青楼女。”


    原来当初要带走他们时，发现有不少女子都是汝宁城本地人，还有一些家人都在，她们不忍心离开此地，也担心跟着他们去汀州，有些害怕。


    她们的顾虑崔之玉都明白，大姑母索性脑子一转，让他们继续留在此地，只不过这青楼不做了，改成一个养生馆来让她们糊口。


    为此，大姑母还详细地把养生馆的一些具体项目，如何经营，如何接客，如何分账打理，如何进货等详细记录下来。


    整整一天一夜，姑母耗尽心思，倾尽全力记录详细。


    她在关城开的那个养生馆，又能喝茶，又能放松按摩，早就是关城家喻户晓的休闲之地。


    若不是冬季断粮一事，她那铺子也不至于亏损一个月。


    但也不必着急，眼看断粮的事情就要解决，随着天气一暖和，灾情缓解，经济都会复苏的。


    他们亏的这一两个月，用不着半个月时间就能赚回来。


    相对关城，汝宁城这边将青楼改造成养生馆，有更好的条件。


    这些女子愿意学习，长相一流，按摩手法让大姑母亲自给培训培训，上手了后还不是轻松拿下。


    汝宁大城，又是商贸要道，来往的外邦人，大京商户，数不胜数，光是人口都比关城要高多了。


    养生馆里喝喝茶，喝喝酒，听听曲讲讲戏，绝佳的放松好去处。


    而且招牌一变，虽然对于青楼的刻板印象不是几日就能扭转的，但崔之玉安排他们派粮施粥也是有目的的。


    扭转口碑，至少对他们青楼女子改邪归正，赚正经钱了还是有不少人支持理解。


    到时再卖个惨，把锅都扣到文渊头上，就把此前文渊是如何逼迫她们的事一说出，再到靠正经生意赚钱。


    哪怕只是成为一个商户，那也是比娼女活得有尊严一些。


    关键还采用了分红制，在里面工作的女子人人都能根据业绩拿到不同的报酬。


    付出劳动就有银两赚，哪像以前，都是白白被人欺凌。


    与此同时，文渊发生的变故，也传到了百里之外的文蔷耳朵里。


    她难以置信，没想到自己离开之后，文府会发生如此大的变故！


    “父亲他呢？”


    “回消息，听说老爷现在被关在府中出不来，府里的大门据说都被人冲破了。”


    “废物！”


    文蔷只觉得家里那群护卫都是白吃饭的。


    见此，她也没办法在姨母家光坐着，父亲出了这么大的事，再不去看看，恐怕人都要没了。


    思及此，她当天便启程，考虑到宗君的那些家人可能会来找他，本来不打算带着他一起回汀州。


    但一方面宗君强烈要求和她一起回去，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已经下了杀令，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此时估计连命都没了吧。


    也许自己回到汝宁之后的第一个消息，就会有人带着杀了她的好消息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