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非但没有表现出让人刮目相看的能力，反而连他们的风头都被苏檀拿走。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娘娘让他们去说，他也不知道从何开口。


    要知道此前因为抬妻一事，陛下已经给了他敲打，本身他地位不稳，倘若再因此惹德妃不快，那不仅是他，整个将军府都没有未来了。


    可如果畹宁能嫁，意味着他们能和太医那一族，连带着几个御史都能亲近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马车上，一片寂静，气氛冷凝。


    也不知道为何，苏檀与谢危止上了马车后两人都不说话，这诡异的气氛，就连坐在轿厢外面的流云都感觉出不同了。


    第113章 姑父太懂我了！


    最后还是谢危止打破沉默，趁着马车外剑书有意地提起方才在路上，萧启元一家子吵起来的事，借题发挥道：


    “我看那萧将军并非两人，日后你还是要离他远一些。此人纠缠不休，于你名声无益。”


    苏檀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不在焉地应道：“是，王爷说得对。”


    “今日马球会上，你太过锋芒毕露，恐招人嫉恨，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心，我……”


    “是，妾身知道了。”


    “那东珠你若不喜，收入库房便是。”


    “好。”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只会以最简短、最顺从的应答，仿佛一拳拳打在棉花上，让谢危止胸中那股莫名的郁气愈发积聚。


    他能感觉到，她的人在这里，心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墙。


    想语气重一些说话，想到陆青河的死，又对上她沉重的目光，谢危止又实在狠不下心。


    只得先平静心思，弄清楚背后的某些事再说。


    等他们回到王府后，苏檀便以休息为由，先回了寝屋。


    剑书连忙看向谢危止，寻思王爷会不开心，没想到王爷想得倒开，他也去了书房。


    剑书紧跟在后，替他建议两声：“爷，王妃这事你不能干等着啊，他们说女子若不开心，就得哄，多哄哄就好了，最忌讳便是什么也不说，由着他们自己去……”


    “说得好像你有经验似的？”


    谢危止一句话噎的剑书不知如何说，他讪讪一笑：“卑职所言，不也是从经验者的口中得来的么？”


    “言归正传，让你查的事如何了？”他将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此刻剑书的脸色也变得更为正经：“已经有了消息。陆司丞灵堂失火那晚，府中并无人擅自外出或与陆府有异常联络。不过那日有一位姑娘秘密去过陆府，卑职猜测，十有八九应是王妃。”


    谢危止指尖轻叩桌面，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王妃就是那位神秘的‘妙手先生’了。”


    剑书微怔，有些诧异：“王爷此话当真？王妃她平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关于‘妙手’的……”


    “种种实际加在一起错不了。大概那青铜簋上是皇陵殉葬之物她和陆青河二人都得知。”


    他这么一说，剑书眉宇赫然紧皱起来。


    “那岂不是王妃现在极为危险？”


    谢危止那幽深的眼底，闪动着他人看不透的波澜。


    “她如今已是本王的人，自然……不会让她有事。”


    “依爷的意思，尚古司的两位掌事都死在德妃手下，皆因知道了娘娘一族盗窃皇陵之物的秘密，而那尊青铜簋，是证据，也是他们灭口的依据？


    咱们已经收集了德妃做的不少恶事，若那青铜簋被修复好，铭文可成为最直观的证物，届时连带咱们手里握着的那些证据，岂不是能让德妃他们……”


    剑书已经说到了谢危止如今的计划上。


    要不他说，檀儿阴差阳错地给了他扭转乾坤的钥匙。


    而帮了他那么大忙的苏檀，此刻在外祖母的屋子里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煜哥儿一看，连忙乖巧地给她拿来一块毛毯盖上。


    “姑母的风寒才刚好，可不能再生病了！”


    苏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正要开口，却对上外祖母若有所思的脸。


    “祖母，我脸上可有脏物？”


    外祖母摇摇头，但脸色却带着些许忧心，犹豫了一下后才决定问她：“檀儿，你如实和外祖说，你与王爷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自打你们从嵩山祈福回来，我就见你和王爷二人关系异样，这宅院深深，你要为自己着想才是啊。”


    苏檀知道外祖母是担心自己被主家厌弃，毕竟她才改嫁过来没多久，因为改嫁之事，本就遭人多言。


    倘若这还半年不到就被王爷厌弃了，她身为一个女子，未来的艰难，可想而知。


    于是苏檀笑了笑，不想让外祖母担心：


    “祖母多虑了，只是有些累了，与王爷无关，我和他好着呢。”


    “这些日子我在王府与各位姬妾，下人的关系您不都看在眼里么！您就放心好了，孙女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上一世的苦，吃过一次也就算了。


    说完又捏了捏煜哥儿胖乎乎的小脸，转移外祖母的注意力。


    煜哥儿也乖巧地顺着她的话开口：“太祖也是看到姑母不开心才担忧，煜哥儿也不想让姑母不开心，不如……我给姑母变个戏法吧！”


    说完这话，煜哥儿便跟献宝似的，从一旁的匣子里拿了些东西。


    然而张开胖乎乎的小手：“姑母看好了，现在可什么都没有呢。”


    说着说着，他一手握拳，一手快速煽动，一刻的时间，掌心真变出了一朵纸花！


    苏檀微惊，十分捧场地拍起双手，心下一片暖意。


    “煜哥儿太厉害了，这本领在哪学的啊？”


    煜哥儿仰起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用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


    “以前师父教给我的，而且姑母！我觉得姑父有时候和师父还挺像，反正我觉得姑父是个好人！”


    苏檀眉眼微动，想起他那个不着调的师父，怎么说和谢危止应该也有些差距。


    但她更好奇：“煜哥儿为什么觉得姑父是好人？”


    “因为姑父教煜哥儿读书呀！”小家伙献宝似的说道。


    “那天姑姑在忙，姑父就来陪煜哥儿玩，他还教煜哥儿认字呢！他念书的声音好好听，比学堂里的夫子还好听！


    而且他都没有嫌煜哥儿笨！就算我在打瞌睡，姑父都说，术有专攻，我定是在梦中与夫子相会，他太懂我了！”


    这么说来，还真是不着调啊。


    苏檀前一刻还在讶异王爷教导，下一刻就被煜哥儿这话给逗笑了。


    “所以，就因为你王爷姑父没有像夫子那般严厉批评你求学不上进，你就觉得他是个好人？”


    煜哥儿嘿嘿一笑，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起来：


    “定不是如此，煜哥儿就是觉得姑父好，他如果不好，怎会求娶姑母，怎会帮姑母出气，又怎会对我们事无巨细，还接太祖和我来王府过年节呢？”


    煜哥儿这么简单的一总结，到让苏檀醍醐灌顶了些。


    是啊，他若对自己有敌意，存心报复灭口，又怎会做这些？


    细想从求娶开始，苏檀还从未在王府内吃过亏，哪怕是王爷都没有半点不好的脸色。


    就在此时，流云忽然满脸急切地跑进来，连屋门都忘记敲了。


    “姑娘！”


    似是有什么急到不得了的事。


    第114章 庇护


    看到她凝重的面色，苏檀示意煜哥儿先去外祖母那。


    煜哥儿一眼就瞧出来姑母有要事和云姐姐商议，屁颠颠地拿了一块桂花糕便走出了屋子。


    顺带还将其他的婆子和下人带了出去。


    直到屋内只剩下流云和苏檀后，流云才低声道：


    “姑娘，赵姨娘来了，说有万分紧急的事，定要立刻见您，说是……关乎生死。”


    苏檀微微一怔，赵小怜主动来找自己，还是关乎生死的事？


    想起此前她得罪的李崇明，便示意流云把人秘密带进来。


    没过多久，赵小怜已经来到了屋子。


    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衣裙，但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几分：“娘娘……”


    见她这么惊慌的样子，上次还是她妹妹出事。


    苏檀示意流云扶起她，沉声问道：“起来说话，发生了何事？”


    只见赵小怜跪地不起，但从袖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揉得发皱的纸条，双手呈上：


    “娘娘请看……这……这是有人递给妾身的……”


    “递给你？何人递给你的？”


    苏檀一边问一边接过纸，还没来得及展开，赵小怜已经心生惶恐道：“是……李大人的心腹，来到妾身院子，他还说，若妾身想要保命，需得按这上面所言的来。”


    “李崇明的心腹？竟能堂而皇之地找到你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