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不管怎样，既然陛下亲自下旨，将此事交给苏檀一手操办，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回府的路上，她眉头紧拧，一时间实在是想不到皇帝的想法。


    真是君心难测。


    谢危止是他最不受宠，甚至都没有把他当皇儿的皇子。


    德妃一事，都能做出羞辱他的决定来，不可能短短时间，就变得那么宽厚，真成为了一个慈父。


    要不就是想借着生辰宴搞事，要不就是哪根筋搭错了。


    但很大可能，这是一个苏檀都难以猜到的鸿门宴。


    她努力去回想上一世，自己身居萧府后院，并未听说过临江王府还举办过什么生辰宴。


    这一时的纠结，令她眉头紧皱，神情也跟着紧绷起来。


    流云也很苦恼，两人左右都猜测不到，索性一回府，苏檀便直奔谢危止的书房。


    她支走其他的下人，独自来到他的案桌面前，见他此时正在静心看书，苏檀便轻声将今日内，皇帝和自己所言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眉头也是越拧越紧，她紧紧看着谢危止，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王爷，陛下对于永宁伯府的阴当之事并未有别的表示，只要求我们尚古司按照规矩处理了李茂。而且还提出下月初要在王府里为你办生辰宴，由我主持。


    态度温和甚至带着愧疚，但我总觉得另有玄机。”苏檀语气凝重，用脚指头想都觉得此时蹊跷：


    “王爷，你觉着陛下这究竟是为何？怎么突然就要在天下人面前上演慈父关切的戏本子？妾身觉得，陛下对你可没那么好心！”


    但凡心软一些，也不至于把谢危止逼退到这种困境。


    只要这人不是谢危止，是另外没有这么谋略的人，早就死八百回了。


    然而谢危止静静听完，面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反而透出一种洞悉世情的平静。


    “父皇他，向来如此。”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恩威难测，赏罚随心。永宁伯府之事，他不做计较，估摸着是考虑到以伯府为首的旧党一派，至于生辰宴……”


    他抬起眼，看向苏檀，目光深邃：“补偿或许是有一分，但更多是试探，也是平衡。”


    “平衡？”


    “十一皇子频繁遭到意外，想必他也有所耳闻，选择在此时大张旗鼓为我办生辰宴，看似恩宠，实则是将我，也将你，推到明处，吸引各方目光和火力。


    我这‘残废’王爷，虽然已不成气候，但十一皇子立储后连连遭到不测，东宫之位注定动荡，所以推出临江王府，既是安抚一部分支持我的人，也是给其他有心人一个明确的靶子。同时，也能看看，经过这些年的沉寂，我还有多少‘余热’，能引得哪些人靠拢。”


    他分析得冷静透彻，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苏檀心中一惊，不得不承认她还真没想到这一地步来。


    也就是说，皇帝有极大可能，就是平衡一些，再用他去调出对太子一位有异心的人，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他心里都有个底。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苏檀问，“这宴会接是接下了，推脱不得。但其中凶险……”


    “不必过于忧惧。”谢危止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稳定，“他既要办，我们便大大方方地接。你只管将宴会准备妥帖，尽到王妃的本分。至于其他……”


    他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宫中自有我们的眼睛，朝中也非铁板一块。他想看，便让他看。有些戏，演给他看也无妨。”


    他语气中的笃定与从容，奇异地抚平了苏檀心中的不安。


    是啊，他们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既然躲不过，那就迎上去，看看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光是在背后猜测，也不知如何应对。


    只有到了那一天，他们才会明白，皇帝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更何况苏檀是肯定，谢危止是不会有事的，东宫之位，龙椅之位，往后都会落在他手里。


    见此，苏檀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妾身明白了，妾身定会把这场生辰宴，办得风光体面，让人挑不出错处。”


    “嗯。”谢危止颔首，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过，“辛苦你了。不过，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你如今还有尚古司那边的琐事要处理，一人难以腾出多双手，需要什么尽管和府里的人说。无论是谁，都可供你随意差遣。”


    “王爷放心好了，妾身一个人，也没那么大的本事，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安排妥当。整个王府，我多的是左膀右臂。”


    她笑了笑，当晚便让流云亲自去请来了后宅的姬妾侧妃，以柳如霜为首，赵小怜等人纷纷来到了花厅。


    她们在苏檀的示意下依次落座，脸上都有些疑惑，不知王妃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苏檀让流云给众人上了茶点，这才缓声开口：“今日召各位妹妹过来，是有一件要紧事商议。”


    几人屏息聆听。


    “下月初八，是王爷的生辰。”苏檀目光扫过众人，“陛下体恤，特意下旨，要在府中为王爷举办一场生辰宴，以祈平安，并由我主持操办。”


    话音落下，花厅内一片寂静。


    柳如霜和赵小怜俱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其他的几个姬妾更是掩不住愕然之色。


    王爷的生辰？还要在府中大办？由王妃主持？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谁不知道临江王这些年如同隐形人，生辰更是过得悄无声息，更何况德妃一事过后，王爷都被放逐了，直接立了十一皇子为太子。


    这下为何陛下又这般“体恤”？


    柳如霜心思细腻，立刻察觉此事不同寻常，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恭声道：


    “陛下隆恩，是咱们王府的福气。只是大办生辰宴，乃是王府头一遭，不知姐姐有何吩咐？我们定当竭力配合。”


    赵小怜也连忙点头：“是啊娘娘，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吩咐。”


    苏檀微微一笑：“陛下恩典，我们自当尽心。只是此次宴席是陛下亲自下旨，关乎王府体面，不容有失。我如今尚古司事务缠身，恐有顾及不周之处。”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看过去：“柳妹妹这些日子打理王府也上手熟稔，赵姨娘又沉稳细心，处事周到。我想将此次宴会的一应采买、人员调配、物品陈设等具体庶务，交由你们几人共同负责，互为帮衬，不知……你们可愿意为我分忧？”


    此话一出，柳如霜当即行礼：“承蒙姐姐信任，妾身定当竭尽全力，与各位妹妹一道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姐姐操心！”


    她们如今就担心自己为王府做的还不够，如果不是王爷和王妃在外御敌，他们如今也不可能在王府内活得这么无忧。


    柳如霜一直记着，苏檀说过的，大家都是王府之人，就如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般。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赵小怜也连忙附和：“妾身愚钝，但一定用心学，用心做，绝不辜负娘娘重托。”


    苏檀亲手扶起她们，语气真诚：“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咱们都是一家人，王爷好，王府好，咱们大家才能好。实不相瞒，若是寻常宴会，我一人也就足够了，但此次宴会，乃陛下亲口下旨，看似风光，实则需处处小心。


    外头采买，要寻可靠商家，价比三家，账目清晰；府内人手调配，要知人善用，避免疏漏；还有府内陈设布置，要合乎规矩，又不失体面……这些我一个人肯定难以顾及全面，所以更需要咱们一起拧起一股绳，要辛苦你们多费心了。”


    她这番推心置腹的话，更是让柳如霜等人感动不已。


    柳如霜握着苏檀的手，恳切道：“檀姐姐你就放心，如今你在前朝为王爷挣体面，在内为我们姐妹撑起一片天。这后宅庶务，本就是妾身们的本分。


    更何况你如今还有尚古司的公务要忙，府里这些琐碎，交给妾身们，我们必不让你有后顾之忧！定将这生辰宴办的风风光光，让王爷开怀，也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王府的人看看，咱们临江王府，不是没人了！”


    第231章 她今日穿的可是靛青官袍


    同时赵小怜也连连点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看着眼前这几张或明艳或柔婉，此刻却都写满认真与忠心的脸庞，苏檀心中微微一暖。


    内宅安宁，同心协力，便是她应对风雨的最大底气之一。


    不像上一世，内宅乱斗，死的死，伤的伤，最后那萧府后院，不知道埋了多少无辜魂骨。


    “好，那就有劳各位妹妹了。”苏檀端起茶盏，以茶代酒，“咱们姐妹齐心，定能让王爷这个生辰，过得顺遂平安。”


    在交代下去后，苏檀连夜跟他们商议了一些必备之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