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万万没想到!云嫔竟然还活着??
“她……怎么会活着呢?不是已经死了么?当年在宫殿里残骸都有。”
苏檀颤抖着声音,言简意赅地将当初云嫔姐妹是如何阴差阳错被人误会的真相,一一道来。
锦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头顶,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娘娘,陛下带走母妃,于王府而言等于是天塌了啊!如今还变相软禁了王爷,我担心……我担心王爷孤立无援,要彻底……”
她说到这,已经眼眶晕红。
锦妃知道皇帝对云嫔的执念有多深,她比谁都清楚。
这些年皇帝对后宫冷淡,对皇子们严苛,不都是因为心里装着那个“死人”吗?若死人复活,那她们这些活人……
还有,一旦皇帝怜惜了,那临江王想要太子之位,自己的孩儿岂不是成了刀俎鱼肉?
苏檀见她神色剧变,知道话已奏效,哭得更加凄切:“娘娘,王爷自那日之后便一病不起,太医说他忧思过度,心脉受损……
臣妇实在无法,只能来求娘娘。您如今是太子母妃,又得陛下敬重,若能替王爷在陛下面前求求情,哪怕让王爷见生母一面,了却心愿,说不定……说不定王爷地病情还有转机!”
她说着,又重重磕了个头:“臣妇知道此事骇人听闻,可臣妇句句属实!娘娘,求您救救王爷,替我们王爷在陛下面前,好言几句?”
锦妃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桌沿才站稳。
她看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苏檀,脑中一片混乱。
她先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让宫人硬把苏檀扶起,自己则坐回椅中,端起茶盏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她喝了口茶,定了定神,才缓缓道:“此事……太过离奇。檀儿,本宫,怕只是无能为力。”
苏檀心中冷笑,猜到锦妃肯定不会真的替谢危止去求这个情。
锦妃放下茶盏,声音刻意放得平稳:“而且此事涉及陛下隐秘,本宫一个后宫妃嫔,如何敢置喙?檀儿这是为难本宫了。”
“娘娘!”苏檀上前一步,眼中满是绝望,“王爷真的撑不了多久了……臣妇不求别的,只求娘娘在陛下面前提一句,就说王爷病重,想见‘姨母’最后一面,全当是全了孝心。陛下仁慈,或许会答应呢?”
仁慈?
锦妃几乎要冷笑出声。皇帝若仁慈,这宫里就不会有那么多冤魂了。
第244章 这趟浑水蹚不得
她看着苏檀那双含泪的眼,忽然觉得这女子既可悲又可怕。
可悲的是她嫁了个随时会死的病秧子,可怕的是她明明知道真相,还敢来求自己,真把自己当自家人看了吗?
她可还要保全自己和孩儿的,但凡是个长脑子的,都不会去蹚这浑水!
“王妃,”锦妃终于彻底冷静下来,恢复了往日那种端庄疏离的语气。
“你的心情本宫理解,但此事本宫实在无能为力。陛下行事,自有深意,岂是我等能揣测的?你且回去好好照顾王爷,若缺什么药材,本宫可让人送去。”
这是要送客了。
苏檀心中暗松一口气,锦妃的反应,全在谢危止预料之中。
她不敢插手,甚至不敢多问,只想尽快把自己打发走,然后……去做什么呢?
“臣妇……明白了。”苏檀垂下头,声音里满是失落,“多谢娘娘。”
锦妃看了一眼严嬷嬷,示意她把人尽快带走。
她等苏檀彻底消失在视线后,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指尖却死死掐着扶手,骨节泛白。
“娘娘……”严嬷嬷小心翼翼上前,递上一盏新沏的宁神茶。
锦妃却猛地挥手,“啪”一声脆响,茶盏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角。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把这种事捅到本宫面前!”锦妃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全无往日的端庄。
“云嫔还活着!那个贱人居然还活着!陛下……陛下他竟然……”
她说不下去了,浑身都在发抖。
严嬷嬷是知晓当年部分内情的老人,闻言也骇得面无血色,慌忙屏退左右,关上殿门,这才跪到锦妃脚边,压低声音:
“娘娘慎言!隔墙有耳啊!”
“慎言?本宫还要怎么慎言!”锦妃一把抓住严嬷嬷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她肉里。
“嬷嬷你也你听见了吧?谢危止的生母没死!偷偷潜藏在王府多年!陛下还是亲自带到静心苑!这是什么意思?啊?这意味着什么?!”
严嬷嬷忍着痛,声音发颤:“意味着……陛下知道了云嫔未死得真相,陛下对云嫔娘娘的执念,从未放下。也意味着,临江王爷他……根本不是无根浮萍,他背后站着的是一个能让陛下痴狂几十年的女人!”
“何止如此!”锦妃松开手,踉跄着站起来,在殿内来回疾走。
“你想想,陛下这些年对谢危止的态度,表面失宠,但实则处处提防盯着,又放在皇城脚下,连册封亲王都不让他远离他的视线!
为什么?因为他知道那是云嫔的儿子!他既恨云嫔背叛,又舍不得杀她的骨肉,这才养成这般扭曲的模样!”
她忽然停下,眼中闪过极致的惊恐:“那本宫和十一呢?陛下立十一为太子,是因为真心看重他吗?显然只是临时架上去!
这些日子,我孩儿遭遇重重意外,被各处敲打,被旁人觊觎,我一个妇人,如何去对抗那么多的狼子野心!尤其是现在云嫔还没死!”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她想起皇帝看十一皇子的眼神,偶尔有关切,但更多是审视,是估量,从未真正地器重过。
“这太子之位的浑水,蹚不得……”锦妃喃喃重复,忽然惨笑起来。
“是啊,蹚不得。本宫还以为,熬死了德妃,赶走了其他皇子,十一被陛下册封,那是因为陛下看中孩儿!如今……我算是明白,真正的阎王,一直在暗处看着呢。”
她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渐沉的暮色,声音飘忽如絮:
“陛下这些年,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永宁伯府搜罗那些阴邪之物,当真只是他们自己所为?还有宫里那些若有若无的传言……说陛下在炼长生药,用活人试药……”
严嬷嬷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捂住她的嘴:“娘娘!这话说不得!”
锦妃拉开她的手,眼神却越来越清明,也越来越绝望:
“嬷嬷,本宫怕了,真的怕了。这宫里,每个人都在虎视眈眈。谢危止要救母,其他皇子余党想翻身,陛下……陛下他根本就是个疯子!十一坐在太子之位上,就像坐在火山口,随时会被烧得尸骨无存!”
“那……那娘娘的意思是?”
锦妃深吸一口气,转身时,脸上已褪去所有血色,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这太子,我们不能要了。”
严嬷嬷倒抽一口凉气:“可……可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本宫自有说法。找个机会,就说十一接连‘意外’,本就身体受损,不堪大任。
本宫作为母亲,忧心儿子性命,自请让十一辞去太子之位,安心养病。这个理由,即便陛下不认,其他人也会变相助我。”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依旧美艳却满是疲惫的脸,低声道:“去准备吧。明日一早,本宫就去求见陛下。”
严嬷嬷也知道,此时,已是保全他们的最好法子。
皇宫内的生死权谋,他们孤立无援的母子,是蹚不得这趟浑水的。
*
临江王府。
苏檀刚回府换下宫装,王嬷嬷便匆匆来了。
她面色凝重地来到苏檀身边,告诉她:“娘娘,老奴查了这几日进出过珍器阁的所有人,有一个可疑的哑女丫鬟,叫阿阮。
是前些日子府里扩人,从牙人手里买来的下人。她虽不会说话,但手脚伶俐,被分派去打扫库房附近的院落。赵姨娘琵琶被割那日,有人瞧见她在那附近转悠。”
“阿阮?”苏檀皱眉。这名字倒是让她想起了某个旧人。
“是。老奴审了她半日,可她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问什么都只是摇头,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吓唬要发卖她,她也只是哭,比划不清。”
苏檀沉吟片刻:“带她来见我。”
王嬷嬷点了点头,不多时,便让小厮领着一个身形瘦小,穿着粗使丫鬟衣裳的少女被带了进来。
她约莫十五六岁,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抬起头来。”苏檀淡淡道。
少女颤巍巍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小脸,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她看向苏檀的眼神充满恐惧,像只受惊的兔子。
“琵琶弦是你割的吗?”苏檀问。
少女拼命摇头,双手胡乱比划,嘴里发出“啊啊”的焦急气音。
王嬷嬷在旁道:“她比划说不是她,她只是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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