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一笑：


    “我们静等便是。他们若真带着目的而来，那时间就是很宝贵的东西，有了侍寝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岂有错过的道理？


    现下我们左右无事，不如手谈一局？顺便……聊聊你表哥的春闱。”


    刚好院中棋盘已摆好。


    苏檀执白，柳如霜执黑，两人对坐，流云在一旁静静煮茶。


    夜色静谧，唯有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


    苏檀落下一子，随口问道：“沈公子近日备考如何了？春闱在即，可有信心？”


    柳如霜忙收敛心神，答道：“表哥日夜苦读，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说此次春闱，定要搏个功名，不负王爷王妃栽培。”


    苏檀点头：“他是有才学的，只要心态平稳，金榜题名并非难事。你多宽慰他，莫要太过紧绷。”


    “是。”柳如霜应下，却又叹道，“只是春闱在即，京城暗流汹涌，妾身这心里……总不踏实。”


    苏檀抬眼，看了她一眼：“你是担心有人会在科场上动手脚？”


    柳如霜迟疑片刻，低声道：“妾身听闻，有些勋贵世家，会暗中买通考官或是同场学子，打压寒门。表哥虽得王爷庇护，但毕竟根基浅薄……”


    “放心。”苏檀落子，“王爷既要用他，便会护他周全。况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此次春闱的主考官，是礼部尚书徐大人。徐大人为人刚正，最恨舞弊。王爷已与他打过招呼，会暗中留意。若真有人敢在科场上耍手段，正好一并清理。”


    柳如霜心头一松，感激道：“多谢王爷王妃费心。”


    倘若他真能和上一世那般，金榜题名，刚好王爷又到了立储之际，往后定能助王府一臂之力。


    苏檀正想着，隔壁院子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第299章 钓更大的鱼


    苏檀立刻起身，看向流云吩咐道：“快！去请叶神医，立刻去王爷寝屋！”


    柳如霜和流云都没来得及反应，便看到苏檀已扔下棋子，疾步冲出院子。


    那哨响，乃是剑书示警的信号！


    与此同时，谢危止的寝屋内，烛火昏暗。


    丽雅穿着单薄的纱衣，跪坐在榻边，手中端着一盏茶，声音娇柔：“殿下，夜深了，喝口茶润润喉吧。”


    谢危止靠坐在榻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他闭着眼，眉头紧蹙，似乎在强忍某种痛苦。


    方才丽雅进屋后，他便闻到一股极淡的甜腻香气。起初不以为意，可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体内便涌起一股燥热，气血翻腾，神智也开始恍惚。


    是药。


    且药性极烈。


    比他预料的要强烈多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捉住她的衣襟质问：“你……下了什么？”


    丽雅眼中闪过得意，却故作惊慌：“王爷说什么？妾身听不懂……”


    她放下茶盏，身子前倾，纱衣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手指轻轻抚上谢危止滚烫的手背：


    “王爷可是不舒服？让妾身……伺候您……”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便朝谢危止身上贴去！


    “放肆！”


    谢危止厉喝，想要推开她，手臂却软绵无力，眼前阵阵发黑。那药不仅催情，更麻痹经脉，让他连运功抵挡都做不到。


    丽雅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竟一把扯散了谢危止的腰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砰！”的一声，屋顶瓦片碎裂，剑书如鹰隼般扑下，反手一记掌刀劈在她颈后！


    丽雅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几乎同时，房门被猛地撞开，苏檀带着叶无尘冲了进来。


    “王爷！”苏檀扑到榻边，见他面色潮红、呼吸紊乱，心口狠狠一揪，“叶神医，快！”


    叶无尘快步上前，三指搭脉，脸色骤变：“是南疆烈性催情药’，混了麻痹经脉的软筋香！此药蔓延极快，如今已入血脉，需立刻施针逼毒。”


    他毫不犹豫的打开药箱，取出银针。苏檀紧紧握住谢危止滚烫的手，声音发颤：“忍一忍……叶神医在……”


    谢危止睁开眼，看到她眼中慌乱，竟扯出一丝极淡的笑，声音低哑：


    “别怕……死不了……”


    此刻叶无尘厉声吩咐：“剑书，扶王爷去净房，以冰水浸浴，暂缓药性。配以我施针，才可缓解。”


    众人立刻动起来。


    苏檀却一步步走到丽雅面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谁给你的药？”她言语如冰，厉声质问。


    这浑身散发寒意的压迫模样，哪里还是平时在王府内亲的王妃？


    连带王嬷嬷，都站直了些。


    然而丽雅却咬着唇，别开脸。


    “不说？”苏檀轻笑，那笑意未达眼底，“你以为，我会慢慢审你？”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猛地扬手，“啪！”的一声脆响！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丽雅脸上，力道之大，打得她半边脸瞬间红肿，嘴角溢出血丝。


    丽雅被打懵了，愕然瞪大眼。


    苏檀却已起身，从一侍卫腰间抽出长剑，抵在丽雅咽喉，声音陡然转厉：


    “我再问一遍，谁给你的药？”


    剑锋冰冷，刺破皮肤，渗出血珠。


    丽雅浑身发抖，终于崩溃：“是……是世子……世子给的……他说……说要我们务必得到王爷欢心，取悦王爷了后，才能给我自由……”


    “阿依莎知道吗？”


    “知、知道……药是她下的……在砚台里……”


    她猛地收剑，转身对剑书道：“将她捆了，拖到院中，再把阿依莎带过来！”


    “是！”


    不多时，阿依莎也被押到院中。她比丽雅镇定些，可看到丽雅满脸血污的狼狈模样，脸色也白了些许。


    此刻庭院里灯笼高悬，照得一片通明。王府所有仆役、侍卫都被召集过来，黑压压站了满院。


    苏檀站在阶前，一身素衣，面色冷如寒霜。


    她开口，声音清亮传遍庭院：“此二人，乃羌国世子所赐美人。众所周知王爷身子才愈不久，经不起折腾，今夜，她们却在王爷茶中下南疆禁药，意图谋害王爷性命，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满场哗然。


    “竟敢谋害王爷！”


    “该杀！该千刀万剐！”


    苏檀抬手，压下议论：“按大邕律，谋害亲王，当诛九族。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阿依莎和丽雅：


    “念她们是羌国所赠，若直接处死，恐伤两国邦交。故将此二人当众杖责五十，逐出王府，发卖为奴！从今往后，生死由命，再与王府无关。”


    阿依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绝望：“不……你不能……我们是陛下赐的……”


    “陛下赐的是美人，不是来谋害王爷性命的。你们既敢谋害王爷，便该想到今日下场！来人，行刑！”


    侍卫立刻上前，将两人按在长凳上。


    粗重的刑杖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沉闷的击打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起初两人还能咬牙强忍，到二十杖后，便只剩下凄厉的惨叫与求饶。


    血很快浸透单薄的纱衣，染红了长凳。


    院中众人无不屏息，有胆小的丫鬟别过脸去，却无人敢求情，谋害王爷，这是死罪，王妃只将她们发卖，已是仁至义尽。


    五十杖毕，两人已气息奄奄，浑身是血，昏死过去。


    苏檀冷冷道：“泼醒。”


    两桶冰水兜头浇下，阿依莎与丽雅呻吟着醒来，眼中只剩下恐惧与痛苦。


    “拖下去，”苏檀挥手，“明日一早，卖给人牙子。”


    “是！”


    侍卫将两人拖走，在地上留下两道蜿蜒的血痕。


    待众人离去，王嬷嬷才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娘娘，这等谋害王爷性命的细作，就该直接杀了永绝后患！发卖出去，万一她们被羌国世子救走……”


    “救走才好。”


    “救走了，才能钓出更大的鱼。”


    闻言，王嬷嬷虽有不解，但也知道王妃这是与王爷合谋了什么，赶紧垂眸，先下去办事：“娘娘英明。”


    第300章 整整守了一夜


    她迅速处理好丽雅二人，转身往净房那边走去。


    此刻净房内水汽氤氲，夹杂着冰块的寒气与浓重的药味。


    苏檀推门时，正看见谢危止整个人浸在盛满冰块的大木桶中，面色惨白如纸，唇上咬破的血痕也触目惊心。


    他双目紧闭，眉头拧成死结，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痛楚。


    叶无尘正全神贯注地施针，银针扎入谢危止后背几处大穴，针尾微微颤动，可见运力之深。


    此时他额上全是汗，见苏檀进来，压低声音道：“檀儿，王爷体内药性正烈，是以冰块镇压，你若靠近，恐怕会引动药性反噬，反倒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