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无可忍地抬手,“啪!”的一下,一巴掌狠狠甩在萧启元脸上!
顿时萧启元闷哼一声,头偏向一侧,却仍未醒。
阮君喘着粗气,胸口恨意翻涌,又一巴掌扇下去!
“苏檀苏檀苏檀!你脑子里只有苏檀!”
“啪!”
“她给你下毒了?给你施蛊了?你就这么忘不掉她!”
“啪!啪!”接连几巴掌,萧启元脸颊迅速红肿,嘴角渗出血丝,却始终没有醒来。
他太醉了,醉得连疼痛都无法将他从那个有苏檀的梦里拖出。
阮君打累了,双手撑在榻沿,浑身发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掌心,看着萧启元狼狈不堪的脸,忽然脸色阴沉!
但即便如此,做不成事,她演,也要演下去。
于是他就坐在旁边的榻上,就看着萧启元他难受,翻滚,受着那药物的煎熬,一直等窗外天色将明,晨光渐起时,才扯开她自己的衣襟,只着一件亵衣与他同榻。
萧启元是被剧烈的头痛唤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便是陌生的帐顶。酒后的宿醉如钝器重击太阳穴,他抬手想揉额角,却发觉手臂沉重,仿佛压着什么,等他一回头,猛地僵住。
只见阮君竟然枕在他肩侧,长发散乱,衣衫不整,露出的肩颈处几道红痕刺目。
她此刻正闭着眼,睫毛轻颤,像刚从一场疲惫的酣眠中醒来。
萧启元瞳孔骤缩,如遭雷击。
缓过神后,瞬间掀开被子,然而这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身子酸疼无力,好似昨晚劳累过度一般,顿时脸色已然泛青!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开口:“你……!”
他声音嘶哑,连连后退,却被床沿拦住去路。
此时阮君也被惊醒,抬起那双总是含水的眼睛,茫然看着他,随即像想起什么,脸一白,慌忙拉起被褥掩住自己。
她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小心翼翼的委屈:“你昨晚喝多了,非要拉着我不放……我、我挣脱不开……”
萧启元脑中一片空白。
昨晚……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在酒楼一坛接一坛灌酒,记得模糊间似乎有人与他说话,记得他好像……
他低头,看着自己敞开的中衣,看着阮君裸露的肩头,看着满地凌乱的衣物。
不。
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阮君,喉结滚动,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
“你……你撒谎!你昨日怎会在这?你如今可是堂堂世子妃!!此前你不是还不承认你……的身份吗?”
阮君眼眶泛红,咬唇不语,只是将身子缩得更紧。
那模样,像极了受害者面对施暴者的恐惧与无助。
萧启元额角青筋暴跳,脑中嗡嗡作响。
他猛地伸手,一把扼住阮君的咽喉!
第312章 我只有你了,元郎
“说!”他嘶声,眼中血丝密布,“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何会来找我!为何会在这里!”
阮君被他掐得面色涨红,却倔强地没有挣扎,只从他指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元郎……您要杀我……那就杀吧……”
她眼中满是泪,却扯出一丝凄楚的笑:
“反正世子也要杀我,活着也是累赘……”
萧启元手一顿。
世子要杀她?
阮君趁他这瞬迟疑,双手紧紧握着他的腕骨,泪意盈盈地说道:
“若非……若非你昨夜认出了我,口口声声念着我的名字,我又何苦冒着送命的风险,停下来照顾你?
元郎,我不能承认我的身份,是有苦衷的!当时我被婆母赶出萧府,差点冻死在那冰天雪地里,被一个乞丐带走,还想强要我,我只能拼死反抗,结果却进了流民的队伍,一路乞讨去了边境。
为了活着,为了讨一口饭!我被羌国士兵掳走,正好被世子看中。他得知我是邕都人,这才……给了我活命的机会。可现在他是要借我起兵大邕,灭了临江王!”
阮君泪落如雨:“我不过是他的弃子,活不过册封那日。元郎,我……”
她伸手,轻轻覆上萧启元扼在自己颈间的手背:
“我只有您了。”
萧启元如被火烫,猛地甩开她。
他踉跄下榻,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像踩在刀尖。他不敢回头,不敢看她,更不敢看那张床……
他昨夜,真的碰了她?
他真的……没能控制住自己?
可是转头一想,她方才说,世子想要借她,起兵大邕,灭口临江王?
思虑之际,阮君在身后轻声开口:“你不想认,我不会逼您。”
她的声音柔顺而卑微,像从前的阮君,那个永远低眉顺眼的姨娘。
“只是……世子那边,我怕是逃不掉了。”
她顿了顿,轻叹:
“若我死了,求元郎……偶尔想起我一回。”
萧启元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像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以为我会信?!”他厉声道,“你如今是世子妃,是羌国细作,你所说的话,岂能为真!”
阮君静静看着他,不辩驳,只轻轻掀起自己的衣袖。
腕间数道青紫淤痕,触目惊心,让萧启元看了都不免皱起眉头来。
“世子打的。”阮君垂眼,声音颤抖了几分,“就因他不满我在宫宴上露了破绽,险些坏他大事。昨夜又逼我……去驿馆伺候他的亲卫。”
她抬眸,泪光盈盈:
“我不从,他便说要杀了我,另换一个更听话的‘世子妃’。”
萧启元瞳孔震颤。
他看着那些伤痕,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
杨氏临死前,慈心庵的尼姑说过“有个穿金戴银的跛脚女人”来见过她;
永宁伯府被抄时,萧畹宁疯笑着喊“母亲不是自尽”。
难道……这不是算计,是她在求救?还是她在故弄玄虚,可昨夜,又怎么解释?
他猛地捂住头,弯下腰,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垮。
脑海中似乎有一道声音,不断的在提醒他,阮君不可信!
他已经栽过一次,怎能在同一个人身上栽倒第二次?!
想到阮君曾经也是用这样的一副面孔,来欺骗他时日无多,那时他还天真相信,当真不愿辜负,所以才和檀儿提出要她让出正妻之位的愚蠢决定!
如今她又用如此方式,还在自己尚不清醒的情况下同了床,这让他怎么信得过?
一想到曾经的种种,他勃然大怒,根本不想听她的任何狡辩。
一把推开她:“你既已经被赶出我府邸!那么你是成为乞丐还是流民,亦或者世子妃,与我没有半分干系。
今日之事,权当没发生过!我想,那世子也不想让别人给他戴上一顶绿帽子!”
撂下这话,他狠狠甩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屋子。
随着外面冷风灌入,阮君的脸色更加晦暗。
果然如她所料,萧启元根本就不信自己。依旧是想象中的那般绝情,明明苏檀也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为何偏偏要念着她,而把自己当成龙潭虎穴,连施以援手都不要!!
如此,就别怪她狠心了。
有些事情,她为了自己活命,哪怕再不愿,也要硬着头皮去做。
看着萧启元毫不犹豫远去的背影,她重新穿好衣裳,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身影,露出讽刺的笑容。
亏她还对此人有情,偶尔还会想起当初还是阮姨娘的自己,与他度过的那些美好时光。
可现在想起来,都只是一些笑话。
她慢慢坐直身子,眼底那汪楚楚可怜的泪意一点点干涸,只剩下淬过毒的冷静。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间的青紫。
那是昨夜她失控殴打萧启元时,自己撞在床柱上留下的。
可这又怎样?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局里,她早就不在乎手段了。
她在乎的,只有活着。
而此时逃离了酒楼后的萧启元,还浑浑噩噩的在方才的场景中无法自拔。
他努力想要记起什么来,可任凭他怎么想,对于昨夜的记忆,只有那几壶酒了。
多的就再也想不起来。
她为什么会过来,什么时候过来,自己又为何会与之同床共枕,都不记得了!!
感受到身体的疲惫,他心里头,忽然涌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又是被她算计了吗?
震惊之余,他感到浑身发寒。
但此刻的他不愿多想,只因下午还要动身前往城外,奉命接回从夷洲归来的长公主。
*
五日后。
王府里忽然热闹起来。
只因册封典礼已经定了日子。
礼部的官员们鱼贯而入,捧着各色礼器、典册等流水般抬进正院。为首的礼部侍郎,一丝不苟地指挥着众人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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