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滴落了一路的血渍。
“檀儿!”
一道低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只见萧启元大步上前,目光落在她腕上,眉头紧锁:“你受伤了?”
苏檀不动声色拉好袖口,抬眼看他,眸光清冷:“萧将军有事?”
萧启元被她这疏离的态度刺得一滞,仍忍不住道:“你的伤……”
“无碍。”苏檀打断他,并不想与他多言。
然而萧启元却挡在了她面前,苏檀好似猜到他是想问谢危止站起来的事。
因为不想说,于是苏檀倒是先转移话题问他:
“萧将军,方才你也在宫宴上,想必看到了所有的事。那位羌国世子妃乌雅,你是不是也觉得,看她,就像在看一位故人?”
萧启元面色骤变,下意识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阮君早就死了,此事有官府文书为证!”
“文书可以作假,人也可以改头换面。更何况当初冻死在你府前,你可亲眼见到了?”
苏檀向前一步,逼视着他:“萧将军,我不信你没有怀疑过,我也不信你没有想过你母亲的死,大概是和谁有关。
慈心庵那把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使团也刚好到达邕都。你明知而不知!你不是真蠢,你是真坏!”
萧启元的脸色白了几分。
“苏檀,你非要如此恶意揣测我吗?我母亲是自尽,有庵堂作证!阮君已死,这是定论!我如今只想守着靖安伯府,过平静日子,这也有错吗?”
“平静日子?”苏檀轻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萧启元,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你母亲死于非命,真凶未明,你却急着盖棺定论,假装一切太平。
是因为你怕查下去,会牵扯出你萧府更多见不得光的事,成为众人饭后闲谈的笑话!毁了你用军功换来的爵位和‘体面’,对吗?”
萧启元瞳孔骤缩,呼吸急促:“你……”
“至于你对我那点‘真心’,”苏檀语气更冷,字字如刀。
“省省吧。从前你不屑一顾,如今我贵为太子妃,更不需要你这迟来的悔恨施舍。留着你的‘真心’,去祭奠你母亲,或者……去讨好那位‘乌雅’世子妃,看看她领不领情。”
“太子妃”三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萧启元心口。
他踉跄后退一步,眼中翻涌着痛苦难堪,还有被戳穿伪装的狼狈。
苏檀不再看他,转身便上了马车。
萧启元眼底翻涌,正欲再开口,身后却传来谢危止的声音。
“檀儿。”
他已换下破损的蟒袍,着一身墨色常服,由剑书推着轮椅缓缓行来。
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眉目清隽,眸光却锐利如刃,直直射向萧启元。
“萧将军,”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夜深宫禁,外男滞留宫门,与太子妃私下交谈,你是觉得靖安伯府太平日子过得太舒坦,想找点波澜?”
萧启元浑身一震,太子二字,犹如千斤巨石,顷刻间压了下来。
本来是在静等他横死的消息,然而却等来了他入主东宫的噩耗。
君臣面前,他不得不单膝跪地,放低了姿态,摆上规矩:“末将不敢,只是见王妃受伤,一时关切……”
“关切?”谢危止轻笑。
“萧将军的关切,还是留给你该关切的人吧。比如……那位与你心心念念的阮姨娘极为相似的羌国世子妃。
不过那世子是个不好招惹的,你可得要万事小心,莫要被他抓了把柄。”
这话就连苏檀听了都觉得扎心,更别提萧启元了。
他转动轮椅,行至苏檀身侧,伸手握住她手腕,正是那道渗血伤痕之处。
指尖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与维护。
“至于本王的太子妃,”他抬眼,看向萧启元,一字一句,“自有本王照料,不劳外人费心。”
“外人”二字,咬得极重。
萧启元跪在地上,指尖深陷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他的目光落到谢危止握着苏檀的手上,而苏檀眉眼温柔的回望谢危止,他只觉得胸口空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往里灌。
曾几何时,那样的眼神,是属于他的。
是他亲手弄丢了。
“末将……告退。”他哑声吐出三字,起身,踉跄着转身离去。
见他消失在视野,谢危止这才松开手,低头查看苏檀腕上伤痕,眉头微蹙:“疼吗?怎么不早说?”
“小伤而已。”苏檀摇头,却任他托着手腕细细查看,“方才那些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谢危止一怔,从怀中取出干净帕子,小心按住伤口,随即抬眼看了她一下:“怎么?心疼他?”
“心疼?哈哈哈,”苏檀忍俊不禁,借此表露心意,“这世上能让我心疼的,只有王爷一人。他算是什么东西?”
这话深得谢危止的心,当即脸露满意:“太子妃,是个有眼力见的,也难怪只有你当上了太子妃。”
第282章 他可曾是故人?
苏檀一笑,只道:“难道王爷还想让别人坐这个太子妃的位置?我可不会手软。”
谢危止被逗笑,但片刻后却转而正经:“此生,我的夫人只有你一人,我的太子妃,也只有你一人。”
此言,是他的真心,苏檀能看出来。
想起上一世两人未见的遗憾,她一点也不想错过今生的相守。
甚至当着下人的面,便伸手抱住谢危止。
流云他们微微一惊,很快别过身去,脸上一片欣喜。
谢危止亦是惊愕,毕竟大庭广众之下,难免让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谁家女君会如此呢?
除了他们家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子妃。
谢危止担心她的伤,先拉着她上了马车。
从马车里面拿出一个小药箱来,只见他小心托着苏檀的手腕,用随车药箱里的金疮药细细涂抹,再用干净白绢一层层缠绕包扎。
动作轻柔专注,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还疼吗?”他低声问。
苏檀摇头,目光却落在他微蹙的眉心上,忽然想起宫宴上的事,忍不住问起来:“王爷,你刺客身上的东西,你何时拿到手的?”
那会他与刺客相对,也没见他手上拿东西,难道身手快到自己完全都看不到吗?那也太神了!
没想到谢危止包扎好伤口后,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才告诉她:“那东西我自己准备的,并非刺客身上取的。”
“你自己准备的?”
“嗯,刺客是陛下的人。”
“什么?!”
苏檀猛然抬眸,她万万没想到这方面:“你如何得知的?”
谢危止眸光微冷:“猜的。”
但他的猜测,并非毫无根据:“陛下本就不想立我为储君,当初下达旨意,也是被逼到一定地步的下策,但他一直怀疑,所以不可能没有准备后一手。”
苏檀心头发寒:“所以王爷的意思是,如果你不能站起来,陛下也就顺着旨意,将立储之事盖过去,但如果你若站起来,他!宁可杀了你,也不愿给你储君之位?都说虎毒尚不食子,他竟……”
“在他心里,我或许从来不是‘子’。”
对此,谢危止语气平静,早就习以为常:
“于他而言,我大概只是他掌控江山,牵制云嫔的一枚棋子。棋子若想跳出棋盘,他自然会想办法敲打,甚至……毁掉。”
苏檀反手握住他,指尖用力:“我不会让他得逞!储君之位咱们要不要都已经无所谓了,就是不能被他如此羞辱!”
上一世苏檀从未想过登上皇位的谢危止,背后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扎心之事。
今生既然被自己撞见,既然自己也成了他的妻子,要和他相守,她肯定会为王府,为谢危止,哪怕是为自己,争这一口气!
见她如此爱护自己,谢危止眼中寒意稍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我当然也不会,所以……我将祸水引向那耶律世子。一来给皇室台阶下,二来……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探查那耶律世子的底细。”
闻言,苏檀又好奇起来:“他的底细?王爷可是在怀疑什么?”
“其实,不仅是那世子妃乌雅与你的故人相似,那耶律世子,也与我曾经的一位故人有些相似。但……多年未见,我并不确定他是否就是那人。”
“哦?那王爷可能告诉妾身,这位故人是何人?”
“德妃的弟弟。”
“德妃娘家在她入宫后,老来得子,仅比我大两岁,曾经来过皇宫见过几面。但那时年幼,并未有多深的交集。
此前德妃的事结案后,我秘密看过卷宗,那份抄家株连的名单上,并没有她娘家的这位弟弟,也曾暗中找人去打听过,但并无音讯。”
“所以王爷是怀疑这世子乃德妃娘家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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