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魏琰一脸茫然,“怎么了?”
“真没什么话要和我说?”
如果不是那夜的记忆深刻,顾兰枝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
魏琰思忖片刻,摇头。
“你究竟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也罢,她顾兰枝从不缺裙下之臣,反正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不想承认那夜的事就算了。
“谢侯爷关心,我、没、事!”
顾兰枝咬牙切齿,砰的一声关上门。
“哎……”
魏琰碰了一鼻子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头闷笑。
垂花门下,伽罗无奈摇头。
平日里侯爷挺聪明一人,遇上顾娘子,倒是屡屡犯傻。
等魏琰走过来后,伽罗抱拳,一脸正色,“侯爷,审出来了。”
上回的刺客,从被抓那一刻就抱了必死的心,饶是他们各种手段轮番用上,那人就是不肯开口,最后死在牢狱里,所幸这次抓到的是个软骨头,三两下什么都招了。
“只是可惜,这刺客地位不高,所知甚少。”
伽罗将供词呈上,魏琰一目十行看完。
果然,刺客是曹尽忠派来的,只是还没弄清楚,前来接应的那个太监又是谁的人。
“账簿内容可破译了?”魏琰问。
伽罗点头,“已经破译出一半了,侯爷可以先行过目。”
魏琰莞尔,“做的好。”
想必此刻,某些人该着急了吧。
……
“废物!都是一帮废物!”
扬州府衙,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气得跳脚,将一本湿透的账簿狠狠摔在地上。
“被人用一本假账耍弄得团团转,你们还觉得自己立功了?”
账簿被扔在地上,风吹过,掀开里面的纸张,竟全是黑白交加的墨痕,完全分辨不出字迹。
逃回来的几个侍卫跪成一片,“这、这账簿泡了水,兴许就是因为这个才……”
“愚蠢!”
曹尽忠又啐了口,“宋居山此人谨慎得很,不仅用密语记录,所用的纸墨皆是上等,绝不可能水一泡就什么都没了!”
付晏清站在一旁,负手而立,“一次失误罢了,曹大人何须动怒?”
说到底,这账簿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当然无所谓了。
曹尽忠本想破口大骂,碍于付宴清的身份,忍了下来。
“付世子,您有所不知,这账簿牵扯之广,绝不仅仅是几个江南官员这么简单,您背后之人,也牵涉其中,要是被陛下知道了……”
付晏清“哦”了声,面色如常。
“截杀钦差的,是曹大人,抢账簿的,也是曹大人,至于这账簿是真是假,也是曹大人的事,与在下何干?”
曹尽忠的脸登时一阵青一阵白,“付世子,话可不能说,咱们如今好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这儿要是出了事,殿下那里,你也不好交代,不是吗?”
垂在袖中的大手慢慢蜷起,付晏清咬紧了后槽牙,冷笑。
“除了让武安侯永远留在江南,曹大人还有别的选择?”
“杀武安侯?”曹尽忠听笑了。
“武安侯是何人?想杀他,谈何容易?这次你不是都试过了吗?带着殿下给你的精锐,你都近不了他的身!”
付晏清懒得理会,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总有机会的。
他睨了曹尽忠一眼,“这件事与你无关,曹大人还是管好自己吧。”
“你……”
曹尽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吹胡子瞪眼。
*
与此同时,平江园地牢,魏琰从云裴手里接过一半译文,其中牵扯的官员,大部分在他预料之中。
“很好,抓紧破解余下的一半,还有,这段时间务必加强整个平江园的守卫,防止有人潜入作乱。”魏琰叮嘱完,将译文收入怀里。
走出地牢,才发觉天色暗了下来,大片的黑肆意蔓延开来,没有明月,没有繁星,只有无边无际阴云。
又要下雨了。
想到账簿上出现的一个人名,俊脸浮起凝重之色,“通知都水清吏司,明日卯时一刻,府衙有事相商。”
“是。”云裴领命。
眼看魏琰也要走了,伽罗叫住他,“侯爷,您还没传膳食呢。”
魏琰后知后觉,忙碌了一日,饭都忘了吃。
提起这一茬,魏琰拧起的眉头又舒展开,“去看看顾娘子吃了没。”
伽罗就等着这句话,忙高高兴兴应下,转身一溜烟跑了。
魏琰有些愕然。
还是头一回见伽罗如此高兴。
至于伽罗为何高兴,自然是那夜的事情瞒不过她和锦衣卫的耳朵。
虽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但他们本就负责守卫,在旁边听到了些奇怪的动静,也不能怪他们,尤其马车里两人吻得忘我,光是听喘息声便知战况激烈。
可惜自家主子榆木脑袋,那夜过后,就跟没事人一样。
所谓女人最懂女人要什么,伽罗又是武安侯的亲卫,自然要出把力了。
“顾娘子。”
伽罗站定,敲了敲门,“顾娘子,您用膳了吗?”
来开门的是半夏,福了福身,“姑娘说今日胃口不佳,不想吃。”
“啊?”
她还想着,要是没吃,自家侯爷可以过来坐坐的。
“这……人是铁,饭是钢,顾娘子要不还是吃些?对了,侯爷忙了一天,也还没吃呢。”伽罗看得出来,顾娘子对自家侯爷是有心的。
半夏正犹豫,屋里传来顾兰枝的声音,“多谢伽罗姑娘的好意,真不用了。”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
伽罗无奈,替自家侯爷叹了口气,准备回去复命,已经有五六个小厮提着食盒过来了。
“侯爷?”
看到后头阔步而来的魏琰,伽罗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
魏琰显然不知情,自顾自道,“厨房那里回话,说顾娘子一整日都未进食,所以本侯让人把饭菜送过来了。”
他自觉此举体贴,并无不妥,面前两人却齐齐低下了头。
伽罗清了清嗓子,“那个,顾娘子说,没有胃口。”
“真生病了?”
魏琰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赶紧上去敲门,“顾娘子,顾娘子?”
里头无人应答,紧接着,烛火都灭了。
魏琰:“……”
再傻,也反应过来,这是在和他赌气了。
半夏一脸尴尬,屈膝施了一礼,“奴婢先进去伺候姑娘了。”说完开门,以极快的速度闪身进去。
门再次合上。
魏琰没有离开,让小厮将食盒放下,正要屏退伽罗,伽罗开口了。
“侯爷,顾娘子她在生您的气。”
魏琰点头,“我知道。”
“那侯爷……”
伽罗不明白了,既然知道顾娘子生气,为何侯爷还没有表示?
“侯爷对顾娘子,只是……那种关系吗?”伽罗想到这,有些难以启齿。
“什么?”
魏琰听不懂了,“什么关系?”
“就是花魁与……的那种关系。”
站在伽罗的角度,她不认为侯爷是始乱终弃之人,侯爷能与顾娘子亲近,必然是心悦于她,然而侯爷如今的态度,又让她觉得,侯爷似乎仅仅是消遣顾娘子罢了。
魏琰脸色一变,终于明白顾兰枝是误会了,难怪忽然不搭理他。
“你先退下。”
等人都走了,魏琰再次敲门,“顾兰枝,我有话要与你说。”
顾兰枝闷在被子里,闻言露出头,“侯爷请回吧。”反正她和他是无话可说了。
魏琰继续敲门,“再不出来,我可就闯进去了。”
顾兰枝爆发了,蹭地坐起来,呵道,“这是你家,我还能拦你不成?”
真是的,要进来就进来,磨磨唧唧干什么?
半夏哭笑不得,想来此处是不需要她了,心里却莫名替顾兰枝高兴。
也就侯爷这般好脾气,能让自家姑娘毫无忌惮的作闹了。
“奴婢忽然想起,姑娘的衣裳还未浆洗,奴婢先出去了。”
半夏快步走到门口,开门后,又同魏琰使了个眼色,眼底藏着一抹促狭。
看着并未合上的门,魏琰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屋中灯烛都熄灭了,然而习武多年,魏琰早就练出一双火眼金睛,一眼便捕捉到榻上怒气冲冲的少女。
他叹了口气,走到桌前,点燃一盏灯烛。
顾兰枝语气淡淡,“侯爷有话快说,说完,小女子要就寝了。”
魏琰坐在她床前,“当日,顾娘子问了我一个问题。”
顾兰枝呼吸一窒。
室内静谧,隆隆的心跳声隐约可闻,只是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不过随口一问,我知道,侯爷没放在心上。”顾兰枝低头,闷闷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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