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成了屠戮无辜,满手血腥的恶魔。
“我没疯。”
付宴清抬脚,一步一步的逼近她,“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冰冷的指尖慢慢滑过顾兰枝的脸庞,这就是他曾经日思夜想的人啊。
终于,又落在他手里了。
付宴清俯身,薄唇贴着她的耳廓,“要怪,就怪你对我太狠心。”
顾兰枝撑着身后的桌沿,身子抑制不住的发抖。
这一次,她看得真切,付宴清眼底尽是冷漠。
“是你背弃了誓言,是你狠心抛弃了我,我又怎会让你好过?”
“你最在意那些不相干之人的性命,但不知你是否在意你自己,又是否在意魏琰?”
付宴清不紧不慢的说着,手指缓缓下移,来到那纤细的脖颈前,虎口略一使力,白皙柔嫩的肌肤立时浮现一抹红痕。
顾兰枝的脚尖一点点离开地面,因为窒息,涨得脸色通红。
她已经没有逃跑的可能了,或许下一刻,她就要死了。
顾兰枝闭上了眼。
结束吧。
既然都认为是因她而起,那就由她结束好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尾滑落。
就在顾兰枝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付宴清又忽然松了力道,任由她的身子滑落。
头顶传来男人暴怒的呵声,“你就这么想死吗!连一点反抗的心都没有吗!”
不等顾兰枝反应,付宴清蹲下身,死死扣住她的肩。
“你宁可去死,也不愿多看我一眼?与我在一起,就这么令你恶心?”
他拼命摇晃着她,漆黑如墨的眸子蕴藏着毁天灭地的狂暴。
“说话啊!你说话啊!”
得不到回应,付宴清又一次把人提了起来,将她狠狠甩在床褥上。
刺啦一声,尖锐刺耳的撕裂声响彻室内。
顾兰枝终于有了反应,扬手便是一巴掌。
付宴清偏过头,很快他又压了上去,将顾兰枝的双手桎梏在头顶上,神情凶狠又执拗。
“你拒绝我?你凭什么拒绝我?”
“你不是说,要留在我身边,要与我成婚吗?如今我连碰都碰不得了?”
一连串的质问,他手劲儿越发大。
顾兰枝哭的一脸泪水,不停摇头,“不要,我不要……”
“为什么不?”
她的抗拒,只会火上浇油,付宴清单手扯开她的外衣,“在他身下时,你也会这般抗拒吗!”
他开始口不择言的羞辱。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只要稍微想一下你与他做过那样的事,我就已经嫉妒得疯了!”
“感情是勉强不了的!”
顾兰枝真的慌了,只能抬腿拼命的踢踹。
“是吗?”付宴清冷笑,“可我偏要勉强一回,即便再难以下咽,我也要咽下去!”
他俯身,薄唇狠狠印在她颈侧,手也开始去撩她的裙摆。
顾兰枝找准了时机,拔下发钗朝男人脖颈处刺去,只是慌乱间失了准头,发钗擦着男人的肌肤而过,带出了一串血珠。
付宴清下意识的捂住脖颈往后退去。
顾兰枝趁着这功夫飞快坐起身,整理好裙摆,钗头掉转方向指着自己,“别再过来,再过来,我必血溅当场!”
有一句话付宴清说的不错,她宁可去死,也不愿多看他一眼。
此时此刻,她对付宴清已经不报任何幻想了。
付宴清定定看着她,鲜血顺着指缝溢出,也浑然不觉。
“好啊……”
他咬牙启齿,“动不了你,我还不能动魏琰么?”
顾兰枝立即跳起来质问,“你想做什么?”
付宴清没有回答她,而是一声大喝,“来人!”
当即有几个体型粗壮的丫鬟闯了进来,二话不说过去扣住顾兰枝。
“府邸都布置好了吗?”
一个丫鬟面无表情,颔首,“布置好了。”
“很好。”付宴清松了口气,似乎已胜券在握,“把她带走。”
丫鬟用麻绳捆住顾兰枝的手,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外走。
出了房间,院子里仆妇来来往往,都忙着张罗大婚用品,显然还在布置中。
待经过前厅时,一股略显刺鼻的味道在空气中飘荡,偏旁人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顾兰枝嗅觉灵敏程度不亚于付宴清,她只是一闻便嗅出了端倪。
是火药味。
原来付宴清口中的布置,指的是埋藏火药。
“付……”
她转头欲喊,一个丫鬟眼疾手快,用丝帕堵上了她的嘴,最终顾兰枝只能发出几声呜咽。
而付宴清就站在房门口,冷冷注视着她。
“兰枝,不要怪我。”
他到底还是没忍心将她困在此处,但他与魏琰,必须是你死我活的下场。
顾兰枝一路垂泪,被丫鬟带出了府邸,径直押送到了城中一间茶楼的最顶楼。
那里也有付宴清的人手,为首者俊生,算是熟人了。
两相见面,都没有好脸色,俊生毫不掩饰面上的嫌恶之色。
“就是你这个祸害,害了我们安国公府!”
丫鬟把顾兰枝按在一张圈椅上,用麻绳束缚,捆得严严实实,俊生就提着剑,在她面前来回走动,大概是看出了顾兰枝想说话的意思,便取出她口中的丝帕。
“快阻止他!”
顾兰枝大喊,“那里到处都埋了火药,一旦炸开,方圆十里定是尸骨无存!你家主子也会死的!”
“你还会关心我家主子?”俊生嗤笑,“哦对,明日大婚,武安侯一定会来,你是在担心他吧?”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顾兰枝小脸煞白,“他不会来的,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俊生挑眉,“你怎知他不会来?”
顾兰枝梗着脖子,眼前恍惚间浮现了那些画像。
“……我对他而言,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消遣,所以拿我威胁他,你们是不会成功的。”
如果魏琰当真在意,他早就追来了。
可是没有。
这足够说明一切。
顾兰枝心底微微失落,但此刻她又由衷希望,一切都如她所想的一般。
然而事与愿违。
李怀春离开后不久,便有几个蒙面黑衣人出现,见到他们,半夏险些吓晕过去。
李怀春却并不意外,“我就知道,侯爷一直都在暗中保护她,你们,相比就是武安侯手底下的影卫了。”
语气里有庆幸,也有些许的无奈。
其中一人拱手,恭敬道,“付宴清勾结王传之,独占江南为非作歹一事,侯爷早有预料,此刻城北三十里处便有三千精兵驻守,届时还需郡王相助一二,成里应外合之势,一举拿下反贼。”
半夏听得云里雾里,却敏锐捕捉到关键字。
“郡王?什么郡王?”
第69章 “魏琰,快跑!”
半夏的疑问, 叫李怀春稍稍尴尬了一瞬。
他掩唇轻咳一声,“这个,晚些再与你们解释, 当务之急还是先计划下如何救出妹妹。”
影卫听到李怀春的称呼,顿时面面相觑。
而李怀春是发自内心认了这个妹妹,是以并未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何不妥,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拿着它到城东八方钱庄, 钱庄掌柜会与你们交涉, 最迟今晚便能将我北离潜藏的暗探聚集起来。”
李怀春还是略犹豫了片刻, 警告道,“配合你们侯爷,是我个人行为, 所以能动用的暗探, 也是我自己的人,还望事后侯爷莫要因此算计到我北离头上。”
影卫接过令牌,再次抱拳施礼,“郡王大义, 我等感激不尽,自不会行忘恩负义之事。”
“但愿如此。”
李怀春这才将令牌递过去。
半夏望着他的背影, 惊讶得合不拢嘴。
她一直以为李怀春就是个赤脚大夫, 没成想他不仅是郡王, 还是北离的郡王, 而这个北离的郡王, 和她们同吃同住数月。
难怪他一直施舍百姓, 散尽钱财, 却从来都不缺吃穿用度。
待影卫消失后, 半夏怯生生开口, “郡、郡王殿下……”
李怀春失笑,“可能,我还是更喜欢李神医这个身份。”说罢,他转身进了小院,和往常一样洗药晒药。
似乎一切又归于平静。
当夜子时,便有数十人聚集而来,又不约而同的散播在各处城门关卡附近。
而付晏清的府邸内,还在热火朝天地张罗婚事,改好的喜服也送到了付晏清手上,他便捧着喜服乘轿出行,来到茶楼底下。
顾兰枝依旧被绑着,不过是关在一间狭小的厢房内,面前只有一扇槛窗敞开着,她坐在窗下,视线正好能将府邸门前的情形一览无余。
看到付晏清出门,她便闭眼假寐,不出一刻钟,人就推门进来了。
“喜服改好了,你看看可喜欢?”付晏清声音温柔,捧着喜服坐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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