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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箭头 第6页

第6页

    燕唐皱眉与她对视:“非要明日不可?”


    奚静观疑惑:“难得你明日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燕唐沉思片刻,“斗蛐蛐儿算不算?”


    “……”


    奚静观极力压下怒火,沉下声道:


    “非要明日不可。”


    燕唐“嗯”了声,老老实实道:


    “听你的。”


    应对之策拍了板,奚静观便觉一阵倦意涌来,她揉了揉眼皮,想与燕唐商议夜里如何歇息。


    余光瞥见眼熟之物,让奚静观讶然不已,脱口便道:


    “这是何物?”


    燕唐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扬眉道:“奚府的小丫头送来的贺礼,你怎么会不认得?”


    他的话勾来一段记忆,奚静观想起那日花藤架下作画,她确实是吩咐福官去备好贺礼送去燕府。


    千算万算,没算到福官竟然挑了这把折扇。


    奚静观心里有些不自在。


    这柄折扇扇面上的春雀栖枝,还是她亲手画的。


    她不由微恼,语气不善道:


    “一柄破折扇,放在洞房做什么?”


    “我睹物思人不行吗?”


    燕唐走过去,面对着她将折扇拿在手里扇了扇风。


    心头那把火烧得又旺了些,奚静观却没与他争吵。


    她慢慢回过味来,燕府姓燕,东西摆在何处都与她无关,方才的质问并不占理。


    可她到底被人从小捧到大,着实咽不下这口恶气。


    见燕唐笑意盈盈,奚静观淡淡道出两字评判:


    “轻浮。”


    “那你去报官吧。”


    奚静观飞过去一记眼刀。


    被她瞪了一眼,燕唐仍不知悔改,胆大包天道:


    “洞房花烛夜,哪个新郎官儿不轻浮?”


    洞房花烛夜?


    奚静观怒火攻心攻到一半,就来不及不生气了。


    她蓦地起身,神色慌乱道:“许襄。”


    燕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许襄身在元府,听不到你说话。”


    奚静观自言自语:“若是元侨强迫许襄与他洞房……”


    许襄与元侨不比她与燕唐,二人从前并无交集。


    若是许襄被情势所迫屈服于人,岂非平白坑害了她?


    燕唐将她的仓惶看在眼里,“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你却还能想到元侨,”


    他边说边摇头,“当真是情深义重。”


    奚静观火速拆了头上的凤冠,对他道:“我要出府。”


    “不行。”燕唐难得正色,一口回绝。


    “不行也要行。”


    奚静观迎上他的目光,固执己见。


    “……”


    燕唐转身出了房门。


    奚静观心下一急,追了两步:


    “燕唐!你要到那里去?”


    “为你取顶帷帽去。”


    身为新妇,怎能夜半出门?将脸遮上一遮,总是稳妥些。


    奚静观差点冤枉了他,羞愧得脸上一红。


    府外的巷子里传来了一道梆子声,更夫粗哑的声音穿过院墙,飘进燕府。


    “夜半子时,平安无事——”


    不知不觉间,已是三更天了。


    燕唐不知对在外守着的童儿嬷嬷说了什么,兰芳榭中早早就没了人。


    婚服太过招摇,他再入门时,已换上了常服。


    奚静观卸下钗冠,接过他手里的赭色衣裙,也匆匆在屏风后换了。


    月光温柔倾泻在地,两道人影鬼鬼祟祟溜出了院门。


    奚静观有心无力,她对燕府不熟,纵是心急,也只能由燕唐在前带路。


    “吱呀——”


    一扇木门开启,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数倍。


    燕唐脚下一顿,情急之下拽住奚静观的手,拐个弯躲进了墙根。


    不远处的角门里一前一后出来了两个仆役,燕唐悄悄瞧了一眼,见他二人一高一低抬着张卷起来的草席。


    这两个仆役步履匆匆,脚步过快过急,草席不停颠动,掉出一条惨白的胳膊。


    死人。


    燕唐神情微僵,抬头瞧了瞧弦月。


    奚静观点点他的胳膊,小声催促:“怎么还不走?”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两团黑影猫着腰踏出了府门。


    燕唐常常走街串巷,领着奚静观抄了条近路。


    他们走了不足百余步,猝不及防在转弯处撞到了两个熟面孔。


    “花婆婆?”


    奚静观将帷帽摘下,又惊又喜。


    花婆婆绕着奚静观看了一圈儿后,又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燕唐对另一人道:“叶婆婆好雅兴,夜里出来赏月?”


    这个时辰寻常人家早便歇下了,两位媒婆就算是有火烧眉毛的急事要办,也万不会放着大道不走,改走这条小径。


    除非,这急事儿就与小径尽头的燕氏有关。


    果不其然,花婆婆羞愧难当道:


    “是我老糊涂,害苦了小娘子。”


    她保了几十年的媒,从来不曾出过嫁错门府,错拜天地这样的大事,更遑论此事还事关燕奚元许四家。


    花婆婆急得嘴唇发白,鬓边的海棠都蔫了下来。


    奚静观拍拍她皱巴巴的双手,宽慰道:“婆婆切勿自责。咱们既然遇见了,不妨一起想个万全的法子,尽快解决了这桩荒唐事。”


    花婆婆看看奚静观,又望望燕唐,叹声长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状,燕唐道:“此事急不得,还需从长计议。”


    一旁的叶婆婆却急急忙忙|插|进|话来:


    “有法子的,有法子的。”


    奚静观喜形于色,黑眸里亮起了微光:“什么法子?”


    叶婆婆望着她的眉眼,忽然没了方才的气势,支吾了一会儿,讷讷道:


    “将错就错之法。”


    第5章 锦绣缘


    将错就错?


    奚静观强颜欢笑,“紧要关头,叶婆婆莫要同我玩笑。”


    叶婆婆摸了摸耳垂,燕唐的视线逡巡一圈儿,看到一向爱笑的花婆婆脸色也渐渐发白。


    花婆婆依旧攥着奚静观的手,心虚道:“好娘子,不是玩笑,实在是只、只有这么一个法子。”


    叶婆婆嫌她啰嗦不顶用,干瘦的身板硬是挤到两人中间,撅起屁|股将花婆婆挤得向后一退。


    “小娘子有所不知,这喜丧嫁娶,最该顺应天命。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能压了锦汀溪的水神去。你与燕三郎君既已祭过水神,上达天命,已成定局,此番情况别无他法,只能将错就错,来个颠倒乾坤。”


    她一张嘴喋喋不休,奚静观听来听去,快要喘不上气来。


    她本就身心俱疲,加上接连不断的打击,一不留神便没稳住脚跟,身形猛地摇晃一下就要踉跄倒地。


    幸而燕唐眼明手快,曲着胳膊肘儿在她背后一抵。


    他下手没轻没重,奚静观忽然遭此一击,背后的疼席卷而上,直向天灵盖冲去。


    钻心的疼痛使她忘记了头晕,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燕唐见人站稳了,迅速将胳膊收了回去。


    毫不拖泥带水,动作之快,甚为罕见。


    奚静观:“……”


    叶婆婆苦口婆心说了好半天,直说得口干舌燥。


    缓了口气,她询问道:“小娘子意下如何?”


    奚静观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见花婆婆拽住了叶婆婆的衣裳,将干瘦的人扯得往外一栽。


    “呸,什么馊主意。还颠倒乾坤?你怎么不将自个儿的脑子颠倒过来?”


    “你个老不死的。”叶婆婆气性上头,利索地卷起袖管,大步一迈就要上前同她打架,“你脑子好,那你说,眼下还有什么办法?”


    花婆婆满脸慈祥,对奚静观道:


    “好娘子,婆婆带你回元府,将许二娘子换回来。你二人只当今夜是睡迷糊发了癔症,明早该见礼见礼,该奉茶奉茶,什么都不要管。”


    叶婆婆冷冷哼笑,啐道:“愚不可及。”


    她赶在花婆婆发火前,拍拍胸|脯,扬起下巴语出惊人:


    “实不相瞒,老婆子我方才就是打元府出来的。”


    奚静观心尖一跳,口中急道:“元侨与许襄怎么说?”


    看她如此期许,叶婆婆迟疑了下,目光躲闪着将卷起来的袖管放了下来,掉开脸说:


    “元公子说,换|妻|一举,有违天地,有违君子之道。”


    燕唐漫不经心,靠着墙打了个哈欠。


    花婆婆瞪圆了眼睛,又惊又疑地问:“元郎君当真这么说的?”


    叶婆婆点头:“骗你做什么?”


    奚静观听罢,面色一片灰白,她强撑着一口气,问:


    “许二娘子说了什么?”


    “夫唱妇随,无外乎也是这么个道理。”


    叶婆婆两手一摊,缓和了神色。


    花婆婆哑口半晌,又牵过奚静观垂落的双手,舌头仿佛打了结:


    “既是如此,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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