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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箭头 第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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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说歹说,燕唐才屈尊纡贵地喝了口浓汤,转身慢悠悠入了房,远远瞧去,背影既落寞又惆怅。


    元宵笑得见牙不见眼,幸灾乐祸道:“三娘子在奚府不回来,三郎君的魂儿也跟着去了。”


    有道是相思成疾,燕唐害了相思病,兰芳榭也随之没了生机。


    他的不痛快延续到了二日后的水神庙会,才终于迎来了回转之机。


    “蔷郎君与阮郎君邀您到华胥台一聚。”


    童儿的脚步声才响,燕唐便一骨碌坐直了身板儿。


    “你再说一遍,是谁邀我一聚?”


    童儿一板一眼道:“蔷郎君与阮郎君。”


    听清是贺蔷与阮伯卿,燕唐又懒懒散散地窝回了藤椅中。


    他闭上眼睛,漫不经心道:“华胥台?太远了,不去。”


    童儿却不挪脚,“二位郎君的童儿说,他们在华胥台见到了连如一。”


    燕唐缓缓睁开了眼,“怀真抱素的如一君?”


    童儿点头,“是他。”


    扇骨抵在下巴上斟酌半晌,燕唐无端生出一股傲然,眨眼功夫就摆弄好了发冠。


    “那我可得去会会他。”


    水神庙会一载一度,最忙碌的不是水神庙的老庙祝,而是新上任的听音,贺知年一句话,酬神祝福的重任便落在了他身上。


    街道旁张灯结彩,蓝旗飘扬,白纹绣作的浪花汇作一个“水”字,悬在了家家户户门前。


    孩童手里捏着形态各异的糖人儿,越往锦汀溪去,便越是热闹。


    庙会不在破破烂烂的水神庙前,在锦绣繁华之地锦汀溪旁边。


    燕唐年年都过,早没了新鲜劲儿。他挤过如海如潮的人群,为五个孩子捡起掉落在地的花绳儿,才艰难地登上了华胥台。


    “呦,”贺蔷杯中酒水一晃,远远朝他招手,“清源仙来了。”


    第59章 连如一


    华胥台下的人比肩接踵, 争先恐后地去迎接水神,金漆银带的官船傍了岸,溪沿的花枝就急雨似的落了过来。


    小舟翩翩地挤过去讨好彩头, 立在船头的摇浆的人眉开眼笑,载回了满船的花。


    华胥台无主,雅间摆在那儿, 谁来得早, 谁就能占得一个好去处。


    阮伯卿抢到了最高处, 燕唐登高, 却不望远。


    他儿时顽劣,偷溜上迎水神的官船,被燕修之撵了两条街, 被人嘲笑许久, 现在瞧见那船,就觉郁闷不堪。


    四面的镂花窗敞开着,燕唐大步走来,径直往窗下的座位行去, 他向下睥睨了瞬外头的人行川流,才悠悠转过头来, 向身边的人说道:


    “柳兄, 好久不见。”


    贺蔷与阮伯卿彼此间大眼瞪小眼, 霎时悔青了肠子, 想将喊了半日的“小姑父”收回来。


    “都赖你。柳仕新与小姑姑的亲事一日没定, 他就与我们同辈一日, 你瞧你, 瞎献什么殷勤, 叫什么小姑父?”


    阮伯卿手举一杯酒, 却不往嘴里送,脸上瞧不出端倪,却借着酒杯遮挡嘴唇,悄摸声儿地对贺蔷说。


    贺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两道眉毛立时横了起来,伸长了脖颈儿回他:“属你眼光长远行不行,那你跟着我瞎叫什么?这会儿晓得赖我了,早干什么去了?”


    阮伯卿被他拿话一堵,暗自咬牙,深觉此人烂泥扶不上墙,燕唐与柳仕新的视线齐刷刷望过来,他索性也跟着破罐子破摔,蹙额道:“你那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


    贺蔷的声音七拐八拐着长吁一声,阴阳怪气到了极点,身|子往后一仰,没骨头似的靠在了椅背上,闷闷不乐道:


    “我最近可气着呢,都别招我。”


    贺知年多年心结未解,一心想要老死在锦汀溪内,可京州的调令一来,他积攒多年的人脉竟然一个也没派上用场,眼见赴任桐远乡的日子临到跟前,贺府上下愈发愁云惨淡。


    话茬转到此处,阮伯卿顿觉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也没了气,手指轻轻叩着桌沿,苦恼道:“可怜我荀兄,只怕是比你还愁,好端端的,一觉醒来就被安排了差事,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他们二人哀叹一声紧接一声,迟早要将万里晴空叹成阴雨连绵。


    燕唐等阮伯卿叹完,在他又启唇前截口问道:“你们不是说见了连如一?他人在哪儿?”


    贺蔷与阮伯卿左右错开脸,却不言语。


    “你来得不巧,”柳仕新道,“错过了方才的惊鸿一瞥。”


    “燕三,我们是诓你的。”阮伯卿轻轻一笑,直言不讳道:“连如一是花间提影,又不是溪上提影。”


    燕唐转眼问贺蔷:“真没瞧见?”


    贺蔷犹豫一会儿,才支支吾吾道:“瞧见了。”


    阮伯蔷听了,哼笑道:“弥天大的谎,也不怕砸了脚后跟儿。连如一那样倨傲之人,哪会出现在这儿?”


    燕唐拧起眉,兴致顿时缺缺。


    柳仕新扫他一眼,忽然道:“我们的确见了连如一,只是那人蒙着面,又与华胥台隔得远,瞧不真切。”


    燕唐转眼,笑容露出一点兴味:“不知他的真假?”


    柳仕新垂下眼:“无人知晓他的真假。”


    折扇倏然收拢,燕唐手腕一转,扇尖儿点了下银盏,道:“我有一招,就可试他真假。”


    贺蔷来了精神,两眼放光,燕唐冲阮伯卿抬了抬下巴,道:


    “伯卿,借你的帕儿一用。”


    阮伯卿两手捂住对襟,暗骂荀殷这厮的嘴比米缸口还宽,什么话儿都往外蹦跶。


    “做什么?这帕儿可是难得求来的,恬娘只给了我一人。”


    “我与柳兄都是有家室的人了,三个人里头又只有你带着女眷之物,清源仙身上可不会有男儿郎的东西。”燕唐有理有据,继续哄骗他道:“你这帕儿,正合适。”


    阮伯卿狠了狠心,恋恋不舍地将绣着花的帕儿交了出去。


    燕唐接在手里就要放在袖中,他紧紧地又瞟了几眼,问道:“燕三,你先给我个准话,这帕儿是有去有回,还是一去不回?”


    燕唐看他颇不放心,笃定道:“伯卿兄放心,三日后,我必能将这手帕完璧归赵。”


    他悠然落座,兀自倒了杯茶,一派胸有成竹,接着说:“以帕为引,借清源仙之名,邀连如一三日后来华胥台一聚,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柳仕新赞许,贺蔷点头,却不置可否,只是揶揄地望向阮伯卿。


    “赠他一方锦帕,这算不算……手帕之交?”


    阮伯卿被他的眼神一刺,脸有些发绿,“什么手帕之交,少来显摆,这叫以帕传‘情’。”


    “荀殷不在,你倒是将他的嘴给带来了。”贺蔷呲牙故意气他,嘴中还添油加醋地说着:“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柳仕新依旧白衣温润,眼睛直视着燕唐,开口道:“蔷兄说将连如一抬出来,你肯定会露面,起初我还不以为然,没想到如一君的面子当真这么大。”


    燕唐淡然一笑,眉目间无端透出几丝锋利,回道:“我非要看看,那端是人是鬼。”


    他双瞳黑亮,恍然间又锐利如鹰,柳仕新被他一盯,含笑收回视线,望向了窗外热闹的溪岸。


    “世间并非所有都是非黑即白,若他非人,亦非鬼,你又该当何如?”


    “十功难抵一过。在我这儿,可没有功过相抵一说。”燕唐并未犹疑,“他不是人,就只能是鬼。”


    燕唐如是说着,又忽而转过脸来,一字一句仿佛意有所指:“是人是鬼,他心如明镜,比我要清楚得多。”


    柳仕新失神片刻,面上却不动声色,接道:“此言有理。”


    水神庙会有喜事两桩:锦汀溪上迎水神诸事顺遂,水上水下相安无事,溪边连如一应邀清源仙的消息不胫而走,口口相传乱了斋藤馆。


    有人上街买肉,无意中听了一耳朵,便兴致勃勃跨进门来,逮到一位相熟的人,兴冲冲问道:“你没看错?当真是连如一与清源仙?”


    被他搭腔的人随手拈了个花生米儿,挣开他的大手,眼珠子向上看人,道:“那还有假?谁有能耐冒充他们俩?”


    这人就坐在门边,美名其曰通风。他的右手旁就是一扇大木窗,窗外的空地长年累月都被一个卖豆腐的小贩占着。


    豆腐小贩将洗得发白的粗布汗巾向肩上一搭,这话飘进他的耳朵里,不由扭脸反驳道:“此言差矣,清源仙与连如一谁也看不惯谁,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我赌他们一方为真,一方为假,肯定有一个是被冒充的。”


    “打赌?”


    小贩许是心燥,声音有些刺耳,馆内的人纷纷探出头来,笑看他大放厥词,拱火般问道:“赌什么?”


    小贩始料不及,哑然一晃儿,粗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悬于扁担两头的箱笼上,说:“若我输了,就给诸位一人一块白豆腐。”


    馆内的人欣然应了,又问:“那你说,他们二位谁为真、谁为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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