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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箭头 第8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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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情绪掩藏得很好,半日闲谈下来,竟无一丝异样。


    “燕三。”告辞前,贺蔷忽然冲燕唐眨了下眼,道:“你送送我罢。”


    燕唐会意,依了他。


    二人一左一右行了一段路,贺蔷才敛去佯装出来的神色,道:


    “终年平庸无为,向来力不从心。”


    燕唐心道他总算是开了窍,还没夸上一句,贺蔷又说:


    “叔父已经打定主意,五日后启程到桐远乡赴任。桐远乡距锦汀溪十万八千里,自此往后,你我便是天涯之交了。”


    燕唐面露疑色:“怎么忽然要走?”


    贺蔷长叹一声,无可奈何道:“京州软硬不吃,碰到了根硬钉子,叔父力挽不了狂澜,只能听从调遣了。”


    明迁暗贬,不知触了京州中谁的逆鳞。


    燕唐凝眉不展,想出了个主意。


    “何不再等上一等,或许……”


    贺蔷出声打断他,“大局已定,你又何必卷进来?”


    他一语道罢,话锋又急急地转了个弯儿,道:


    “若我大字不识一个,不懂什么‘仁义礼智信’,也就闷头带她远走高飞了。”


    燕唐做了一回听客,缓缓颔首,等他续说。


    贺蔷抬首望向湛蓝的穹空,执念依旧难解。


    “可我与她,偏偏有缘无分,只能送她一程,再送一程,看她一人远走,盼她得以高飞。”


    燕唐莫名与贺蔷感同身受起来,与他一同抬头,望向同一片天。


    “蔷兄,你这一去,还会回来吗?”


    贺蔷答非所问,说得驴头不对马嘴。


    “无牵无挂,好不逍遥。”


    燕唐偏眼看着他的侧脸,默然以对。


    贺蔷笼罩在灿烂的晴光中,眯起了双眼。


    无言之后,贺蔷才怅然道:“这锦汀溪,我闭着眼都能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一草一木,无不相熟,好好一处温柔乡,如今竟成了伤心地。”


    无墙无障,蜚短流长,却让人负重累累,举步维艰。


    虚无的枷锁,一生的牢笼。


    有情莫长久,天涯各西东。


    【作者有话要说】


    “山长水远,遮断行人东望眼。”出自宋代-淮上女《减字木兰花.淮山隐隐》


    第62章 有福人


    京州的白信鸽飞来了一回又一回, 燕修之几经修书来催,以燕席为首的燕氏字辈,终于齐齐来到了松意堂, 一同向燕老太君辞行。


    邢媛与燕席一左一右牵住燕文姬的手,若无其事地逗弄着她,燕文姬尚在幼龄, 彼时还不懂人情世故, 笑得正开怀。


    戚颖破天荒的流了几滴泪, 转头对燕序千叮咛、万嘱咐。


    邢老将军劳苦功高, 在金殿上颇有几分薄面,因他老人家出面相求,邢媛与燕序母子二人才免受多年的离别之苦。


    可惜京州铁律如山, 如今燕序年岁渐长, 将留他在锦汀溪,才是上上之策。


    午时设宴践行,未时四刻,车队便缓缓驶离了锦汀溪。


    偌大的燕府, 登时冷清不少。


    燕唐与奚静观送行归来,脚才落地, 就被元宵告知兰芳榭里送来了位小祖宗。


    元宵筋疲力尽, 一边捶着弯了半日的腰, 一边筋疲力尽道:“我们是使尽了法子, 也哄不了文姬小娘子。”


    燕唐乜他一眼, 折扇打在身前, 道:“那是你笨。 ”


    奚静观笑着转向元宵, 问道:“你都使了什么法子?”


    元宵指了指自己经受磨难的腰, 道:“我扮牛当马, 没有用。”


    奚静观看着他别扭的姿势,没忍住绽开了笑颜。


    燕唐只觉得元宵孺子不可教,说:“能有用才怪。”


    燕文姬正是磨人的年纪,隔着几十步远,都能遥遥听到她响亮的哭嚎。


    燕唐诧异一瞬,偏眼对奚静观道:“好在松意堂离得远,若让祖母知晓,还不得心疼坏了。”


    燕文姬一心二用,嚎啕大哭的同时,还不忘仔细听着脚步声,一听外头传来动静,嗓子一静,还以为是邢媛回来了,探出脑袋睁开挂着泪花的双眼一看,却只见到了燕唐与奚静观,左右寻不见生母,嘴唇向下一撇,手里的小木马也不要了,扯起嗓子又哭闹起来。


    嬷嬷不知所措,上前将她一把抱在怀里,侧过身冲奚静观歉意地笑,惭愧道:“文姬小娘子哭闹不休,吵着要来兰芳榭……”


    奚静观以己度人,也能猜出嬷嬷想说什么。


    而今府中,燕老太君沉迷道法,元婵还在为元氏的事焦头烂额,燕文姬稍一哭闹,嬷嬷无主之时,可不就带着孩子往兰芳榭跑?


    奚静观抬眼看了看燕唐。


    燕唐心领神会,将折扇收了,走到嬷嬷跟前,伸出两只手轻轻拍出两声响,道:“多大了还哭鼻子,小没羞。来,三叔带你去编草人玩儿。”


    燕文姬抹了一把泪,定定看他一瞬,一条胳膊还绕在嬷嬷的颈上,含糊不清地说:“要三婶儿抱。”


    燕唐被燕文姬说得一怔,屈指弹了弹她发团上的小绸花,将她自嬷嬷怀里抱了出来。


    “想得倒美,我才不惯着你。”


    燕文姬正要向奚静观撒娇讨巧,再玩一回狐假虎威,燕唐忽然一弯腰,将她放在了地上。


    她脸上的愕然还没消散下去,眼里的不敢置信就已经逗得燕唐扬眉一笑,他将燕文姬的胳膊板板正正捋直了,道:“站好。”


    燕文姬呆在原地,燕唐又含笑反问道:“你不是不乐意我抱吗?好的不要偏要坏的,那就老老实实站着吧。”


    燕文姬有苦说不出,憋红了脸看向奚静观,抬起眼哀哀道:“三婶儿……”


    奚静观适时走过来,捏了捏燕文姬胖乎乎的小脸,却没替她说话。


    燕唐笑得招摇,直起身来,垂眼看着燕文姬,缓缓道:“你三婶儿与我是一家的,胳膊肘可不会往外拐。”


    燕文姬瞪他一眼,索性背过身去,将脸埋在手里,作势不再理他。


    她攒了一肚子气,早就忘记哭了。


    燕唐心里直乐,奚静观却心念忽然一转,问兰芳榭中的嬷嬷:


    “文姬在这里,怎么不见燕序?”


    燕文姬等了许久,不见燕唐来哄自己,也不见奚静观来安慰她,顿觉无趣。


    她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再也不来兰芳榭,忽然听见奚静观问话,抢过嬷嬷的话头,扬起脸对回道:


    “小小叔与栾淳一道儿,到雁寇坡跑马去了。”


    燕唐想问燕文姬一句:“消气了?”


    话赶到舌尖,又怕真惹急了她,便没搭腔,将话又引到燕序头上,说:“三婶娘才走,他就脱了缰了。”


    奚静观蓦然忆起年少往昔,偏过一点脸,笑问燕唐:“他跑场马就叫脱缰,燕三郎君十四五岁的时候,该叫什么?”


    燕唐还没来得及作答,燕文姬就大声道:“小小叔若是野马脱缰,三叔就是飞马在世。”


    好一番童言无忌,引奚静观笑得花枝乱颤。


    “……”燕唐沉默好一阵,才戳了戳她的脸蛋儿,道:“什么飞马在世?少跟燕序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陶融在锦汀溪与古塘州间一来一回,用许多地契金银,换来了一封陶氏阖府写给燕老太君问安信。


    陶氏江河日下,将失了生母的陶融留在锦汀溪,无非是想用他勾起燕老太君对母族的血脉之情,好让他留在燕老太君身边,攀附燕氏的裙带关系。


    谁让陶珺心软,又最念情。


    元氏暗潮汹涌的局势得到制衡,大局已定,当日蜂拥而上的旁支亲族再无扭转乾坤之力,元婵积攒月余的郁气,终于散了个干净。


    燕老太君趁着这个劲头,将陶府的信拿给她看,脸上神情不无怀念:“近来几日,我时常梦见儿时,那时我与阿兄他们,常常偷溜到古塘边,府中的童儿寻不见我们,急得提着灯笼来寻。”


    元婵看她神采奕奕,勾唇笑了笑,却一句话也不接。


    燕老太君仿佛说到兴起,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灿烂的花,眼珠焕发出一种夺目的光彩,她伸出手,被元婵躲开。


    燕老太君道:“唐儿顽皮,许是随了隔代的我。”


    宝珍婆婆将这句不着边际的话听在耳里,也道:“老太君就是应了那句隔辈儿亲。”


    燕老太君犹然挂着笑容,接着对元婵温和地说:“修之儿时性子稳重,大事小事总没出过差错,像个古板的老先生。你呢,也最为温和……往上再数,也只有我性子顽劣些……”


    她说到这儿,眸光里竟然多了几分亏欠。


    元婵唇边的笑容依旧端庄得体,听燕老太君的话似乎止在中途,也不继续往下说,便半垂下眼帘,避开了燕老太君的视线。


    “唐儿像母亲,证明他是有福之人。”


    明眼人一见燕唐,便能看出他与谁相像。


    像元婵,像燕修之,却瞧不出他哪里像燕老太君。


    燕老太君许是没料到元婵会顺着她的话意往下说,略一错愕,才勉强笑笑,开口道:“是,唐儿一看就是个有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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