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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嫁纨绔[重生]_秀生天【完结+番外】箭头 第1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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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唐眯起双眼,很是惊讶般:“看来听音很有自知之明。”


    元宝搭着燕唐的话,视线却飘到了奚静观身上:“点玉侯教我的第一样东西,就是人贵有自知之明。该要的东西,要:不该要的东西,即便机缘巧合之下到手了,也要拱手让人。”


    燕唐由衷赞叹:“士别多日,听音指桑骂槐的功力长进不少。”


    元宝谦虚道:“是三郎君与三娘子给的教训太多,吃一堑长一智,鄙人不想长进也难。”


    燕唐元宝两相对峙,话里话外暗藏玄机,处处争锋相对。


    二人只差撸起袖子比试两招了。


    元宝一口一个“鄙人”,神态却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听得人心头窝火。


    可燕唐从前在锦汀溪别的本事没有,嘴皮子功夫却是一流,元宝有备而来,却没占得什么便宜,从锦汀溪满载了可怜上路,到了燕唐面前,却也没送出去。


    他仰着脸出了燕宅,约莫是马不停蹄要赶去点玉侯府孝敬。


    燕唐瞬间泄了气,沉默着没出声,将面前的瓷盏颠来倒去地摆,来回变换着位置。


    奚静观静悄悄地坐在了他身边。


    燕唐玩累了,才闷声道:“我们入京之前,阿娘就说祖母熬不过这个冬日。”


    奚静观轻轻道:“祖母吉人自有天相,她素来最疼爱你,怎么会不见你一面就走呢?”


    燕唐趴在奚静观肩头,他难得露出脆弱神情,以往多半掺假,眼下却是实打实的悲从中来。


    “每年大雪纷落的时候,祖父总会剪下一枝寒梅送来,今年祖母与寒梅,还能不能再相见呢?”


    生老病死本不可逆,奚静观与燕唐自然知晓这个道理,可真等它来了,便又心存侥幸了。


    “一定能再相见。”


    祈求之花结出来的果,是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诳语。


    可人临到生死阵前,总是茕茕无所依,只能选择相信。


    这种血亲将逝的隐秘的落魄不足为外人道,燕唐今日的话少了许多,连果园春的青枣嚼在嘴里,也觉食之无味。


    齐天瞧在眼里,心道:“詹书帛真是一尊瘟神,他一问,老太君就不好了。”


    夜色如幕,元宵踩在木梯上,在摘院前被风吹破的红皮灯笼。


    团圆与福官左右扶着,喜官眼尖,一眼便看到了远处鬼鬼祟祟的詹书帛。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老鸹转世来的?”


    詹书帛脚步一顿,委屈之意油然而生。


    “我究竟做了什么事,何以让诸位如此生厌?”


    齐天被他的厚颜惊得目瞪口呆:“你还有脸说?”


    詹书帛被他此话一激,梗着脖子就大声驳斥道:“我有什么错?我什么错都没有!是詹念为点玉侯办事,是她带我进燕府的!徐、徐题……徐题也是认出了她,才赖在燕府不走!都是她的错!她才是祸水!”


    他扬声推卸着是非,恨不得将他的无辜昭告天下,这些话约莫在肚子中藏了许久,久而久之,他自己都深信不疑了。


    “都是詹念的错!我何其无辜?我好好读着书,她就被赶出了燕府,又做回了自己的皮肉生意……她还拿我的钱!对,她还拿我的钱,不要脸,真是不要脸……”


    詹书帛疯疯癫癫说个不停,福官冷静道:“你身无分文,你的钱从哪里来?”


    詹书帛呆了一瞬,声音又扬了起来:“我身无分文又怎么样?那些钱她既给了我,就合该是我的,都是我的,她休想沾染分毫!”


    他诉说着逻辑不通的清白,也只引来几句嫌弃十足的定论。


    “疯子。”


    詹书帛恶狠狠道:“我没疯!”


    燕唐冷眼看着门外动静,长身立在檐下。


    院门大开,他一句话让詹书帛如坠冰窖。


    “詹书帛,詹念是不是死于你手?”


    第88章 细如发


    顷刻间, 詹书帛脑海中几乎转过一片海,他色厉内荏狡辩道:


    “不是我!”


    他喃喃着陈述了一遍又一遍,声音却一声矮过一声。


    詹书帛眼睁睁看着燕唐走近, 两只眼睛中涌出绝望的仓皇,嘴皮一掀,口不择言道:“不是我杀的詹念!仙客坊的花娘不是说了吗?是孔洽仗势欺人, 是孔洽杀的她!”


    “仅凭她一面之词, 并不可信。”


    燕唐负一只手在身后, 冷眼看着詹书帛。


    詹书帛眉毛眼睛各自往两边转, 视线在围观之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胸口顿时空了,觉得自己像流浪在街头被质疑戏法的卖艺人, 衣裳一掀露出肚皮要来场胸口碎大石以证清白, 可没有人理睬他,甚至懒得帮他将石头抬上来。


    他十分无助,又觉得自己十分可怜。


    “为什么都不相信我?我就算是丧心病狂,也不会杀害自己的亲妹妹……”


    四周鄙夷的目光接二连三地围着詹书帛打转, 险些让他故作镇定的表情溃不成军。


    燕唐若有所思片刻,随即向詹书帛道:“那我问你, 自你与詹念入京伊始, 她重回仙客坊后, 你与她, 还有什么一丝一毫的关联?”


    “没有!”詹书帛毫不犹豫道, “詹念……詹念她贪心不足, 想要我的钱……我躲她还来不及, 怎、怎么会再和她牵扯到一起?”


    燕唐微微仰起下巴, 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一丝一毫都没有吗?”


    詹书帛顿住须臾, 将一颗脑袋摇出了残影。


    燕唐睐睐眼,道:“看来你对你这个妹妹,也没有多么深的情分。”


    元宵接言道:“亏你的妹妹事事都想着你。”


    詹书帛握紧双拳,忍耐许久才没暴怒,反驳道:“人不为己,在这个世道可活不下去,我不为自己着想,难不成还要为她着想吗?”


    燕唐赞许地望了元宵一眼,看詹书帛正处于盛怒边缘,冷不丁问道:“你说你入京后便与詹念无甚相干,是不是没见过她?”


    詹书帛双目猩红,再后知后觉也该知晓他如今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


    因而,他想也不想,便道:“对,我没有见过她。”


    “怪哉怪哉。”


    燕唐眉眼间的霾色散去一点,晴快分明,却让詹书帛心底生寒。


    “那你从何知晓了詹念的死因?”


    詹书帛偷偷捏了自己一把,勉强平静了下来,道:“孔洽他为非作歹、作恶多端、狗仗人势……他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接着说。”


    “后来……我去仙客坊找詹念,就再也找不到她了,花娘告诉我,说他死在了孔洽手里。”


    詹书帛话音落了下去,喜官便毫不客气道:“我呸!你说的话前后相悖不说,还毫无人情可言。你快快从实招来,入京后究竟与詹念还有没有纠葛?”


    “没有。”


    詹书帛咬了咬牙。


    燕唐悠悠闲闲,作壁上观。


    福官思路明了,与喜官一唱一和:


    “既然并无纠葛,你又怕詹念抢你的钱疙瘩,对她恨不得敬而远之,又何苦自己再送上门去,到仙客坊打听她的下落?”


    团圆也温温柔柔搭上了话茬:


    “还有一点,我们初见你时,你虽没到蓬头垢面的地步,却也落魄难当,仙客坊……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吗?”


    詹书帛被一句接一句的问话砸了个头懵,张口结舌道:“我、我……”


    “是我杀的……可是……”


    燕唐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摆摆手让这场算不得精心谋划的局散了。


    詹书帛看着元宵等人离去的背影,蓦然惊觉,原来他是入了一场请君入瓮的局。


    燕唐垂眸看着他灰败的脸,道:


    “孔洽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愿有头债有主,你的黑锅不该由他来背。”


    “我……”


    詹书帛忽然迈开大步,向燕唐走来。


    燕唐还没作出反应,詹书帛身后就高高抬起了一根粗壮的木棍,精准无误向他的脑袋挥来。


    燕唐急忙制止:


    “洪福!”


    可这一击来得实在出人意料,燕唐的话已经为时晚矣,詹书帛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洪福双手握紧棍棒,还扎着半个马步,在原地呆愣愣道:


    “三、三郎君……”


    他看了看地上鲜红的血迹,“小人在前院儿听见这方的动静,怕这个疯子伤了三娘子与您,这才着七八慌赶来……”


    燕唐按了按眉心,不想听他解释,轻声吩咐道:“把他关起来,请个郎中给他瞧瞧。”


    洪福立式收了棍棒,将詹书帛拉到半肩上,一步步不见了踪影。


    燕唐沉沉凝向洪福远去的背影,面色晦暗不明。


    次间内抬进来了冒着寒气的冰块儿,帘子一掀,与门外简直冰火两重天。


    奚静观面前摆着一碗冰酪,燕唐道:“药吃过了吗?”


    福官隐住了燕唐的视线,她一侧身,露出一张红木小桌,奚静观指了指桌上空了的药碗,小声抱怨道:“这药可比先前那副厉害多了,苦味儿加倍不说,还隐隐泛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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