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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箭头 第7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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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开口的时候,声音涩涩的,“让他先和我们回京城,找个客栈住下,我与他把事情说清楚,便遣送他回去。”


    黎苑看了他许久,久到暮色从淡紫变成了深蓝,久到树上的蝉叫哑了又重来。


    她伸出手,把黎袅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叹了口气。


    “后日之前,让他走。”


    项为戴上了面罩。


    外臣私自进京,被知晓了是会受到重罚的。黑色的布,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沉,他看着他的小妻子被那个女人拉到了树后面,看着树后面那两道模糊的身影贴在一起,出来后低着头,没有看他。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那句“殿下”咽了回去,把那只要伸出去的手攥成了拳,塞进了袖子里。


    马车在路边等着。


    青萝扶着黎苑上了车,司马卫翻身上了马,那几个侍从已经走远了。


    项为跟在马车后面,隔了十几步的距离,他的马拴在路边的一棵柳树下,他没有骑,牵着缰绳,慢慢地走着。


    面罩遮住了他的脸,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想起在塞上的时候,他骑马,殿下坐在他身前,脸埋在他的斗篷里,他两只手环着殿下的腰。


    那时候他觉得路太短,短到他还没来得及把殿下的手捂热,就到了。


    此刻他牵着马,走在京城郊外的官道上,暮色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把他一个人裹在里面。


    项为忽然觉得路很长,长到他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走到殿下身边,他不知道殿下还愿不愿意让他走到身边。


    第65章 殿下的肚子变了


    项为最终还是没能坐上那辆马车。


    他牵着他的马,跟在车后面,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从城郊一直跟到了京城最繁华的那条街上。


    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来。


    黎苑先下了车,站在车旁,朝黎袅伸出手。黎袅扶着她的手跳下来,脚踩在地上,稳住了。


    黎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项为一眼,把他拉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袅袅,你当真要和他独处?我和司马卫守着,你若有什么不妥,喊一声便是。”


    她的目光越过黎袅的肩膀,落在那个牵着马站在几步开外的男人身上,那人戴着面罩,看不清脸。


    她凭什么信一个把她的弟弟弄成这样、让她弟弟从塞上哭着跑回来、让她弟弟怀着身孕还要装成小太监去皇陵找证据的人?


    “姐姐莫要担心我,我与他讲清楚一些事情,你先回太傅府上等我,之后我再来找你,他不会伤害我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稳的。


    黎苑看着他,看着那双桃花眼里少见的笃定,把手收了回去。


    黎苑和司马卫走了。


    司马卫走的时候,担忧的看了看黎袅,嘱咐道:


    “殿下,您且宽心,吾等稍后来接您。”


    客栈的伙计引着他们上了楼。


    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推开窗能看见护城河,河面上映着对岸的灯火,碎碎的,像一河的碎金子。


    黎袅进了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张瘦削的脸。


    他站在屋子当中,没有坐,把脸别过去,看着窗外那条河,把后背留给项为。


    “你走吧,明天就走,不用来找我,回你的塞上,当好你的王,过你的自由日子,我在京城过得挺好的,没你的日子,更好了。”


    话音未落,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是笃定的,用力的,掌心贴着他黎袅的小腹,怜惜的揉了一下。


    黎袅挣了一下。


    那人纹丝不动。


    他把手覆在那人的手背上,想把他的手掰开,那人的手像钢浇铁铸的,五根手指扣在他腰上,指节分明,骨节突出。


    “你放开,我与你已经不是夫妻,休要这样。”黎袅的声音在发抖。


    项为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嘴唇贴着他的耳廓。


    面罩已经被他扯下来。


    “殿下,臣还未签休书呢。”他的手掌从黎袅的小腹往上移了半寸,又停住了,“皇上下旨让塞上的首领去求娶时,臣可是第一个递折子的。”


    “殿下是想始乱终弃,抛弃糟糠之夫?”他把嘴唇从黎袅的耳廓移开,沿着那道从耳后延伸到脖颈的细线,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移。


    嘴唇贴上了那片薄薄的皮肤,“就算殿下不喜欢臣,臣也要生生世世缠着殿下。”


    黎袅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从那人嘴唇贴上他脖颈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体就不属于他了。


    它认得这个人的嘴唇,认得这个人的温度,认得这个人的气息。


    黎袅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明明在骂他、在推他、在说“我不喜欢你”,身体却软。他把要往下滑的身子撑住了,把那只覆在小腹上的手狠狠地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他的手背红了一片,那人手背也红了一片。


    “放开,老禽兽,谁准你摸我肚子。”


    项为被他打了,手没有缩回去。


    他把那只被打红了的手翻过来,重新覆上了那片微微隆起的弧线。


    感受着那底下和他记忆中不一样的东西。殿下的腰,他搂过无数次,在塞上的时候,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要把那截细得过分的腰圈在臂弯里。


    可现在,那片柔软的小腹,不再平坦了,那里有个像刚出笼的小馒头一样的弧度,不仔细摸,根本摸不出来。


    可他知道。


    项为的手停在那里,不动了,他把掌心又往下压了压,确认那片弧度不是他的错觉。


    “殿下脸上瘦了一些,肚子上却长肉了,果真是京城太傅府的东西更好吃吗?”


    黎袅愣住了。


    他把那只要再次打下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着——他知道了?他摸出来了?


    “关你什么事,放开,我要走了。”


    他被那人圈在怀里,从腰到小腹。


    项为把脸埋进他的发间,把嘴唇贴在他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殿下,你走了,臣去哪里?”


    “臣来京城已经五天了。”项为的声音从他耳后传过来,“时时琢磨着怎么见殿下,今日终于见殿下出了宫,便跟着殿下来了。”


    他想起方才在山坡上,殿下吐得浑身发抖,他在那一刻恨不得替殿下吐,替殿下难受,替殿下把那些翻涌的、折磨人的东西全部从身体里赶出去。


    “臣在心里庆幸,幸好殿下没有去太傅府上。”


    把人转了过来,面对面。他用双手捧着黎袅的脸,拇指蹭着他颧骨上那层薄薄的皮肤,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臣承认,臣内心阴暗,”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臣无时无刻不在忮忌太傅,臣见不得他对殿下好,见不得他爱着殿下,听京城人说,你从小便是他教, ”他的拇指在黎袅的颧骨上停了下来,压在那里,“但不管曾经如何,现在,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黎袅的眼眶红了,他把脸从项为的手心里偏过去,不看他,可那人的手跟着他的脸一起偏过去,不给他躲的余地。


    “你恨我也好,讨厌我也罢,我也要缠着你,你给了我希望,你嫁了我,我就不会放手,我会死死抓住你,不让你离开。”他把黎袅捞了过来,抱在怀里,像在塞上的无数个夜晚做的那样,让那人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所有的东西。


    他伸出手,把黎袅额前那缕从帽檐里散落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在他耳廓上停了一瞬。


    “殿下,臣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上折子,娶殿下,殿下骂臣也好,恨臣也好,臣不后悔,再来一次,臣还是会要殿下。”


    他的拇指在那片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画了一个圈,“臣只是后悔,在殿下走的那天醒过来,没有拦住殿下,没有告诉殿下,就算殿下心里有别人,臣也不在乎,臣只要殿下在身边,臣不在乎殿下心里装的是谁。”


    他把手覆上那片微微隆起的弧线,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底下和从前不一样的、让他想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再也不放开的弧度。


    “臣在乎的,从来只有殿下。”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漏进来,薄薄的,凉凉的,弯弯的。


    京城的夏夜闷得人喘不上气,热气从地砖缝里蒸上来,裹着蝉鸣。


    黎袅在这样的夜里,从来都是难受的。


    可此刻他被那个人抱在怀里,手臂从他腰侧穿过来,掌心贴着他的小腹,把他和这个让他难受的世界隔开了。


    那人掌心的温度从衣料里渗进去,渗进皮肤,渗进那团正在他身体里一天一天长大的的小东西。


    黎袅的眼泪包不住了。


    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怎么都收不住。他把脸埋进项为的肩窝里,把眼泪蹭在他的衣领上。攀附在他身上,把全部的重量都交了出去,好像他知道这个人会接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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