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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名门贵胄_莱菜福【完结+番外】箭头 第76页

第76页

    他用帕子把手擦干了,把药玉从桌上拿起来,用帕子包着,又擦了一遍。


    项为回到床边。


    被子蒙着殿下的脸,只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脖颈。他在床沿上坐下来,伸出手,把被子从殿下脸上轻轻拉下来。


    “殿下~”


    黎袅把脸别过去,不看他,睫毛在微微发颤,嘴唇抿得紧紧的,抿成一条线。


    项为没有说话,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把他的膝盖曲起来。黎袅的身体僵了一下,绷得紧紧的。


    他把手伸过去,覆在殿下的膝盖上,掌心贴着那片冰凉的、微微发颤的皮肤,没有动,只是覆着。


    等了一会儿,等到那绷紧的弦慢慢松了一些,等到那僵硬的腿慢慢软了一些,他才把手往下移。


    他的手指探过去的时候,殿下的身体猛地本能的、不受控制的收缩。


    项为低下头,把嘴唇贴在殿下的大腿内贴了一下。


    殿下的腿在发抖,吻过的地方,皮肤从冰凉变成了温热,从温热变成了滚烫。


    花枝乱颤。


    黎袅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羞耻的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把被子拉过来,重新蒙住了脸。


    被子底下,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不是委屈,是那种被一个人捧在手心里、含在唇齿间,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


    他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在这个人面前连一点架子都端不起来,恨自己被他亲了几下就*了,就软了,就变成了一摊化开了的水。


    他把被子咬在嘴里,把那一声一声的、羞耻的、控制不住的声音堵了回去。


    项为感觉到殿下软了。


    他把嘴唇从小腹上移开,把那枚药玉从帕子里取出来,用手指抵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里送。


    “殿下,臣在,不怕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把药玉又往里送了一点,送到了该送的位置。


    然后他脱了衣裳,躺到殿下身边,把人搂进怀里,搂得很紧。他的掌心贴着那片微微隆起的小腹,很爱怜的抚摸。


    “殿下受委屈了。”他的声音从殿下的发顶传下来。“臣以后不会再让殿下受委屈,但是臣也请求殿下一件事。”他把嘴唇贴在殿下的发顶上,贴了很久。“以后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好吗?千万不要瞒臣,臣受不住。”


    黎袅把脸从被子里探出来,看着项为。那张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人的睫毛上还挂着的水光,近到那人的呼吸拂在他的唇上,温热的,痒痒的。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项为的嘴唇凑了上来,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那个贴变成了吻,把那个吻变成了含着,把含着变成了舌尖描着唇形。


    他吻得很轻,很慢,像是在用嘴唇说——不急。


    我在,你的委屈,你的害怕,你的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我都知道,你不用说了,我会一直在。


    黎袅被吻得气不起来了,在这个人温温柔柔的吻里,一点一点地化了。


    不是不气了,是气不起来了。


    他把手伸上去,环住了项为的脖子,把手指插进那人后颈的发丝里,攥着,攥着,拉近。


    窗外的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薄薄的,落在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身上。


    草原王抱着他的小妻子,温温柔柔地吻着,像春天的雨落在干涸的土地上,每一滴都落在最需要的地方的吻。


    吻在眉心,吻在鼻梁上那颗小痣,吻在微微嘟起的嘴角,吻在下巴那道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尖削的弧线。


    黎袅没有把脸别过去。他的手还环在项为的脖子上,手指插在那人后颈的发丝里,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在微微发颤。


    项为捧着他的脸,他的殿下,金枝玉叶的皇子,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连走路都有人扶着怕摔着,连喝口水都有人试过温度才递过来。


    此刻他窝在他怀里,肚里怀着他们的孩子,好可爱。


    好可爱。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念了无数遍,念到舌头都酸了,念到心口发疼,念到眼眶又红了。


    项为把黎袅的手从自己后颈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翻过来,把细长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上。


    掌心下,那颗心跳得快极了,像他十九岁那年第一次上战场时的心跳,像他在塞上第一次把殿下抱进怀里时的心跳,像他在客栈里听到殿下说“我有了你的娃娃”时的心跳。


    每一跳都在说——命给他,命给他。


    “殿下,我很爱你,你可以完完全全信任我,我愿意把心掏给你。”他把黎袅的手从心口移到了自己的嘴唇上,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


    “你有什么都不要瞒着我。我愿意带着整个燕城,成为殿下的刀,帮殿下做所有事情。”


    黎袅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桃花眼里全是水光,亮晶晶的,快要溢出来了。


    他看着项为,看着那张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冷硬的脸。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他把脸埋进了项为的肩窝里,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蹭在了他的衣领上。


    他在心里说——我信你。


    我一直都信你,从塞上的时候就信你。在雪地里信你,在篝火边信你,在摔跤台上信你。


    不是不信你,是怕你死。怕你带着燕城成了我的刀,刀断了,你就没了。


    项为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一些,紧到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了一起,紧到那片微微隆起的小腹贴着他的小腹。


    “殿下,臣不怕死,臣只怕殿下一个人扛着,什么都不告诉臣。”他的声音从那人的发顶传下来,闷闷的。“臣二十九了,比殿下大了十一岁,臣在殿下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杀过人、见过血、带着部落的牧民从暴风雪里活下来了,臣什么都能扛,臣只怕殿下不让臣扛。”


    项为把脸从黎袅的发顶上移开,低下头,把嘴唇贴在那片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贴在那里。


    他的睫毛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扫着,痒痒的。


    他在跟那个还没有成形的小东西说话——“你乖,你要乖,不要闹阿父,阿父为了你,吃了很多苦,我来了,阿爸不会再让阿父一个人了。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探了出来,圆圆的,亮亮的,像一盏被谁挂在空中的灯笼,把整间屋子照得通明。


    护城河上的灯影也灭了,整个京城都睡了。


    只有这两个人还醒着,抱着,搂着,把彼此的心跳听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安眠曲。


    第70章 小两口儿(甜蜜日常)


    京城的夏天被一场雨洗过之后,竟也生出了几分难得的清透。


    天是高远的,瓦蓝瓦蓝的,几朵白云懒懒地浮着。街边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一串的白花垂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落,落在行人的肩上,落在马车顶上,落在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


    蝉还是叫的,可那叫声不像前几日那样噪得人心烦了,远远地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反倒添了几分夏日该有的慵懒。


    黎袅的身子好了许多。


    姜大夫开的安胎药喝了几副,那翻涌的、顶得他吃不下睡不着的恶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地抚平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竟然喝下了一整碗粥,没有吐,还把碟子里的半块桂花糕也吃了。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好了,不是药的缘故,是人的缘故。


    那个人在京城,在那个叫“云来客栈”的地方,在他随时可以见到的距离。


    他的身子认得他,认到了骨子里。


    他在身边,就不吐了;他搂着,就睡得着了;他说“臣在,不怕”,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项为把他打扮成了小媳妇的模样,是为了隐藏身份。


    月白色的夏衫,轻薄如蝉翼,领口绣着几枝淡粉色的荷花,裙摆垂到脚面,走起路来像水波一样荡。


    头发挽成了京中时兴的髻,插了一支碧玉簪子,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脸上没有涂脂粉,可那白净的、透着薄粉的脸颊,那弯弯的、不画而黛的眉,那桃花眼里自然而然的水光,比什么脂粉都好看。


    项为站在他身后,从铜镜里看着他的小妻子,看了许久,伸出手,把他耳后一缕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黎袅从铜镜里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瞪得有气无力的,配上那身月白色的夏衫和那支碧玉簪子,半点凶气都没有,反倒像是在撒娇。


    马车是买来的,里面铺了厚厚的垫子,软得像云。


    项为扶着黎袅上了车,马车动了,咕噜咕噜地碾过石板路,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从窄到宽,从静到闹。


    车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各种声音——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妇人讨价还价的声音,驴子被抽了鞭子发出的嘶鸣声。


    黎袅把车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阳光白花花的,刺得他眯了眯眼,可他舍不得放下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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