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袅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翘着脚等他。他翻墙进来的时候,黎袅便伸着懒腰,嘟囔一句“怎么才来”,像是在等人等得有些烦了。
项为不说话,只把油纸包放在石桌上,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碍于在太傅府上,两人按着礼数不能住在一起,不能太过亲热,都是有些情难自禁,项为只能在太傅府隔壁找了院落歇下。
最高兴的是项卓。
他从前在塞上没人陪他下棋。
他哥忙,牧民们不敢跟他下,怕赢了王弟要遭殃。
到了京城,太傅府里什么都有,棋盘是上好的玉石面,棋子是温润的云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拉着他嫂嫂和他一起下棋,嫂嫂棋艺好,杀得他片甲不留,他便耍赖,说“嫂嫂你让让我”。
嫂嫂不理他,把棋盘一推,站起身来,去廊下找他的兄长。
项卓也不恼,趴在桌上,一颗一颗地收棋子,收着收着,抬头看了太傅一眼。
太傅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可他的目光不在书上。他正看着嫂嫂的方向——看着嫂嫂坐在石凳上,把油纸包里的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递到他哥手里。
太傅看着这一幕,那双清湛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温柔的东西,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不起波澜,可整片水面都在发光。
项卓把那颗云子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放回了棋盒里。
总觉得太傅有些不对劲。
于是他自己心里也开始有些不对劲。
第75章 耳鬓厮磨
这一个多月来,黎袅被养得极好。
姜大夫的药玉日日滋养着,项为每晚替他细细揉按腰腹,太傅府的饭食也精致妥帖。
他的皮肤原本就好,如今更是白里透红,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里沁了一层极淡的桃花色,吹弹可破,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眉眼间那股清冷的棱角被圆润了些,连鼻梁上那颗小痣都显得格外生动。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爱意浸润过的、懒洋洋的、软绵绵的光泽,像一只在太阳底下晒足了肚皮的猫,浑身上下都写着“舒坦”两个字。
可舒坦归舒坦,情欲这东西,像春天的草,被雨水滋养得越丰茂,越往地面上拱。
他怀了身子,那些滋味在心里头一日一日地疯长,长到他夜里翻来覆去,把被子揉成一团夹在腿间,也没能解了那火。
黎袅恨自己不争气,又恨那个把他弄成这样的人——偏偏那人就在隔壁院子里睡着。
肚子也渐渐大起来了。原本平坦的小腹如今有了一个明显的弧度,圆润的,小巧的,像一枚夏日正在慢慢成熟的青果子。
低头系腰带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愣一下,伸出手覆上去,掌心贴着那片被撑开的布料,感受那底下微微的温度。
那一小团已经不只是存在了,它在长、在暖、在轻轻地回应他。
他的脾气也跟着大了,懒得动,懒得说话,懒得理人。
项卓凑过来找他下棋,他斜靠在榻上翻了一页书,抬眼瞥了他一下:“下什么棋,热死了。”
项卓张了张嘴,又把棋盘端回去了。他嘀咕了一句“嫂嫂你最近火气好大,也圆润了些,嘿嘿。”,就被项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后脑勺。
“滚开,和你们这些单身汉说不清楚。”黎袅把书往脸上一盖,闷闷地翻了个身。
项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他没有放下,只是看着那截露在衣襟外的、白得晃眼的后颈,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入夜之后,院里安静下来。
项为正要起身回隔壁,衣角却被轻轻扯住了。黎袅没有说话,也没有抬眼看他,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不放,只敢轻轻勾住衣袖。
他低下头,看着那截白净的指节,又顺着那条腕线,看向那只半垂着的、长而密的睫毛,再看向那抿得有些紧的嘴角。
那小臂微微蹭着他的手臂,极轻,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潮湿的委屈。
项为没有开口问,只俯身下来,把那只攥着他衣角的手轻轻拢进掌心里,掌心相贴,低头在他耳边问了一句:
“想去那边坐坐吗?”
黎袅没有答他,却顺着他的力站了起来,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臂弯里,默然着,黏着,不肯松开。
两人趁着月色,乔装打扮,悄悄出了太傅府,去了项为在隔壁街巷租下的那小院。
院门一关,墙外的喧嚣便被隔了个干净。院里有一架葡萄,藤蔓在月色下层层叠叠,像一匹暗绿色的绸缎挂在半空中。
夜风穿过葡萄架,带着叶子翻动的沙沙声,裹着夏日里泥土和植物的潮气。
项为把黎袅抱上葡萄架下的石桌,桌面被白天晒得微温,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传上来,烘得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月光从藤蔓的缝隙洒下来,碎碎的,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他的嘴唇上,落在他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项为站在他面前俯下身,吻了上去。起初是轻的,像试探,像丈量,等涟漪散尽才知去处。
慢慢地,便重了些,带了些压了太久的渴意,像风穿过夏夜,闷闷的、沉沉的,却又不是焦躁。
黎袅被他抵在石桌上,后背硌着一片温热的青石,脖颈微微后仰,像一株青涩的藤蔓,攀附着他,只能攀附他一人。
他攥着他肩头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闭着眼睛,任由那些抚慰将他整个人托起来。
他的身子贴着那人的身子,腹间那一点温热的弧度贴着那人的腰侧,在夜风中轻轻地蹭着,像在寻找一个更近的位置。
夏天的风很热,可裹着葡萄叶的清香和夜露的微凉,拂在身上,把那些汗湿的、黏腻的、怎么也解不开的燥热,一点一点地化开了。
黎袅把脸埋进项为的肩窝里,把那些细碎的、羞耻的、控制不住的声响闷在他的衣领里。
春潮带雨,晚来风急。
黎袅被他抵在石桌上,月光落在他的锁骨上,他的衣裳半敞着,腰带松松地挂在腰间,露出大片白净的、透着薄粉的胸口,还有那圆润的小肚皮。
那弧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下面。他的脸烧得厉害,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可那双桃花眼里全是水光,亮的,软的,带着一点赌气的、挑衅的、和娇滴滴的媚意。
他的手攥着项为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又把他的头拉低了一些。
“项为,你不行吗?”他的声音是抖的,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羞恼,他偏过头,看着葡萄架上方那片被月色浸透了的、墨蓝色的天,声音又飘了半句,轻得像随口嘟囔:“你要是不行,那我就去养一个小倌人……让他来伺候我。”
他没能把话说完。
项为的嘴唇压了上来,是狠的,带着一点被那句话激出来的、被那双眼尾泛红的小脸激出来的、被那只白净的、圆润的、抵在他胸口的手激出来的。
他把他从石桌上捞了起来,抱在怀里,大步走进了屋内。
门被踢上了,在月光里发出一声闷响。里屋的烛火微微晃动了一下,又稳住了。
黎袅被他按在被褥间,喘着气,方才的嚣张和挑衅被揉碎了,连同那句“小倌人”一起被堵回了喉咙里。
他的手指蜷了蜷,眼角泛红,指节微微蜷起,像是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唇上,止住了。
“殿下。”项为的声音哑得厉害,是什么被压抑太久的东西终于爆发。他把额头抵在黎袅的额头上,鼻尖蹭着鼻尖,喘出的气拂在他唇上,灼热而急促。
“您别说这话刺激我,我受不住。”他把嘴唇贴在黎袅的眉心,贴了许久。然后他直起身,低下头,看着那个人——月光从窗纸漏进来,薄薄的,凉凉的,落在一段白净的腰线上,停在那里。
他伸出手,把黎袅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拿下来,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扣得很紧。掌心里的温度很烫,像要把那截细白的手指整个焐化。
“臣行的,就是太行了,怕殿下害怕,殿下想要什么,臣都给。”
黎袅浑然不觉自己的媚态。
他只觉得热,热得浑身都在出汗,后背黏在床褥上,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前和颈侧。
浑身上下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透得能看见底下肌肤的颜色。
他微微凸起的肚腹在月光里显得圆润而柔软,像一枚熟透的蜜桃,被薄薄的布料覆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浑然不觉自己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是什么光景。
项为站在床前,看着那截被汗濡湿了贴在皮肤上的里衣。看着他微微弓起的腰,看着他无意识蹭着被褥的腿,看着他偏过头时那截露出来的、白得晃眼的后颈。
鼻子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顺着唇沟往下淌,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两滴暗红色的、正在慢慢洇开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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