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言不发地把车子越开越快。


    沈确看迟曜还是这副模样只好把目光收回来，认命一般地闭上眼睛。


    他是逃不掉了，不如随他去吧。


    话虽这么想，可是沈确内心还是恐惧又委屈。


    凭什么啊？


    凭什么自己的人生就要被迟曜掌控，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


    一滴眼泪滴在了怀里的玫瑰上，晶莹得像是花瓣上的露珠。


    然后又是一滴又一滴。


    落在花瓣上的声音好像是在下雨。


    迟曜的余光瞥了一眼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上的沈确，路灯的照射下，他看到了那张亮莹莹的脸。


    是沈确的眼泪。


    迟曜皱了下眉，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但是随即又消逝不见。


    他需要的只是把沈确紧抓在自己的手里。


    仅此而已。


    迟曜舒展开眉头，又变成了那个让沈确怕得要死的冰冷阴鸷的样子。


    车子很快停了下来。


    沈确缓缓睁开胀痛的眼睛，看到了那座让他恐惧的房子。


    迟曜打开车门下车，仍旧是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沈确的身上。


    沈确轻轻叹了一口气，安慰自己不要害怕。


    但是颤抖着去开门的手还是暴露出他剧烈的恐惧。


    沈确打开车门，迟曜站在前面没有进去。


    是在等自己吗？


    膝盖的伤刚好了不久，今天又摔了好多次，沈确下车的时候腿是虚浮的，扶住了车门才勉强站稳。


    花和背包都放在了车里，沈确扶住车身要去关门，沉默了一路的迟曜突然开口说话了。


    “花带上。”


    声音还是像在湖边时那样冰冷，只是多了几分沙哑。


    沈确猜不透他的意思，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带花进去？


    庆祝自己的生日吗？


    沈确自嘲地想了想。


    他应该不会这么地心软。


    沈确还是乖乖照做了。


    玫瑰花束很大，有些重，沈确就这样抱着它，一瘸一拐地跟在迟曜的身后。


    迟曜打开门进去，没有开灯，就这样停在沈确的面前。


    沈确抱着玫瑰花一直低头看着路，眼睛哭得又肿又模糊，脑子也昏昏沉沉，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面前停着的人。


    抱着花直接撞在了迟曜的怀里。


    黑暗中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沈确怕得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迟曜听到沈确不稳的呼吸，扯了扯嘴角，然后伸手按开了灯。


    屋里立刻灯火通明，沈确被突然亮起的灯刺痛得眨了下眼睛。


    看到迟曜正对着自己，他不敢抬头，只是垂眸看着怀里的花。


    在车里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在灯光下一看，原来花瓣上沾了这么多的眼泪。


    迟曜也看到了花瓣上的眼泪。


    像是刚从花圃里摘回来的一样。


    只是看了一眼迟曜就收回了眼神，然后上前走了一步。


    这样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沈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甚至都要闭上眼睛准备被迟曜动手收拾了，但是迟曜没做什么。


    只是上前走了几步把门给关上了。


    厚重的门板被合上，发出“砰”的一声，处于高度紧张中的沈确被吓到，手里的花也随即掉落在地上。


    他赶紧蹲下去捡。


    迟曜看着怕成这样的沈确眯了眯眼睛。


    “喜欢吗？”


    迟曜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沈确抖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喜……喜欢……”


    他不知道迟曜为什么会这样问。


    也不知道迟曜为什么会这样的“温柔”。


    居然没有像之前一样大发脾气。


    但是这样带给沈确的恐惧只会更甚。


    迟曜听了轻笑一声，然后走到了沈确的面前，像在湖边，像上次在这栋别墅里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花是我专门一枝一枝挑的。”


    迟曜的声音放柔了些，然后转身往客厅里走。


    沈确也只好撑着地抱着花爬起来跟上去。


    迟曜又像上次那样，从酒柜里挑了一瓶酒。


    然后又把人晾在一边，去取了冰块和杯子。


    一杯冰凉的酒见底，迟曜才觉得自己要爆炸的心脏舒缓了些。


    看着低着头抱着花的沈确笑了笑。


    “你最喜欢哪朵？”


    沈确听到他的声音就自动绷紧神经，但是恐惧已经让他无法思考，听到迟曜这样奇怪的话也只能“啊”一声，然后惊恐地看着他。


    “我说，你最喜欢哪朵花。”


    迟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耐着性子等沈确回答。


    沈确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又不能不回答，只好低头看着怀里巨大的花束。


    99朵玫瑰花，莫名其妙地让他选自己喜欢的出来。


    这个疯子到底要做什么？


    一种不好的预感弥漫上心头。


    但是他又不能忤逆，只能装作认真挑选的样子指了指其中的一朵。


    迟曜看着手里的半杯酒，笑了笑。


    “有点少，再挑几只吧。”


    “嗯……挑十只好了，挑完拿出来。”


    强烈的不安涌上来，沈确感觉自己呼吸开始不畅，猜不透却也不得不听话地取出十枝玫瑰花出来。


    “挑好了？”


    迟曜把最后的一点儿酒喝掉，喉结上下滚动着，听到沈确轻轻地“嗯”了一声他满意地笑了。


    把杯子放下之后他脱掉了自己的西装外套。


    在沈确的注视下，一步步走过来，又摘掉了腕子上的手表，随意地扔在了沙发上。


    沈确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之后，怕迟曜生气立马停下了脚步。


    沈确的小动作被迟曜尽收眼底。


    他只是笑着，然后伸手接过了沈确手里攥着的玫瑰。


    “可惜了，都是你最喜欢的几枝。”


    第71章 摇尾乞怜


    听到迟曜的话，沈确立刻瞪大了眼睛抬头看向他。


    迟曜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是冷漠的。


    “什……什么……意思……”


    沈确揪住衣角忍不住往后退。


    “喜欢我送的花，还是她送的花。”


    迟曜用手指量了量手中花茎的长度，然后轻扯嘴角问沈确。


    沈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看着他的举动就能猜得到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他不敢回答。


    “说话。”


    迟曜有些不爽。


    “你……”


    迟曜听到沈确的回答笑了，又往前走了一步，吓得沈确不自觉地往后退，却在看到迟曜凌厉的目光之后停下了脚步。


    迟曜步步逼近。


    “那你为什么要收她的。”


    沈确摇了摇头。


    “对不起……”


    尾音带着哭腔，但是这并不能引起迟曜的怜悯。


    “还和她接吻，嗯？”


    迟曜又伸手捏住了沈确的下巴，然后又开始重重去擦他的唇瓣。


    力道重得像是要把沈确的唇角揉破。


    “对不起……”


    沈确只能一个劲儿地哆嗦着道歉。


    “你喜欢她？”


    迟曜的手从他的唇瓣上移开，又滑到了沈确的脖子上。


    那么细的脖子，好像只要他用力就能掐断。


    迟曜也慢慢地加重了力气。


    沈确感觉到呼吸越来越不畅，脸憋得通红，他摇摇头，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脖子上的那双手力道越来越重，沈确艰难地发出声音来，嘶哑地像是声带碎掉了。


    “不……喜……欢……”


    不喜欢？


    迟曜终于松开了手，重新获得呼吸之后沈确瘫坐在了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你怎么不拒绝？”


    迟曜垂眸看着他，像是审问犯人一样步步紧逼，句句追问。


    一句一句，仿佛问不够，要把沈确的心剖出来看一看才好。


    沈确只是捂着脖子一边哭一边摇头。


    又用他变得沙哑难听的嗓子重复着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做错了什么吗，他不知道。


    他只能像个疯子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摇尾乞怜。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迟曜看着缩在地上哭得泪流满面的沈确，明明他还什么都没做，他就先哭成这样了。


    迟曜蹲下来看着沈确，然后突然伸出手。


    沈确刚刚差点被他掐死，看到他再次做出这个动作疯狂地颤抖摇头，想要站起来却没有丝毫的力气。


    只能往后爬。


    他太怕了，觉得像是一场噩梦。


    盼望着梦快点醒来。


    迟曜看着怕成这样的沈确心里窝火，伸出去的手没有碰到他的脸，只能先抓住他的脚踝，然后把人给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