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又想做什么，但沈确不想猜，还是点了点头。


    “你答应我去剪头发，咱们就回去。”


    沈确自从生病之后，特别抵触出门和见到外人，听到迟曜的条件他不太高兴地把头转向了一边。


    “或者回家我给你剪，只是我现在只能用一只手，给你把头发剪坏了不要怪我。”


    “说不定会给你剃个光头。”


    迟曜笑眯眯地坐在沈确的身边，想去撩一下他的头发。


    谁知道沈确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迟曜抬起头看着他，满眼笑意。


    “走不走？”


    沈确看迟曜没有坐起来的意思，冷着脸就要往外走。


    “走走走。”


    迟曜看自己的话有用，连忙起身跟在沈确的后面。


    沈确和迟曜都剪了头发，他看到沈确的又变成了之前的样子，出门的时候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沈哥你真好看。”


    他原本以为沈确不会搭理自己的，但是没想到沈确会送给他一个眼神。


    很厌恶的那种，像是看傻子。


    总比无视自己强吧。


    迟曜美滋滋的，觉得连手上的痛感都少了几分。


    回到家之后，他把从医院带回来的药又藏到书房里。


    走之前卧室里被沈确弄得一片狼藉，沈确不想见人，这段时间都是他来做家务，自己的手受伤了，趁着在医院的两天他特意提前让阿姨过来把家里收拾干净了。


    只是没想到他把药放下回到卧室，就看到屋里乱成一团。


    床单被掀起来，抽屉也是开着的，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扔到了地上。


    如果不是看到跪坐在地上的沈确正在翻东西，他真的会觉得是家里进了小偷。


    “在找什么？”


    迟曜急忙跑到沈确身边，语气很温柔，观察着沈确的情绪。


    沈确的脸上写满了慌乱与不安，仿佛自动屏蔽了迟曜的声音，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手里的书。


    “找什么告诉我好吗？我帮你一块儿找。”


    迟曜尝试着去碰他的手，却被沈确给躲开了，手依旧是翻着书页。


    只不过越翻越着急，情绪越来越激动，手也开始发抖。


    他最喜欢的书被他翻烂了，听到纸张撕裂的声音，沈确有些激动地喘着粗气，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又有眼泪滴在了撕烂的书页上。


    “乖，怎么了告诉我好吗？”


    “我帮你好不好？”


    迟曜皱着眉去拿他手里的书，这次沈确没有躲，书被迟曜收走之后手指还保持着拿书的姿势，整个人都在发抖。


    “叶子……”


    他的声音颤抖着从喉间溢出来，伴随着喘息和眼泪。


    “叶子？”


    迟曜有些懵地看向沈确，一下子有些摸不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大脑拼命地运转，他才想起上次带沈确看完病回家他捡了一片银杏树叶，当时在车里一直拿在手里玩来着。


    他没在意，以为沈确回家之后就扔了。


    迟曜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这本书，沈确几乎天天都拿着它窝在窗边看。


    是被他夹在书里了吗？


    沈确这么宝贝它应该不是他弄丢的。


    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迟曜突然就皱起了眉头。


    会不会是阿姨来打扫卫生收拾桌子的时候树叶从书里掉出来。


    然后……被阿姨……扔掉了？


    他的心脏突然骤停。


    沈确为了这个情绪突然崩溃，如果真的找不到该怎么办？


    那大概真的会死掉吧？


    迟曜也开始像刚刚沈确那种手忙脚乱地开始翻书，桌上的书被他翻了个遍，也没看到那片叶子的影子。


    他把手里的书扔在一边，又趴在地上去找，右手不方便，只能用手肘撑在地上。


    终于，在茶几下面看到了那片叶子。


    他紧绷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手把叶子拿出来，生怕弄坏了哄不好沈确。


    他不敢想如果找不到会怎样。


    看似很小的一件事都有可能成为压倒沈确的最后一根稻草。


    “找到了，是这个吗？”


    迟曜把叶子放到沈确还在张着的手里。


    沈确听到声音低头去看，想要把叶子拿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僵住了。


    迟曜看着他一动也不动的手，这才发觉到沈确还在大口喘着气流眼泪。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去抽屉里找了口罩给沈确戴上。


    呼吸性碱中毒，沈确不知道是第几次这样了，第一次发作的时候他差点吓死，直接叫了120过来。


    但现在他已经应对自如了。


    医生说只要给他戴上口罩或者用个塑料袋捂着呼吸就能解决。


    原来这么简单就能治好。


    可是沈确承受的痛苦呢？


    迟曜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等沈确呼吸平稳下来，他去拿了药过来，摘下口罩喂他吃药。


    又把他手里的叶子轻轻地放在了桌上，揉着他僵硬的手。


    “以后别管我了行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确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跪在地上给自己揉手的迟曜，他开口道。


    窒息的感觉刚开始很难受，但是他后面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了。


    只希望自己能趁此机会死掉。


    死了或许就不这么难受了吧？


    “你在胡说什么？”


    迟曜握着他的手一紧，心里有很多话要说，但是不敢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只能苦涩又无奈地对着沈确笑一笑。


    “等你好了就不管你了。”


    “沈哥，快点好起来好吗？”


    他忍不住把人抱进了怀里，像是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沈确的后背。


    第95章 偷吻


    自从上次闹了那一通之后，沈确的精神状态似乎好了许多。


    晚上睡觉前迟曜把药拿过来，盯着沈确真的咽下去之后又准备给自己换药。


    纱布解开之后，发现手心的伤口被水泡发了，看着有些吓人。


    是他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沾到水了。


    迟曜皱了下眉，拿起棉签来想要擦一下伤口，只不过左手还是有些笨拙，弄了半天还没打开，外包装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让人听得心里很烦躁。


    沈确把书合上，转头看向一旁的迟曜。


    迟曜听到他合上书的声音，又看着沈确不太高兴的眼神，知道是自己弄出的声音吵着他了，只能对他笑一下，然后把棉签递给沈确。


    “帮我拿出来好吗？”


    沈确看着他又对着自己笑，把头低了下去，看到了他的伤口。


    已经缝合了好多天了，怎么又流血了。


    沈确想了想还是接过了迟曜拿到自己面前的棉签，拿出来一根递给他。


    又看着迟曜拿着棉签去擦伤口。


    只不过他的左手还是用得别扭，棉签在手里不太听使唤，不小心戳到了伤口。


    迟曜“嘶”了一声，正要拿着棉签继续清理时，沈确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我来吧。”


    迟曜很惊讶地张着口看着他，仿佛是做梦一般。


    沈确居然要主动帮自己上药？


    这是真的吗？


    沈确看着他震惊的样子，神色如常，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他伸手拿了新的棉签，又蘸了一点儿生理盐水。


    直到掌心的伤口被触碰后痛感传来，迟曜才回过神来，发现居然是真的。


    他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慢了很多，生怕会惊扰这个不一样的沈确。


    沈确把伤口擦干净之后，又拿了桌上放的药膏给他涂上，最后又拿起了桌上的纱布帮他一圈一圈地把手缠起来。


    他的动作说不上特别温柔，但是比迟曜自己处理时要细腻很多，包的纱布也比迟曜自己缠的漂亮。


    直到沈确起身去洗手，迟曜才用力地深呼吸一下，然后吞了下口水。


    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沈确洗完手出来直接上了床躺着，闭上眼睛躺了半天迟曜还没上床关灯。


    沈确只要屋里开着灯就睡不着，安眠药的效果渐渐上来了，他忍不住坐起来看，却发现迟曜还坐在沙发上，举着自己的右手看。


    仿佛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完全沉浸式品鉴。


    “你还睡不睡？”


    沈确开口问，这语气在迟曜的耳朵里听着像是嗔怪。


    好想亲他一下。


    迟曜把手收回去，忍不住在心里想。


    然后接着起身上床钻进了被窝，又伸手把灯给关上了。


    沈确这才躺下。


    刚闭上眼睛，就听到迟曜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谢谢沈哥。”


    他又开始装了起来。


    迟曜说完还期待着沈确会给自己回几个字，但是他只是翻了身背对着自己，根本没有要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