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曜把沈确的羽绒服帽子掀起来给他戴上，生怕他冻得感冒了。


    但是刚戴上沈确就伸手给拽下来了。


    “我戴着帽子了。”


    沈确不喜欢戴羽绒服上的帽子，觉得不舒服。


    迟曜只好妥协。


    其实他不用这么担心，沈确已经被他裹得像个球一样了，这样站在外面甚至都觉得有点儿热。


    反倒是迟曜自己为了在沈确面前穿得好看一点儿只穿了个大衣戴了一条围巾出来。


    看到沈确抓了一把雪放在手里，迟曜又皱了下眉。


    “很凉，扔了吧？”


    沈确现在瘦成这样他真的不敢让他在生病了。


    每次沈确发烧都像是要丢掉半条命一样……


    沈确听着迟曜的话，只觉得好烦。


    他不想理迟曜，只是把手里的雪用力攥了攥，攥成了一个小雪球。


    又觉得还不够，他又蹲下抓了一把。


    迟曜只能站在一旁蹙眉看着，怕自己再出声干涉沈确会不高兴。


    算了。


    这会儿他难得兴致不错，愿意出来走走。


    之前他哄着劝着沈确都不肯出来半步。


    看着蹲在地上专注于堆雪球的沈确，迟曜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了一张照片。


    真的好漂亮。


    第97章 意外降临


    两人在外面待了很久，迟曜看他兴趣不错，又凑过去搭话。


    “这么喜欢雪吗？等你好了带你去国外看好不好？”


    沈确手里攥着雪球往前走，听到迟曜的话他把手里捏地硬邦邦的雪球扔在了地上。


    “不好。”


    他停下了步伐，然后低头踢了一脚那个雪球。


    他记得上次迟曜对自己说等他病好了就会放过他。


    现在又说等他病好了带他去国外看雪。


    他就知道迟曜是个骗子，知道他根本不会放过自己。


    “我不喜欢和你一起。”


    他被迟曜逼着说过无数遍“喜欢他”，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他也不怕迟曜生气了。


    说完甚至故意转过头去看了迟曜一眼。


    被拒绝的迟曜脸色确实有些不太好看， 他看着滚到前面的那颗雪球，觉得自己和他差不多。


    都被沈确抛弃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笑容来。


    “都听你的。”


    沈确听了之后只觉得他真的挺虚伪的，这段时间他这样霸道的一个人装成这样还真是不容易。


    他突然就不想和他一起在外面待着了。


    转过去就要回去，忘记了迟曜正跟在自己的身后。


    直接撞到了他的怀里。


    怕沈确滑倒迟曜伸手搂住他的腰，他低头看着沈确，帽子围巾和衣服都是白色的，皮肤也是白嫩的，睫毛上还挂着雪，只是脸颊冻得有些红。


    唇瓣也是红润的。


    氛围也是刚刚好，天上还飘着雪花，格外的浪漫。


    他好想吻他。


    迟曜忍不住闭上眼睛去寻他的唇，只是还没落下去就被沈确给推开了。


    沈确这一下子挺用力的，迟曜没有防备，地上还滑，他直接后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好狼狈。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沈确就继续往前走了。


    迟曜只好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追在沈确后面。


    他发现自己这十八年以来遇到的狼狈的事情都与沈确有关。


    是报应吗？


    也只有沈确敢这么把自己推地上了。


    他追上沈确，不顾沈确的感受直接上前攥住了他的手。


    给沈确的手套他也没有戴，刚刚抓了这么久的雪现在手冰的要命。


    怕沈确会反抗，他还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的理由来。


    “我帮沈哥暖暖手。”


    不让亲那就退而求其次牵牵手吧。


    这样其实也挺浪漫的。


    沈确往回抽了一下自己的手发现被迟曜紧紧地攥着不松开，不想和迟曜在外面纠缠，他也没在反抗。


    迟曜美滋滋地牵着人回了家。


    晚上迟曜去洗澡，沈确坐在床上看书，看得眼睛有些累了他把书放到床头柜上，书刚放下迟曜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对迟曜的手机不感兴趣，这些日子就连他自己的手机都没有碰过，都是迟曜在帮他回一些消息。


    但是余光还是瞥到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沈确皱了下眉，还是把手机给拿过来了。


    手机壁纸居然是他的照片。


    看穿的衣服还是今天在外面的时候拍的。


    他什么时候偷偷拍的？


    沈确眉头一直紧锁着，自从迟曜拍了那种视频之后，他就对摄像头十分的恐惧。


    他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暂时忘却的恐惧又袭上心头。


    沈确忍不住伸手去试着解开他的手机，触向手机屏幕的指尖颤抖的厉害。


    密码他只试了一遍就解开了。


    是沈确的生日。


    沈确看着解锁后的手机壁纸，也是他的照片。


    是自己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时候拍的。


    沈确想了想，大概是上次在家里和迟曜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他拍下的。


    他把指尖又放到了相册上，后背开始发凉，沈确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他不敢点进去。


    怕看到自己的脸。


    怕看到可怕的东西。


    沈确闭上眼睛，还是颤抖着去打开了相册。


    有今天自己在外面的照片，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自己坐在落地窗前发呆的照片。


    还有几张自己睡着的侧颜。


    他不敢再往上翻了。


    被他努力忘掉的记忆又开始如洪水猛兽一般在脑海里汹涌翻滚起来。


    他想到第一次时的那个录像，还有主卧里不知道录下了多少视频的那个摄像头。


    还有上次迟曜给自己看的自己穿着裙子的视频录像。


    沈确胃里突然开始翻滚起来，忍不住直接吐在了地上。


    刚刚吃进去的药全都吐出来了，弄得嘴巴里苦涩无比。


    迟曜洗完澡出来时就看到沈确趴在床头干呕的样子。


    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


    他急促地走到床边，正要伸手去拍沈确的后背，却看到了床上还亮着的手机。


    他扫了一眼，显示的是他的相册。


    他一下子就猜到了沈确突然这样的原因。


    抬起来的手突然就僵住了，迟曜也觉得自己身上好冷。


    这些日子，沈确对他没那么抗拒防备了，他高兴的有些过了头。


    他又一次地伤害了沈确。


    嘴巴张开了，喉咙却堵住了，他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等沈确什么都吐不出来之后递上一杯温水。


    沈确没有接，吐得面色苍白，胳膊勉强地撑在床上，脸上挂满了眼泪。


    迟曜把纸巾和水杯放在桌上，面色也不太好看，担忧地看了一眼沈确，然后起身离开了卧室。


    回来时，沈确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绝望地呆坐着。


    眼里的泪好像流不完，一滴一滴地掉在床单上。


    迟曜拿了一部电脑过来，放在了床上。


    然后又拿了纸巾给沈确擦了擦唇角，又把脸上的泪水给擦了擦。


    “对不起，我是个混蛋。”


    迟曜苦笑道，接着伸手把沈确的身子给转了过来。


    他拿过手机来，当着沈确的面把相册里所有的东西都给删掉了。


    又把备份什么的全清空了。


    沈确的眼神空空的，好像在看，又好像没在看。


    迟曜又拿过电脑来，插上一块儿带过来的u盘，里面有所有沈确的视频。


    他自己录的，还有那些监控录像。


    所有和沈确有关的，全都删掉了。


    删得彻彻底底，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


    他多希望这样做了就能把沈确脑海里痛苦的记忆给抹掉。


    可惜沈确不是机器人。


    他也做不到让沈确忘掉这些。


    “你看，都没有了。”


    迟曜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沈确的眼睛这才动了一下，只是又掉下来两滴大颗的眼泪。


    迟曜忍不住伸手把人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


    他用力抱着沈确，拼命地感受着他的呼吸他的温度。


    第98章 他笑了


    悬在头上的一把刀子被拿走了，只是想象中如释重负的感觉并没有那么强烈。


    迟曜就这样抱着他，整个房间只听得见沈确时不时传来的轻微的啜泣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确才挣开他的怀抱，然后下床去卫生间漱口。


    迟曜跟在沈确的后面，等沈确洗漱完了递过来一块毛巾。


    沈确接过来，把脸擦干净之后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他们。


    两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都是一样的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