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丢人了。


    “沈哥，你回来了，吃饭吧。”


    沈确还是有些错愕，他点了点头，洗完手坐在桌前，看着桌上有些烧糊了的菜。


    “我第一次做，有些糊了，但其实味道还可以，你尝尝可以吗，不行的话我重新做。”


    迟曜坐下看着沈确，眼里有期待，又有点懊恼。


    他其实可以做得更好的。


    沈确尝了尝，虽然看着有点糊，其实尝不出苦味儿来。


    说实话也比他做得好吃。


    “怎么样？”


    迟曜期待地问。


    沈确本来想说“挺好吃的”，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又改成了“还可以”。


    不过迟曜听到后也很开心。


    沈确早上没吃东西，又上了一上午的课，现在是真的挺饿的，一盘菜被他吃了很多。


    迟曜看着，特别开心，觉得自己终于做了一件对沈确好的事情。


    吃完午饭，沈确伸手去收拾，迟曜也正好去拿盘子。


    沈确直接抓到了迟曜的手。


    接着好像被烫到了一般，火速收回手。


    “沈哥，你去休息吧，我来收拾就可以。”


    沈确没有和他争，尴尬地去洗了手，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等迟曜收拾好之后，他才走过来，看着沈确小心地开口。


    “沈哥，我在这里没什么事可做，下午不然让我试试替你讲课吧？可以吗？”


    沈确听到他的话，又觉得有些惊讶。


    迟曜，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是他在心里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感觉。


    “不用了，新的老师上课孩子们需要适应，等雨停了你就得走了，反而是浪费他们的时间。”


    “我可以不走的……”


    迟曜小声地说。


    “可以吗？”


    沈确心想，果然让自己猜对了。


    “你觉得呢？”


    迟曜失落地低下头，祈祷着明天也要下雨。


    或许是上天也在可怜他，明天真的下雨了。


    而其中的一位当地的老师，家里突然有急事，没办法来上课。


    早饭是迟曜做的，他做了两次饭逐渐得心应手，吃过晚饭之后他拿起电脑处理了一下工作，接着沈确突然推门进来了。


    然后他就被带去了教室。


    看着教室里一个个小黑猴一样叽叽喳喳的小学生，迟曜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但他还是控制自己的情绪，学着沈确的样子让自己表现的温和一点。


    他求之不得的机会，不能浪费掉。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的话，他直接滚回A市算了。


    沈确怕他会冲孩子们黑脸，特意去他的教室外悄悄看了看。


    出乎他的意料，迟曜居然以一种很平和的样子在讲课。


    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而且课堂秩序也没有很糟糕，原本他以为这群小孩看到新老师会兴奋讲话。


    沈确听着迟曜念英语课文的声音，不自觉地在原地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迟曜正隔着窗子，对着他笑。


    很纯粹的笑容。


    和之前那种让他害怕的笑完全不同。


    沈确看到后慌乱地低头走开了。


    幸好放学之后迟曜没有像之前那样嘴贱地凑上来问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


    晚饭是在杨小梅家里吃的，奶奶得知沈确的弟弟要来，特意做了一大桌的饭菜。


    迟曜吃不惯别人家的东西，尤其是这种环境里的，但是顾及着沈确的面子，他还是吃了。


    原本沈确还怕迟曜会挑剔嫌弃，让小梅和奶奶尴尬，但是看到迟曜礼貌的样子，而且也在吃东西，心里舒服了不少。


    他觉得迟曜好像真的在改变。


    那位老师家里老人生病，整整一周没有回来，迟曜也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沈确也没有在天晴的日子赶他走。


    迟曜能察觉到，沈确对他的态度没有那么的强硬了，现在也会主动跟他讲几句话。


    虽然都是和学生相关的。


    但是让他觉得很幸福。


    而且他现在开口跟沈确说话，沈确也不会像之前那样闭口不语了，几乎句句都有回应。


    两个人其实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同居”了，睡在同一个房间里，而且自从迟曜学会了做饭，一日三餐都被他包了，就连洗碗擦桌子扫地之类的活都是他抢着去做，不给沈确任何掺手的机会。


    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太好了，总是给他一种夫妻两人过日子的错觉。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就这样在这里和沈确这么过一辈子。


    只是这一切都是他偷来的。


    那位老师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又回来上班了。


    那天吃着晚饭，迟曜原本还想扯出个怎么提高学生的积极性之类的话题和沈确再次畅聊一番，结果没想到沈确吃了一口菜之后突然开口了。


    “明天王老师要回来了。”


    “奥……啊？”


    迟曜反应过来后手里的筷子突然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沈确的脚边。


    他手足无措地弯腰去捡，但是沈确也低头去捡了。


    一抬头和迟曜的头撞在了一起。


    “没事吧？”


    迟曜这些日子已经不喊沈确“沈哥”了，每每听到杨小梅这么喊沈确，他的心里总是很生气，气她夺走了本该属于他和沈确之间独一无二的称呼。


    沈确对他的态度变好了之后，他也不怎么用那种讨好的语气和他讲话了，努力地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常一点，于是他渐渐地“舍弃”了这个让他心痛的称呼。


    迟曜伸手去碰他的额头，刚碰到沈确顺滑的头发就被沈确后仰了一下躲开了。


    “没事。”


    沈确把脏筷子放在桌上，起身去给迟曜拿了一双新的递给他。


    迟曜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紧接着，下一秒，沈确开口讲的话让他的心直接跌落谷底。


    “明天不下雨了。”


    明天不下雨，你就可以走了。


    “挺好的，可以晒衣服了。”


    他试图装傻。


    沈确没回答，也没反驳。


    两个人吃了关系缓和后最沉默的一顿饭。


    吃完饭，迟曜急着去收拾碗筷，却被沈确按住了手腕。


    “明天你回去吧。”


    “别收拾了，我来吧，你去收拾一下行李。”


    但是迟曜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还是我来洗吧。”


    他还在躲避这个话题。


    “迟曜。”


    沈确把他手里的碗夺了过来。


    “你听到了没有，你明天该走了。”


    迟曜刚刚一直低着头，听着沈确的声音他把头抬了起来。


    看着沈确，眼睛又开始湿润起来。


    “一定要走吗？”


    第129章 再见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沈确听到后抬起头看他。


    他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


    沈确在心里叹了口气，弯下腰去收拾碗筷。


    “一定要走。”


    他没有看着迟曜的眼睛去说，也没有听迟曜的回答，把碗筷抓在手里之后就径直出门去洗碗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自己的话迟曜一定会听。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迟曜蹲在地上折着衣服。


    和他料想的一模一样。


    那个讨厌的不速之客要走了，并且是听了你的话走的，你不应该开心吗？


    沈确在心里问自己。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想象中应该有的轻松，反而是有一些沉重。


    沈确不想再呆在屋子里，拿了个板凳去了外面的屋檐下坐着。


    今天的雨一阵一阵的，这会儿已经停了。


    雨后的空气湿冷，尤其是在海拔这么高的山里，傍晚之后，其实会有些冷。


    沈确穿了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坐在外面，风吹过来，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是他不想进屋去面对那个人。


    沈确环抱着胳膊，弯着腰看着屋檐下滴下来的水滴。


    然后在心里数着这是第几颗水滴。


    数到第100颗的时候，自己的肩头突然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触碰。


    下一秒身上就被披上了一件外套。


    沈确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他不敢抬头看身后的人，只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继续盯着屋檐上落下来的水滴看。


    “进屋吧，外面冷，不要感冒了。”


    迟曜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沈确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这才发现居然不是自己的外套。


    而是迟曜的。


    从前那些记忆又开始重新在脑海里播放，他想到了那个冬天，他带自己去看雪，穿得一直是他的衣服来着。


    怎么又想到了这些呢？


    怎么还没有忘呢？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迟曜他总是会想到从前的某些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