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出场的比较惨吧？拿到分数直接换座位，刚开始都能坐到A班区域。如果分数太低，就要当着大家的面往下挪，简直是公开处刑。”


    “……”


    江星璨默默听着，脑补自己从金字塔顶端一点点挪到底层的场景，紧张得差点儿没听到旁边人叫自己名字。


    “江星灿。”何衍拍拍他肩膀，“该咱们上场了。”


    “好。”江星璨飞快点点头，闭起眼睛，深深呼气、吐气、呼气……


    冷静，冷静。


    这是‘江星璨’生命中的第一个舞台。


    但，不是我的第一个舞台。


    走到这里之前，我曾经在没有观众的舞台上，表演过几百次、几千次。


    江星璨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沉静。


    “走吧。”


    几位导师同时拿起练习生资料卡，池曜希按照流程报幕，“有请第一组练习生。”


    “走。”


    薛嘉逸和林霖走在前面，迫不及待冲向主舞台。


    现场灯光暗了一瞬，音响组开始播放《Sweet boy》伴奏音乐。


    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薛嘉逸径直冲到镜头正前方，站在C位卖力的表演。


    “Baby love love love in your heart。”


    “Please pick pick pick me every time。”


    《Sweet boy》是一首没什么营养的媚粉歌，歌词直白肤浅，编舞中有很多刻意讨好的扭腰和比心。


    薛嘉逸牢牢霸占C位，每个扭胯都透着‘老子是C’的炫耀，用力到快要日穿地板。


    开头几句不需要走位，江星璨站在队伍左后方，努力让刚刚驯服的四肢看起来轻盈一些。


    凭自己现在的水平，舞蹈和声乐能拿到及格分就谢天谢地了，至少表情管理不能拉胯。


    idol是贩卖梦想的职业，再怎么痛苦、吃力，也不能再舞台上露出难看的表情。


    江星璨抬眼看向镜头，余光瞥见林霖和薛嘉逸唱到第二段‘love in your heart’的时候，互相搂着腰，亲亲热热比了个心。


    江星璨：？？？


    他们关系那么亲密吗？


    明明私下里为了抢C位part差点打起来。


    没时间细想，到了集中走位的部分。


    自己要走到右后方，跟何衍交换位置，途中短暂的从C位路过。


    所谓‘从C位路过’，其实前面还挡着三个队友，镜头未必会落在自己身上，很少有人在意后方镶边炮灰的走位。


    即使清楚这一点，江星璨走到正中央时，还是露出最完美的营业微笑。


    唇角微扬，眼波流转，一个快如掠影的wink。


    点到即止，恰到好处，吸睛却不油腻。


    何衍心想着接下来的动作，跟江星璨擦肩而过。


    注意到他的笑颜，从业十年的资深练习生，竟然在舞台上晃了下神。


    “哇，你看到了吗？刚才那个wink！”


    “看到了看到了，好绝的表情管理！”


    “我走位的时候光顾着走位，他居然能一边唱一边跳一边走位同时对镜头wink，天生idol圣体吧？”


    “他是哪个？之前没听说啊。”


    “江星灿……补位那个纯素人？！！！”


    台下的练习生们窃窃私语的同时，《Sweet boy》表演到了高潮。


    薛嘉逸和林霖各自表演一段solo part，按照之前商议的结果平分最后的C位。


    “I’ll shine shine shine oage tonight。”


    薛嘉逸左手捂住胸，右手展开，一脸陶醉的唱完这句，不情不愿的准备让出C位。


    机会有限，林霖已经等不及了，还没等下一句的伴奏响起，迈开斜步冲过来。


    猛得被撞到的薛嘉逸下意识往旁边闪避，结果被另一个队友堵住去路。


    短短半拍，三个人挤成一团。在激烈的舞蹈中重心不稳，摇摇晃晃摔到地上。


    而站在后方的两个人，仿佛早有预料似的，没有按照原本的编排横向走位，而是同时后撤一步，完美避开那团‘3P叠叠乐’。


    下一句伴奏响起，何衍快速用眼神示意江星璨，两人共同唱出原本应该由林霖solo的部分。


    声线清亮，和声稳得没有一丝颤，硬生生将众人目光从车祸拉回到表演。


    伴奏结束，地上三个人七手八脚抽出自己的四肢，却已经错过定点pose。


    灾难级的舞台车祸，现场气氛非常微妙，几个人低着头不敢看导师们脸色。


    按照规定，导师会在打分结束后再发表评价。


    池曜希淡淡收回眼神，向工作人员确认，“现在打分，是吗？”


    工作人员显然没想到，开场能捅这么大篓子，一脸为难地说，“池导师，还要Cue加试。”


    “好。”池曜希没有发表意见，示意薛嘉逸和林霖表演90秒加试。


    他俩冲着出道位而来，加试自然狠狠下了一番工夫。


    但由于糟糕的插曲，表演得实在差强人意。


    四位导师看完他们的表演，没怎么犹豫就给出分数。


    两个整整齐齐的‘80’，平均每位老师都扣了5分。


    “加试的部分还可以，但是……”阳黎语气温和，措辞委婉，“这毕竟是男团选秀，评分以主舞台为基准，希望后面上场的练习生都注意一下。”


    阳黎出道多年，一直是温柔小天使人设。被他说到这种程度，足以证明薛林二人表现多么糟糕。


    “导师，我有话想说！”林霖红着眼睛拿起话筒，声音带着哭腔，“我非常珍惜这个舞台，为此停掉所有工作练习了整整大半年。但是昨天，我的队友突然不能上台，临时换了新队友，导致我们来不及练习，所以才……”


    他试图把所有过错推到江星璨身上，可卖惨的话还没说完，Lolo·9不耐烦地打断：


    “你的新队员没出错啊。”


    一句话，扯下林霖的遮羞布，他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薛嘉逸见状，搂住林霖的腰安抚似的拍了拍，帮腔道，“因为灿灿今天才加入我们，考虑到他没有舞台经验，所以我和林霖帮忙承担了他的part，才导致出现一点点失误。”


    江星璨：？？？


    等等，灿灿是谁？


    [突然懵逼.jpg]


    ——合着你俩抢了我的part，我还得谢谢你们呗？


    听完薛嘉逸一大串鬼话，池曜希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和林霖十指相扣的手上，冷声提醒。


    “导师说话时请注意态度。我知道卖CP是一条捷径，但不计入舞台实力。”


    一句话，惹得全场骚动。


    “噗嗤——池导师真敢说。”


    “我也觉得薛嘉逸和林霖卖得太过，之前一直在微博互喊‘小1（小逸）’和‘小0（小霖）’，连攻受都自己分好了，简直是唯粉地狱。”


    “他们公司没上过卖腐课吗？卖腐讲究点到即止，让观众觉得你们感情好，而不是觉得你们有KPI不卖会死。”


    薛嘉逸和林霖臊得脚趾扣地，垂着脑袋不敢再说话。


    池曜希挪开目光，投向安安静静站在旁边，认真听导师评价的江星璨。


    “你有没有准备加试节目。”


    “我没有特别准备过‘加试’。”


    突然被cue的江星璨立刻立正站好，乖乖回答道：


    “但是，我随时可以为舞台全力以赴。”


    第4章 加试


    “也就是说，你现在可以表演？”池曜希抬眼，直直看向江星璨。


    “嗯！”即使三次元舞台充满不确定和恐惧，江星璨依然坚定地点点头。


    自己对于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未来充满迷雾。


    即使如此，江星璨依然渴望舞台，分不清由于底层代码逻辑还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渴望。


    “好。请开始……”


    池曜希话没说完，工作人员猫着腰跑到他身后，低声提醒道，“池导师，没有加试的时间了。”


    很显然，节目组不想让江星璨得到加试机会。


    虽说《Shiar》是真人秀节目，其实每个环节都有剧本。


    ‘加试’意味着更多表现机会和镜头量，是人气练习生和‘氪金玩家’才享有的福利，哪轮得到江星璨这个空降兵？


    察觉到机会即将溜走，江星璨上前半步，诚恳且迫切地说，“我只需要一分钟……不，30秒就够了！”


    薛嘉逸伸手拉住他，佯装好心，“灿灿，你别为难人家staff，节目组有自己的流程。”


    “就是啊。”林霖斜了他一眼，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提醒，“凭你的实力，连《Sweet Boy》都跳得勉勉强强。”


    刚才阳黎说，评分以主要舞台为基准。


    江星璨表演的《Sweet Boy》顶多只有及格的水准，加试表现再好也枉然。


    “嗯，我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非常普通。就算现在表演加试节目，也不会立刻暴风成长。”


    江星璨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平凡，看向镜头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冷静地陈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