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


    “其实我也觉得，菜宝很难用一种颜色代表。”


    “而且他选择的应援色不衬我肤色，以后线下就麻烦了。”


    “也对，别为难咱家菜宝啦。”


    卷心菜大军已经心满意足，没有逼迫江星璨非要选出固定的应援色。


    最后还有一分钟左右，江星璨站在舞台最边缘的区域，目光从左到右、从前往后，挨个看过去，仿佛想把每个人的样子烙在视网膜上。


    “嗨，我记得你！”江星璨目光停在某处，挥挥手，“你来过路演吧？”


    “……对。”被凝视的妹子受宠若惊。


    路演那天，她怕晒躲在人群中，只有最后告别时才凑到前面跟江星璨挥手。


    短短几秒之缘，江星璨居然记得自己。


    “好羡慕，我也想被菜宝记住。”


    江星璨立刻说，“我记得，你来过公演。”


    “……！！！”公演座位非常靠后、没有佩戴应援物、全程被前排遮挡的女生，震惊地瞪大眼睛。


    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充满羡慕，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追星、尤其追粉丝体量大的明星，不被记住才是常态。


    有些人去过无数次线下，参加握手会问偶像‘你记得我吗’，依然会得到一个茫然的眼神。


    像江星璨这种，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甚至不确定对方是否为自己而来，却在心里刻下印象的，简直前所未有。


    “谢谢你们来看我，我会永远记得今天。”江星璨赶在最后几秒，向他们深深鞠躬道谢，然后起身挥挥手：


    “希望还有机会再见。”


    江星璨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直到他回到后台，底下的卷心菜大军才察觉出一丝丝不对。


    刚才告别时，其余每位弟弟都跟粉丝约定‘下次见’，唯独江星璨没有。


    整个盛夏见面会，他那么开心。


    明明开场跳得满身大汗，却保持高亢到几乎透支生命力的状态，坚持到结尾。


    结束曲时，卷心菜仿佛从水里捞出来，整个人湿漉漉的。


    观众们还以为，他纯粹因为天热，或者天生爱出汗，其实没有那么累。


    现在回过味，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江星璨未必不觉得累，他只是觉得，没有下次机会。


    所以才竭尽全力，生怕留下什么遗憾。


    “江星璨，你啥意思？”


    “什么叫‘希望有机会’，看不起我们？！”


    “人呢？挑衅完就跑？有种滚回来！”


    “场馆申报时间到了，他没办法滚回来……不然他就滚了。”


    想到自己卷心菜那副没有羞耻心的性格，他真有可能骨碌碌滚回来。


    被气到的菜农，只好咽下这口气，恶狠狠放出话：


    “下次跟你算账！”


    “对！整个秀圈除了卷心菜，没人敢小看我们家打投能力！”


    听到这话，左边凌骁区和右边苏朝宇区，同时低下头假装很忙的样子。


    明明两家粉丝体量都比江星璨大得多，结果整个打投期间，甚至没办法拉近票差。


    “……只有我心疼菜宝吗。”有个女生望着江星璨离开的方向，喃喃道，“早知道，约会邀请函就好好写了。”


    “对啊。”旁边人附和，“笨蛋卷心菜看起来乐观，其实内心是个阴暗的悲观主义吧。”


    “为啥啊？咱家没有大规模脱粉吧？”


    ——江星璨明明拼尽全力，毫无保留的爱自己的粉丝，却不愿期待回应。


    仿佛在他的预设中，眼前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人，下一刻就会全部消失。


    .


    “你们回来啦？”


    “盛夏见面会好玩吗？”


    参加见面会的九位练习生回到录制基地，留守小伙伴刚好看完《周末派对》，纷纷跑出来迎接他们。


    围住大巴车等了好一会儿，只见八个人从里面下来，没看见总是冲在最前面的卷心菜。


    “璨璨呢？”何衍关切地问。


    楚天枢回答，“他回来路上有点儿中暑，给医生看过之后，现在睡着了。”


    “会场不是半露天吗？为啥中暑？”何衍扒着车门钻进去半个身子，看到后排的江星璨缓缓爬起来，身上穿着《Shiar》的工作人员制服。


    何衍问，“你衣服呢？”


    “对啊，我衣服呢！”江星璨紧张地到处瞧了瞧。


    凌骁无奈地指指，“你抬头，我帮你挂起来了。”


    “哦哦，谢谢~”


    江星璨抱着装进防尘袋的新制服，跑下车就往宿舍楼冲，搞得周围人满头雾水。


    人手一套的制服而已，稀罕成那样，至于吗？


    ——当然至于啊！


    江星璨回到宿舍，把行李箱从墙边挪开，小心翼翼把制服挂在墙上。


    挂好之后，他虔诚地合十双手，面向制服拜了两拜。


    “江星璨，你做什么呢？”


    门外传来疑惑的声音。


    “膜拜我的制服~”


    江星璨转过身，看到《请选择心动目标》组唯一没参加见面会的韩溯，站在宿舍门口，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


    参加《Shiar》第1天，江星璨跟韩溯住在同一间房，知道他有轻微近视。


    不影响日常生活，长时间看书或者写歌才会戴眼镜。


    “你怎么在宿舍？”江星璨疑惑地问。


    根据节目组的安排，其余练习生今天应该录《周末派对》的集体rea。


    “你们都去见面会了，我在基地没熟人，又不擅长综艺表演，就跟staff请假了。本来想在宿舍休息，结果睡到一半突然有灵感。”韩溯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两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稿子。


    江星璨凑过去，发现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数字，有些数字上面还有点或者折线的标记。


    “这是什么？”


    “你没见过曲谱？”韩溯觉得不太对，“你初舞台不是会弹钢琴吗？”


    “呃……”江星璨害怕被识破，心虚地解释自己不会看这种。


    “明白，你只会五线谱。”韩溯从口袋摸出一根笔，飞快跟他说明，“按照固定C大调，1代表do，2代表re，然后……”


    听完韩溯的说明，江星璨把纸上的数字对应进五线谱，按照他的引导哼了一段，然后越来越顺。


    韩溯凝视他，眼底再次闪过疑惑。


    不认识简谱的人，短短几分钟就可以对照简谱哼出调子。


    要么江星璨纯纯音乐天才，要么——


    “你学过乐理吧？”


    江星璨身体一僵，紧张地睫毛乱颤，不敢抬头看韩溯。


    韩溯注意到他的慌乱，淡淡地继续说，“不想回答就算了，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会擅自剖析你的内心世界。”


    “我其实……不知道怎么说。”


    江星璨再怎么傻白甜没常识，也明白‘我是虚拟idol’这种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抛开这个大前提，江星璨该怎么解释自己学过乐理呢？


    “冷静，你不用告诉我前因后果。”韩溯见他手足无措，压低声音引导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学到哪个程度。”


    “学过基本乐理知识，应该也会编曲。”江星璨不确定地回答。


    人气逐渐升高后，公司为了提升所谓‘苏’感，给江星璨增加‘会创作’的设定，并且把几首团曲的词曲署上他的名字。


    那些歌没有经过江星璨的脑子，他没办法大言不惭地说‘是我创作的’。


    “看样子，你更接近于理论派。”韩溯点点头，“这样正好。我的写歌经验，主要靠之前酒吧驻唱的工作，纯靠感性。”


    依赖感性创作出的作品，具备强烈的‘韩溯’色彩，有可能不适合队友们。


    尤其是唱功薄弱的队友，唱起来肯定非常辛苦。


    韩溯心里清楚，却没办法打碎自己一气呵成的灵感。


    如果直接拿给队友们，按照那几个人的性格，肯定会顶着压力勉强自己。


    韩溯本来想让江星璨先听听，实在不行就当做废稿处理。


    万万没想到，江星璨竟然是传说中可遇不可求的理论派，对待曲谱完全没有个人主观偏向。


    “第二段写给楚天枢吗？他现在的音域比较窄，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去，转音更没办法驾驭。”江星璨接过韩溯的笔，依次点过几个位置，“在保留主旋律和节奏的前提下，高音降八度，减少换声区比较好。”


    韩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skeleton呢？”


    “他的嗓音条件仅次于你，可以适当增加演唱的难度。”


    “你也这么觉得？”韩溯露出‘高山流水觅知音’的表情，“我每次听他唱rap就在想，声音控制力那么强，纯vocal一定不会差。”


    “但是，他气息短。”江星璨幽幽提醒。


    《春，海，晴天和你》一首没太多舞蹈动作的小甜歌，Skeleton今天在见面会唱现场版，副歌差点没换过气，惹得台下男粉纷纷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