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璨璨……”何衍心里一热，脉脉暖意涌遍全身，化作水汽快要从眼角流出来。


    “不过。”江星璨收回目光，语气再次放轻，“进入决赛之后，就是你自己的战场了。”


    “什么意思？”


    “如果你舍得辜负我的心血，就继续抱着‘比完这场回老家种地’的想法吧。”


    “呃，我家有个厂子……”何衍话说到一半，发现江星璨的目光逐渐锐利，慌忙改口，“我会认真备战决赛的。”


    “就这？”江星璨反问。


    何衍疑惑，“那不然呢？”


    江星璨刚张开嘴，听到司机大声吆喝，“都醒醒，快到了。”


    “嗯？到了？”柳迦北揉揉眼睛。


    “这么快！”沈睿轩打了个哈欠。


    陆哲擦擦嘴巴的口水，凑过来问，“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俩在聊天，说啥了。”


    “我们在聊……”江星璨刚起了个头。


    何衍立刻接话，“没聊啥，在讨论排练的事。”


    江星璨欲言又止，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不明白。


    你们人类正视自己的内心那么难吗？


    练习生陆陆续续下车，走进公演会场。


    导师们已经提前到了，正在帮大家测试现场设备，看起来不比选手轻松。


    三公没有区分赛道，由7位队长商量彩排顺序。


    “要抽签吗？”楚天枢问。


    “别吧。”凌骁立刻婉拒，“我一想到抽签就紧张。”


    苏朝宇目光徘徊两圈，“你们有没有想要的位置？”


    Skeleton颇有经验地说，“彩排顺序无所谓吧。占个好位置，明天抽到烂签心态更爆炸。”


    “江星璨？”韩溯轻轻拍他肩膀，“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


    “没事，我在听。”江星璨回过神，简单粗暴地说，“按选曲顺序吧。”


    “也行。”


    “我没意见。”


    另外几位队长纷纷表示同意，用余光瞥江星璨。


    虽然他在镜头前积极热情又阳光，但小伙伴们隐隐意识到：也许江星璨才是压力最大的那个。


    按照选曲顺序，韩溯组的《燎原》首先彩排。


    其余几组没有回休息室，在观众席各自找位置，明目张胆调查竞争对手。


    排练时，舞台布置没有正式舞台精细，但依然耗费时间。


    好几个练习生等得昏昏欲睡，靠在椅背上打盹。


    直到韩溯唱出第一句，所有人瞬间清醒。


    “溯哥好牛！”


    “开口跪啊。”


    “别说观众，我都想投溯哥了。”


    江星璨托着脸，一眼不眨凝视韩溯，不像前几次公演那样单纯沉浸式欣赏。


    《燎原》彩排结束，他收回视线，悠悠叹了口气。


    “你没吃早饭吧？”眼前出现一板黑巧克力。


    江星璨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发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人，楚天枢微微皱着眉提醒，“垫一下，小心表演的时候低血糖。”


    “谢谢。”江星璨接过巧克力，掰下一板含在嘴里。


    “说吧，你又闹什么情绪。”楚天枢状似不经意地挑起话题，“我听说，你们组三公挺顺利的。”


    《Shiar》三公仿佛被恶毒法师诅咒，每个组各有状况。


    相比之下，《规则怪谈》组只有初期稍微有一些小风波，中后期按部就班推进。


    再加上，场外的菜农们过于给力，到处送人情帮江星璨拉线下票。


    公演还没开始，秀粉论坛已经有很多人押江星璨票王三连。


    “嗯。”江星璨小幅度点头，“挺顺利，太顺利了。我感觉自己已经做到了最好，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描述。”


    “我明白。”楚天枢伸手绕到后面，揉揉他的菜叶子，“之前大家对你的期待很低，你只需要正常发挥就能让他们满意。现在包括你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对你抱有期待。满足的阈值被拔高了，保持原本的水平，没办法回应他们的期待。”


    “对！”江星璨恍然大悟，猛猛点头，求救似的问楚天枢，“我该怎么办？”


    楚天枢笑笑，“你搞错求救对象了，不应该找我。”


    “那找谁？导师吗？”江星璨迷茫地眨了下眼睛。


    楚天枢摇摇头，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瓜，语气一秒强硬，“你录节目录傻了吗？我认识的江星璨，什么时候在乎过恶评？”


    “！！！”


    江星璨瞪大眼睛，仿佛被病毒感染后，重新格式化了主机。


    确实。


    此前每个舞台，江星璨只在乎喜欢的人尽不尽兴，完全不考虑讨厌自己的人怎么挑刺。


    三公担任队长之后，江星璨身上多了几分无形的使命感。


    想要保住柳迦北的出道位，想要把何衍送进决赛圈，想要队友即使遗憾离场也能留下最精彩的舞台……


    渐渐的，他越来越害怕有人会对《规则怪谈》舞台不满。


    审时度势，瞻前顾后，变成不纯粹的大人。


    “你慢慢学会顺应规则是好事，但不要舍本逐末。”楚天枢揉揉自己刚才戳过的脑袋瓜，认真地告诉他，“你首先是贩卖梦想的idol，然后才是《规则怪谈》组的队长，能想通这个道理吗。”


    江星璨木木地被他搓着脑袋，缓了足足两分钟，才抬起头看向楚天枢，真诚地说：


    “楚天枢，我爱你。”


    “你确实应该爱我。”楚天枢强忍着往后面翻白眼的冲动，施施然起身，潇洒地挥挥手，“适当爱一点足够了，剩下的爱留给你粉丝吧。”


    留下这些话，楚天枢走到后面几排，居高临下瞪着狗狗祟祟排成一列，贴在椅背后面偷听的几个人。


    “下次谁去被他爱一下？”楚天枢目光缓缓扫视几张心虚的脸。


    “不合适吧，我有个野生的CP，卖腐KPI已经达标了。”夏雾屿指指旁边的Skeleton。


    “巧了，我也有。”Skeleton忍着呕吐，贴过来比了个心。


    “你别看我。”凌骁低下头，“我最近被staff提醒，不能跟别的练习生贴太近。”


    “没提醒我吗？”楚天枢终究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而且我还有腰伤！”


    “呃……”


    缩起来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也觉得一直推楚天枢出去不太合适。


    但那颗笨蛋卷心菜一根筋，没有人帮忙捋捋，脑子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转过弯。


    “现在只剩一个办法。”夏雾屿严肃地说。


    “什么办法？”小伙伴异口同声地问。


    夏雾屿双手合十，“祈祷何衍能出道吧，他肯定愿意去！”


    “……概率太低了吧？”


    “有没有不那么激进的办法？”


    .


    ‘轰隆——’


    ‘哗啦——’


    ‘淅沥淅沥——’


    三公阶段果然多灾多难。


    明明是盛夏，却在公演当天突然下起特大雷暴雨。


    雷雨来得太突然，提前赶到公演会馆外面的观众，没有地方避雨，短短几秒被浇透了。


    有几个女生拿着遮阳伞，根本起不到避雨的效果，被狂风吹得左摇右晃。


    主办方见状，生怕观众继续呆在雷雨中，出现什么意外，连忙通知安保部门提前检票进场。


    距离正式演出还有三、四个小时，舞台正在布置。


    为避免观众提前泄露舞台内容，工作人员把他们暂时安排在后台某个走廊，距离练习生休息区只有一墙之隔。


    中间有一道门，虽然上了锁，但能够通过门缝听到那边的声音。


    “天呐天呐，听得好清楚，淋了几分钟雨值了！”


    “staff小姐姐把她们的备用工作服借给我，真好，第一次感觉《Shiar》会做人。”


    “嘘——小声点，我在听他们后台八卦。”


    “能听到吗？我记得二公阶段，每组一个休息室，不知道门背后是哪个组。”


    “我好像听到骁总的声音，应该是《序章》组吧？”


    “不对，我刚才听到有人哼歌，那么好听肯定是韩溯。”


    “我也听到韩溯哼歌了，听调子不像《燎原》啊，感觉《燎原》没那么嗨。”


    “破案了！刚才那个声音绝对是周亚，对面是《檐上雪》的休息室。”


    “那个，有没有可能……”有个妹子想到什么，弱弱地说，“三公有个队长合作秀呢？”


    “啊对对对，差点忘记这茬！”


    “队长合作秀听说排练时间很紧张，都没有瓜透出来，不知道他们表演啥。”


    “听起来好像是一首很嗨的歌，好期待好期待！”


    “就听到这里吧。”


    有几位观众突然堵到门前，隔开其他人与那道门的距离。


    “既然瓜主都没有爆出来，说明弟弟们有意保密，我们不要破坏惊喜。”


    “啊……可是我想听。”


    “再忍忍吧，马上就能看到舞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