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台阶，韩溯一步步走向金字塔高处。


    回头瞧瞧自己走过的路，感觉一切都开阔起来。


    他接过话筒，微微低着头说：


    “我的人生没有什么目标，经常保持‘这样可以，那样也可以’的状态，直到今天也没有改变多少。”


    “来参加《Shiar》有很多原因，公司安排、工作不饱和、为作品引流……总而言之，并非出于我本人意愿。”


    “之前有人问过我，对自己的名次有没有什么期待？我说没有，107也可以。”


    “现在，我想纠正一下当时的答案：我想要站在总决赛的出道位上。”


    “这次没有被人绑架，谢谢大家。”


    “噗嗤——”


    “突然想起二顺的时候，夏雾屿逼韩溯上去说‘我要出道’，结果所有人都吐槽‘韩溯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溯哥变化好大，有野心了。”


    “未必有野心，可能就是想跟他们一起成团吧。”


    “想成团还不叫有野心？”


    “别人想成团那叫野心，凭你溯哥的实力，随便开个嗓在哪个节目都能出道。”


    韩溯把话筒还给staff，悄无声息坐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他坐的位置太高，又正对镜头，很难不被注意。


    韩溯习惯性猫起腰，夏雾屿立刻喊了一声，“溯哥，背挺直！”


    “……哦。”韩溯坐直身体，不自在地低下头，缩在袖子里抠手手。


    “韩溯。”楚天枢幽幽提醒，“偷感太重了。”


    “……”韩溯无奈地把两只手露出来，搭在自己膝盖上，一副刚学习上课礼仪的小学生模样。


    四面八方笑倒一片。


    要求那么严格，一定是亲队友。


    池曜希抽出第六名的卡片，拿出来扫了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排名第六的练习生，总共获得1812万……”


    “他来自第一场公演Vocal赛道。”


    “池导师，这两句开场是固定的吗？”


    “我们Vocal赛道那么拥挤吗？”


    “Vocal赛道还有谁啊？”


    “老骸，夏雾屿，江星璨。”


    江星璨了然地点点头，“看来又是我了。”


    导演：……这次谁cue你了？生怕我们后期容易剪是吧！


    池曜希目光扫过全场，宣布：


    “恭喜，夏雾屿。”


    “夏雾屿吗？”


    “我以为老骸呢！”


    “三公没拿到中心位果然很伤人气。”


    相比于一公，夏雾屿的心态明显豁达很多。


    大概因为一公输得太狠，彻底击碎了少年的自尊和傲骨，反而让他变得成熟和清醒。


    听到自己主榜排名再次下降，夏雾屿泄愤似的推开旁边的Skeleton。


    等待站起来时，已经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


    Skeleton：合着我一个人承受所有呗。


    “大家好，我是《Shiar》练习生夏雾屿。”


    “我一顺拿到第3名，二顺第5，三顺第6，排名一直在下降。坦白说呢，我肯定会觉得难过。”


    “但我不会自责，也不会怪我的支持者，因为我们都已经非常努力了！”夏雾屿认真地说，“不要因为别人跑得太快，就觉得我在退步。”


    夏雾屿扭过头，看向后面的位置，瘪瘪嘴。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坐C位试试。”


    “谁不想？”


    “我也想！”


    台下弟弟纷纷附和。


    “对吧？”夏雾屿遗憾地说，“不过呢，做人应该现实一点，我希望自己决赛夜的名次能有进步就好了，否则我绝对不会哭给你们看的！”


    夏雾屿的威胁乍听之下很莫名其妙，甚至会让人怀疑他说反了。


    ‘不会哭’算什么奇怪的附加条件？


    然而了解选秀的观众都知道，各家粉丝辛辛苦苦送弟弟们出道，其实都有个共同的目标：想看他在最盛大的舞台喜极而泣，被自己感动到仙子落泪。


    时至今日，‘池曜希决赛夜竟然没有哭’依然是那届观众的意难平。


    《Shiar》录制到现在，夏雾屿从来没有在镜头前哭过。


    据说整个录制基地，只有江星璨见过他嘤嘤嘤的样子。


    夏雾屿粉丝原本都指望着，决赛夜看到自家孩子泪洒现场。听到这样的‘威胁’，当然会更努力投票。


    “好幼稚。”江星璨偷偷吐槽。


    偏偏夏雾屿听到，气势汹汹回怼一句，“要你管。”


    “停。”池曜希及时制止他们两个，“要吵去外面吵。”


    “……”两个小学鸡同时闭嘴。


    顺位发布继续，池曜希抽出第五名的卡片，说出同样的开场白，来自一公vocal赛道。


    台下弟弟忍不住嘀咕，如果自己当时选vocal赛道，说不定也能进出道位。


    “恭喜，Skeleton。”


    闻言，Skeleton举起手示意，“池导师，能不能换成我大名？”


    “嗯？”


    所有人疑惑地看向Skeleton。


    明明他对‘夕晚晴’那么抗拒，这会儿居然主动要求用大名，难道吃错药了？


    Skeleton解释，“他们说我在节目里一直叫Skeleton，新粉想给我投票，半天找不到人。”


    考虑到出道后的运营问题，目前《Shiar》官网页面，把Skeleton的名字统一改成夕晚晴。


    很多只看正片的观众，pick老骸之后想给他投票，翻来覆去找不到目标。


    听到自家粉丝这么说，老骸没怎么纠结，直接去找staff商量把自己的名牌、以及每次出现的字幕换成夕晚晴。


    “确定吗？”池曜希向他确认。


    “嗯。”Skeleton点点头，满不在乎地说，“正式场合用大名，反正他们还叫我老骸。”


    “好。”池曜希向staff比了个手势，制造剪辑节点，然后重新宣布：


    “恭喜，夕晚晴。”


    犹记一顺公布排名时，老骸听到自己的名字，直接一个双手插兜头也不回走向晋级区。


    短短两个月过去，他自觉地跨过几排凳子，抬手跟凌骁击了个掌，然后抱住凑过来恭喜自己的楚天枢。


    “恭喜骸哥！”


    “凌骁，你那么老……算了。”


    “gratulations！”江星璨踩着自己的凳子，把小王冠别在他头顶的发旋上。


    “喂！”Skeleton抗议，“为什么人家都戴在衣服上，到我这里就变成头了？”


    江星璨强行镇压，“别乱动，沈睿轩也戴在头发上。”


    Skeleton瞥了眼沈睿轩，确实戴在头发上，也就屈服了。


    折腾了一番，Skeleton走到晋级位。


    接过话筒，难得有些词穷。


    “那什么，感谢的话就不说了。”


    “为什么不说？”


    昔日队友们纷纷抗议。


    “身为idol，感谢粉丝是必修课。”


    “你的豆德呢？”


    “行，感谢我的粉丝。”Skeleton：被迫营业。


    “不够诚恳，重来！”


    “人家粉丝辛辛苦苦投票，你就这个态度吗？”


    “谢谢你们，我的八辈祖宗！”


    Skeleton拿出自认为最诚恳的态度，依然被教训‘对粉丝不能有情绪’。


    原本一分钟的发言时间，被他拖延到两分半，终于勉勉强强达到idol的及格线。


    坐回自己的位置上，Skeleton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心里第10001次想：当爱豆这么苛刻吗？


    池曜希抽出卡片，继续念，“排名第四位的练习生，总共获得2585万……”


    “哈？”


    “多、多少？！”


    “我记得老骸一千八百多万，第4和第5差了七百万？”


    “前四卷成这样了吗？江星璨厉害！”


    池曜希：“他来自……”


    下面集体补充：“第一次公演舞台vocal赛道。”


    “不对。”池曜希否认。


    这下子，所有人眼睛都瞪大了。


    虽然从刚才开始一直吐槽‘vocal赛道人山人海’，实际上，目前一公vocal赛道只剩下江星璨。


    池曜希否认，代表第四不是江星璨，也就是说……从二公开始缠缠绵绵，坚如磐石的TOP3，被卷下来一个。


    意识到这一点，礼堂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意识到要发生可怕的事情。


    “恭喜，苏朝宇。”


    池曜希报出名字，现场没有掌声，也没有欢呼。


    并非苏朝宇人缘不好，而是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赛前人气TOP、泛人气和死忠度都强得可怕、每周主榜排名从未掉出过前二的苏朝宇，被卷到了第四。


    从票数来看，2 pick阶段票数没有减少，足以说明苏朝宇本人没有掉粉，甚至吸了不少粉。


    之所以掉到第四，情况跟夏雾屿差不多。


    ——别人跑得太快，显得他在退步。


    苏朝宇本人最早反应过来，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转过身想跟剩下的队友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