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几秒，池曜希淡声念出名字，“周亚，恭喜你毕业。”


    周亚睁开眼睛，低头反应了一会儿，接过递到面前的话筒。


    “我跟柳迦北不一样，我这一路走来有很多遗憾。”


    “但是，今天都在这里结束了。”


    “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希望大家依然期待周亚。”


    “会的！”


    “丫丫加油~”


    “你在哪里，我们在哪里！”


    周亚放下话筒，背后的大屏幕再次切换，只剩下两个格子。


    分别是何衍和洛汀澜。


    两个人都没有看摄影机，一个看天一个望地，等待命运审判。


    所有人密切注视他们两个，气氛紧绷到极点，观众席到处都能听到深呼吸的声音。


    有人从后面凑近江星璨，小声问：


    “预言家，你觉得谁能出道。”


    江星璨回过头，睁大眼睛，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


    “连你也不知道？”对方又问，“那你希望谁出道？”


    江星璨眼底闪过波光，声音放得更轻，又回了一句：


    “我不知道。”


    第102章 终C


    《Shiar》节目组擅长制造悬念，在何衍和洛汀澜的小窗口下，分别浮现八位数的计数方格，每个方格滚动着0到9十个数字。


    所有观众同时屏住呼吸，即使不粉他们两个的人，心脏也跟着揪起来。


    不敢想像身处风暴中央的人，正在承受怎样的心理压力。


    “天呐……”


    “好紧张，能不能直接公布？”


    “慢刀子割肉，太残忍了。”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何衍与洛汀澜的后四位分别定格，数字来回拉扯。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决定命运的是前面四位数，甚至是其中某两位数或者一位数。


    ‘咔哒——’


    万位数缓慢定格，洛汀澜是7，何衍是4。


    伴随数字滚动的声音，洛汀澜感觉自己心跳漏了好几拍，比高空蹦极还刺激。


    活了21年，洛少爷第一次如此紧张。


    何衍垂下脑袋，死死盯着地板，眼神看起来已经木了。


    当练习生整整10年，他没有哪个时刻，像现在这样继续留在舞台上。


    定格的声音再次响起，两个人的十万位数同时定格：2。


    台下，有观众绝望的哀嚎。


    “求求，给个痛快吧！”


    “医疗兵呢？我快要心梗了！”


    江星璨站在他们中间，紧张地抿了下唇，仿佛比自己公布名次还紧张。


    楚天枢觉察到，悄悄伸手过来握住他，塞给江星璨一张纸巾。


    “欸？”江星璨看向楚天枢，用口型问为什么给自己纸。


    楚天枢小声说，“擦擦汗。”


    某颗卷心菜天生易出汗体质，现在处于极度紧张的情况下，连自己也没意识到汗水像露珠似的往外冒。


    江星璨胡乱擦擦汗，转过头看向大屏幕。


    百万位数迟迟不出现。


    根据第8名和第11名的票差推算，何衍跟洛汀澜的票数处在5568万到5225万之间，千万位数肯定都是五。


    果然，经过漫长的滚动之后，千万位比百万位更先定格，同时显示‘5’。


    究竟谁能坐上最后一个成团位，全看百万位数的数字。


    公布票数的环节过于漫长，洛汀澜看起来快要承受不住，紧张地单手环住自己的腰。


    何衍情况没有好到哪去，眨眼频率特别高，快把路过的苍蝇扇感冒。


    终于，仿佛无穷无尽的等待过后——


    “哇！”


    “啊这……”


    “不会吧……？”


    觉察到观众席的骚动，何衍和洛汀澜同时回头，查看自己和百万位数的结果。


    数字一样，都是3。


    【何衍5324万，洛汀澜5327万，最终票数只差三万】


    【@Shiar 真的不能加一个出道位吗】


    【丫丫也没输多少，第12到第8只有五百万票差，建议组个十二人团】


    【规则就是规则，出道位肯定不能加】


    【理性分析，何衍的业务能力确实挺好，但出道团不缺业务好的，衍哥的可替代性太强。相比之下，洛汀澜这款比较稀缺。感性分析……洛汀澜和何衍我都喜欢，狗比节目组给的出道位太少了】


    【抛开个人喜好不谈，洛汀澜21岁，何衍28岁。出道团限定期两年，到时候何衍已经三十了，年龄始终是一道坎】


    【道理我都懂，但是何衍哥没成团卷心菜怎么办？】


    何衍看清楚最终票数，低着头转回来。


    staff已经把话筒递到眼前，还没等何衍接过来，就被迎面扑过来的人影紧紧抱住，感觉侧脸和脖颈被蹭得湿漉漉一片。


    “璨璨，别哭。”何衍哄孩子似的拍拍他后背，哄孩子般柔柔安慰。


    “我没哭。”江星璨闷声说。


    何衍无奈地抱怨，“你把我领口都哭湿了。”


    闻言，江星璨费了点儿力气，把自己从何衍身上揭下来。


    四目相对，江星璨眼中确实没有泪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表演已经结束，会馆内空调开24摄氏度，他却把自己搞得满身汗水。


    “何衍哥。”


    江星璨重新抱紧何衍，非常不愿意跟他分开。


    “够了，后面还有流程。”


    何衍推了把江星璨，实在没推开，只好带着卷心菜挂件接过话筒。


    票数公布的瞬间对何衍冲击太大，原本他没想好说什么。


    被卷心菜闹了这么一出，何衍的思路渐渐清晰。


    “我尽力了。”


    短短四个字，总结属于自己的《Shiar》。


    全场观众忍不住怜惜。


    “衍哥……”


    “我还以为会有奇迹发生呢。”


    何衍笑着抬起头，看向亲友席，用力挥挥手。


    “爸！妈！看到我了吗？”


    镜头立刻切给何衍的父母。


    夫妇俩有些拘谨，慌乱地对着镜头摆手。看起来没有因为儿子出道失败，表现出任何不满。


    “对不起。”何衍突然道歉。


    大家想当然以为，他觉得自己出道失败，愧对妈妈和爸爸。


    然后就听到何衍说：


    “你们大老远来一趟，我可能没时间陪你们。”何衍话锋一转，面对镜头积极地说，“听说《Shiar》决赛夜有很多内部人士，请各位老板看看我。商演、综艺、电视剧……我什么都可以，而且没有合约限制！”


    【现场确实有很多业内，boss直聘来了】


    【没有合约限制哈哈哈，出道位那几个接通告还得考虑跟团活动冲不冲突】


    【个人感觉何衍不是在说出道合约，而是跟公司的合约，听说只剩四十来天，接个短代都来不及】


    【何衍卡十，妥妥意难平位，今晚不知道圈多少粉吸多少流量，公司肯放他走？】


    【要么说何衍机智呢，直接在台上说自己合约快到期了，想签他的下家肯定会抛去橄榄枝。前公司识趣一点，赚完最后四十天流量好聚好散。前公司不识趣，大不了被雪藏一个来月，然后等着新东家替自己打解约官司。】


    【你们看何衍老板，脸都绿了】


    【能不绿吗？赛前押宝Rynn，塌了，押宝林霖，二轮游。赛前嫌年龄大不跟何衍续约，决赛夜卡位solo。嫌年龄大不跟江星璨签约，结果……先不打百草枯，懂都懂】


    【@何衍前老板，能告诉我你买哪只股票吗？我绝对避开】


    何衍替自己打完广告，终于推开黏在身上的江星璨。


    江星璨盯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看了一会儿，问，“我们还有机会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吗？”


    “那要看你。”何衍回答，“我随时都有时间。”


    江星璨点点头，又狠狠抱了他一下。


    然后转过身，庆祝洛汀澜进入出道位。


    来到洛汀澜身边，只见还留在主舞台的练习生，团团围在洛汀澜身边，七嘴八舌安慰：


    “小洛，别哭了。”


    “我们带的纸都被你哭完了。”


    “我还有一张！”


    江星璨挤进人堆，把楚天枢刚才给自己的纸递给洛汀澜。


    洛汀澜蹲在自己位置上，抱着膝盖蜷成一团，抬头看向江星璨。


    “江哥！”他张开胳膊，猛地搂住江星璨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嘴里含含糊糊不知道他说什么。


    江星璨拍拍他肩膀，凑到洛汀澜耳边说了两句。


    洛汀澜身体僵了一下，迅速抬起头，接过江星璨递来的纸巾，擦擦自己的眼泪和鼻涕。


    刚才哄了半晌，始终劝不住洛汀澜的弟弟们，表示叹为观止。


    “江星璨，你跟他说什么了？”


    “对啊，那么有效果。”


    “也没什么~”


    江星璨低下头，看向洛汀澜刚才埋过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