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凌骁想到什么，幽幽地问，“赛期也有人邀请过楚天枢吧？”


    “嗯，我拒绝了。”楚天枢回答。


    “欸？为什么？”苏朝宇不解。


    韩溯准备舞台需要时间，排练期实在不能耽搁。


    然而楚天枢顶多一天就能学完舞蹈，完全可以兼顾其它节目。


    “因为，我也想专心准备公演舞台。”楚天枢想也不想地说，“万一把精力分给其它节目，公演输了怎么办？”


    “咦——”


    “你那么想赢啊？”


    楚天枢露出一脸‘不然呢’的表情。


    镜头再次切换，屏幕中恰好出现楚天枢的脸。


    时间线应该在三公阶段之前，楚天枢向节目组申请之后，在staff的陪同下前往医院。


    医生仔细检查他的伤势，眉头皱得死紧，语气有些严厉，“我很早之前就提醒过你，如果太勉强自己，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等到那时候……”


    “我就永远没办法跳舞了。”楚天枢替他补充后半句，眼睫微微低垂，“我知道。”


    “你知道怎么还……唉。”


    舞蹈生经常受伤，医生跟他打交道不止一年，当然知道楚天枢对舞台的执念。


    ‘无法站上舞台’这个后果，他比谁都害怕。


    即使如此，楚天枢依然违背医嘱，继续超负荷练习和表演。


    “我知道站上舞台必须支付代价，但是我已经站上去了。”


    医生拿他实在没办法，只能语重心长跟楚天枢分析，告诉他承受的极限在哪里。


    “……你的腰伤没有缓和，但好在没有继续恶化。训练量控制在我规定的范围内，至少可以撑过决赛。”


    “决赛之后，你必须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医生向他发出最后通牒。


    “我尽量跟公司商量，谢谢医生。”楚天枢向他鞠了个躬，起身准备离开。


    目送他转过身，医生小声问了一句，“值得吗？”


    明明他可以选择更好的出路。


    明明他不那么勉强，依然能够在选秀中拿到名次。


    医生见证他一路走来的所有伤痛，不仅替他担忧。


    “这没办法用‘值不值得’来衡量。我所追求的东西终将凋谢，我希望它绽放时再热烈一点。”


    楚天枢显然听到了，回过头看向他。


    “如果你没办法理解我，把我当成一个难搞的患者就好。”


    医生看着他，似乎实在没招了，长长叹了口气才说，“下周再来复诊一次，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你撑到比完决赛。”


    楚天枢微微蹙眉，“那要看节目组批不批假。”


    “哈？那个狗屁节目组把我患者折腾成这样，它再不批假，我带一个医院的人过去闹！”


    “噗嗤——”


    队友们看到前半段，气氛有些沉重。


    听医生说要‘带一个医院的人过去闹’，Skeleton没忍住笑出声。


    “这算医闹吗？”


    “呃……又没在医院闹，不算吧？”


    “嗯对，不算！”


    《Shiar》内部绝对有人嗑小红书，不止正片，就连偷偷给江星璨的花絮，凌骁也紧跟在楚天枢后面。


    凌骁看到熟悉的场景，大概猜到是什么内容，连忙要拖动进度条把自己的片段跳过去。


    “骸哥，上！”夏雾屿立刻递给Skeleton一个眼神。


    Skeleton二话没说，从后面抱住凌骁，限制他接下来的举动。


    凌骁挣扎两下，实在挣脱不开Skeleton，只好认命。


    如果他反应没那么大，队友们还没那么在意。


    见凌骁差点儿扑过去，队友们纷纷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鸡腿和酒杯看向屏幕。


    瞅瞅背景，应该也是《Shiar》某个休息室。


    整个比赛期间，练习生们都在宿舍休息。


    这种布置好的休息室，一般只有两种用途，要么接待媒体和活动方，要么让原生公司和练习生在这里沟通。


    为了保证他们的沟通不涉及排名、榜单等节目组透露的东西，每次谈话都会拍摄存档。


    凌骁疲惫地坐在沙发里，双手抱头，承受的压力快要爆了。


    “你偷偷告诉我，咱们公司真的没有跟节目组交易吗？”


    经纪人瞥了眼旁边的摄影机，没好气地怼，“我怎么偷偷告诉你？而且咱们公司有多穷你不清楚吗？哪有钱给你买出道位，而且还是C位！”


    “也是。”凌骁喃喃。


    假如公司有钱有资源，凭凌骁的条件，早就被打包送进偶像剧刷脸了。


    “所以，真的有那么多人给我投票吗？”


    “接受现实吧，反正公司这边一票没投。”经纪人又瞥了眼镜头，小声说，“其实老板也吓坏了，咱们公司算上抓耗子的猫才十个员工，哪有运营大明星的经验？我来之前老板还说呢，实在不行你找个下家，随便给公司一点解约费，公司保证不跟你打官司！”


    “他把我架在这儿，自己想跑路？没门！”凌骁声音带着怨气，“你回去告诉老板，我不打算跟他解约。”


    “你想逼死他吗？”经纪人苦口婆心地劝，“他就算没本事、没担当、没胆量、没……”


    凌骁打断，“你直接说他有什么吧。”


    “有血缘，他是你二舅。”经纪人索性摊牌，“咱们这个家庭小作坊上上下下都沾亲带故的，娱乐圈最忌讳任人唯亲。以后出了啥事，被你的粉丝骂狗比公司死全家，结果发现你也被骂到了。”


    “……”


    “我这次来就想跟你说，你继续当你的C位，咱们公司就先跑路了。”


    “喂！”凌骁发出抗议，然而经纪人已经麻溜走远了。


    客厅里，队友们笑得前仰后合，很难判断自己看了一场解约谈判还是家庭情景喜剧。


    “后来呢？”柳迦南连忙问。


    凌骁无奈地说，“后来我没拿C位，公司就没有跑路。”


    虽说凌骁的公司是个‘家庭小作坊’，旗下艺人只有他和另外几位常常合作的朋友，当初为了方便接通告才挂靠二舅注册的经纪公司。


    凌骁参加《Shiar》之前，工作以伴舞和零零散散的综艺为主，没什么需要‘博弈’撕资源的工作。公司只需要收收邮件，去外地工作时帮他们订机票酒店，然后及时报税就足够了。


    凌骁初舞台蹿红之后，各种工作邀约雪花似的飞过来。


    家庭作坊忙不过来，也害怕耽误凌骁，于是萌生出让他‘找下家’的想法。


    奈何凌骁这个人没什么野心，也不适合大公司尔虞我诈处处被管制的环境。否则以他的条件，哪怕没参加《Shiar》也能找到更好的去处。


    公司经历最初的动荡之后，终于下定决定，好好运营自家‘一哥’。二舅咬咬牙租了几层写字楼，聘请专业的工作人员，尽量不拖大外甥后腿。


    娱乐圈许多幕后人士有‘买股’的习惯，凌骁恰好又是优质股。消息放出去，无数专业人士纷纷投来橄榄枝，甚至愿意自降身价。


    如今出道一周年，凌骁的家庭作坊越来越正规，把‘一哥’运营得像模像样。


    凌骁现在最发愁的是：怎么家庭作坊也给自己安排那么多通告？！


    队友们嘲笑完凌骁，目光再次投向屏幕，接下来播放一些有趣的日常琐事。


    大家捧着酒杯嘻嘻哈哈一阵，突然有人意识到，“等等，怎么一直没有队长？”


    “对啊！”


    大家掰着手指清点，发现八个人的黑历史都被公开，江星璨却连一个单人镜头都没有。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自己的镜头偷偷删了？”夏雾屿立刻压过去质问。


    “没有啊。”江星璨立刻反驳，示意他看向屏幕，“后面有。”


    “真的吗？”夏雾屿不信。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江星璨眨眨眼睛，真诚地说，“你看到之后别嫌我镜头多。”


    “你的镜头能有多……好家伙，进度条这么长？”


    从开始看到现在，已经播了四十分钟左右，进度条还不到一半。


    目测整个视频总共两个小时左右，堪比一期《Shiar》正片。


    苏朝宇还没看到江星璨的单独镜头，开玩笑问，“你不会让staff把你的cut剪出来了吧？”


    “当然不是。”江星璨还是笑笑地说，“你们看到就知道了。”


    他什么都没有透露，搞得队友们有些好奇，眼巴巴盯着屏幕。


    后面十来分钟，都是一公和二公阶段从未公布的影像。


    剪辑时，节目组觉得这些日常琐事没有爆点，便删除了。


    然而出道一年后，大家看到当初的画面，脑海中都浮现那段痛苦、疲惫、却酣畅淋漓的日子。


    视频按照时间线慢慢回退，来到初舞台。


    还没开始录制，现场乱糟糟的，staff举起喇叭要求练习生尽快坐回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