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学海大声道：“我们是为了祖国的和平而战，朝鲜人民的和平而战，是为了全世界的和平而战，我们就是牺牲了也是光荣的。”


    佟晟指着战士：“这些兔崽子都是咱的战士，咱都不能保证他们活下去，配做一个连长吗？入朝以来，打了这么多场仗，牺牲了这么多战士，咱的心就如刀割一般痛。”


    曾学海大声道：“我们的战士是怕死鬼吗？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佟晟不说话了，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了，猛抽了几口。战士们都定定地看着他们。


    阵地的气氛令人窒息。曾学海望着后面消失在苍茫远山的撤退的大部队，缓缓地说：“你们撤下去，我一个人守着。”


    佟晟吼道：“你一个人守着，你一个人守得了这个阵地吗？咱不同意撂下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不会撂下你一个人。”


    他转过身子对战士们大声喊道：“你们都给我撤下去，咱和指导员守在这里。”


    卫冬大声道：“连长，我们要和指导员死守阵地。”邱大伟也跑过来：“连长，为什么要俺们撤下去，俺们要和指导员死守阵地。”其他的战士也应声附和：“我们要和连长死守阵地。”


    佟晟吼道：“老子要你们留下来顶炮灰，挨枪子吗？都给老子撤下去！听到没有。”


    卫冬哽咽着：“连长，不能让你和指导员两个人战斗，咱们就做缩头乌龟。”


    佟晟：“什么缩头乌龟，你们撤下去就是英雄，我不能看着咱们新一连的战士都死在这个山头上。”


    卫冬硬着脖子：“俺不撤。”曾学海也含着眼泪：“我也不撤！”


    正在大家争论不休时，团政委王维德带着警卫班扛着弹药上来了。王维德见新一连伤亡很多，急忙道：“同志们，兄弟部队已经接到撤退命令了，都在后撤中，你们新一连也撤吧！”


    曾学海道：“政委，咱们不能撤，咱们一撤，没来得及撤离的伤员和物质根本会被美军俘获。咱们不能对不起战友啊。”


    王维德政委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正在集结的美军C团，心里也是乱如麻。因为九连撤走之后，新一连就孤立地矗立在战线上，随便会被美军包围，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王维德放下望远镜，思索了很久，对佟晟说：“佟连长，你带着新一连的战士撤下去，我和警卫班的战士们断后，你们沿着大路往北边撤，找到团部，向团长汇报。”


    佟晟急了：“你是政委，怎么可以留在这里断后，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团长不是把我的脑袋摘下来。”


    政委严肃道：“你们新一连是我们团是主力连，要是你们新一连打没了，团长更是跟我没玩。”


    佟晟执拗着：“不行，反正我不能让政委你守在这个山头上。”


    政委盯着他：“我是政委，你是连长，你要服从我的命令。”


    佟晟：“是，服从命令。”


    “好，我以政委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撤下去。”


    曹战征站出来：“政委，俺们不能撤下去，不能把你留在这危险的战线上。”


    王维德知道曹战征是连里最顽固的兵，不摆定他，很难命令其他战士。他一脚将曹战征踹到在地上，吼道：“就你曹蛮子最犟，敢跟咱较劲儿。”曹战征坐在地上，一言不发，良久后，呜呜大哭起来。


    曾学海眼里的泪水在打转：“政委，你就让我们留下吧！我们一起阻击敌军”其他的战士都哽咽着：“政委，让我们留下吧！”


    佟晟看着一个个铁骨铮铮的战士，心好似被铁锤猛烈撞击着，他感慨地说：“好兵，不愧是我佟晟带出来的兵，一个个都是好兵。”曾学海的眼眶湿了，久久地看着政委，一言不发。


    王维德望着美军阵地，然后又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战士们，瞪着眼：“撤，你们立刻撤下去。”


    曹战征还是硬着脖子：“俺不撤，俺不能扔下政委独守阵地。”其他的战士都硬邦邦地戳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王维德。


    王维德见他的战士不听话，吼道：“老子是政委，老子叫你们撤就撤，惹火了老子，老子就把你们一个个崩了。”


    佟晟看着表情坚定的团长，转身喊道：“战士们，集合，咱们后撤。”


    但这次战士都站着不动，没有迅速集合，都眼巴巴地看着政委和佟晟。


    孔林苦口婆心劝说：“同志们，你们都撤下去吧！你们都很年轻，军队需要你们，要保存生力军，还有很多仗要你们打，不要白白死在这里。”


    邱大伟把着重机枪，呜咽着：“俺不撤，俺不能丢下政委。”孔林走过去，拍着邱大伟的肩膀道：“大为，撤下去。”邱大伟还是把着机枪：“俺不撤！”


    “你爹不是要你好好活着回去见他吗，不是要你衣锦还乡吗？”邱大伟点点头：“嗯！”“那听话，撤回去，别让指导员白疼你了。”邱大伟低着头不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